【苏浙】别让烘焙杀手进厨房
省拟属性
cp为苏浙,cb为苏浙沪
苏-苏陌淮
浙-越岚浙
代餐来自空间()
·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要说这夏秋之交可是哪哪都好,空气不像夏天那般闷热又不似秋天那般凄冷,连天的高度都是刚刚好,不让人感到沉闷又不会过于孤高。
院子里的花树在沉稳地呼吸着,阳光暖融融,好像带着松松软软的刚出炉的烤面包的味道。
啊,不是好像。
苏陌淮今天在家烤面包。
他是家里的主厨,平时烧饭做菜都是他来,当然也不排除越岚浙有时候兴头上来了要做一回厨房杀手。
之前刚知道他还会烘焙时,越岚浙那个震惊——天呐这是什么心灵手巧小天使!
小天使说你给我麻溜的滚开别在这干扰我做面包。
“哎呀——”今天也是一样。越岚浙再一次被强行赶出厨房重地时如此感叹着,试图骚扰苏陌淮的耳朵来换取自己在厨房的一席之地。
“行行行吵死了。”苏陌淮翻了个白眼,“你在旁边站着,不许动桌子上的东西。”
他只是想看自家苏苏做好吃的而已!
站着就站着,他还会忍不住去动那些东西了不成——
诶!
越岚浙的手跟爬爬虫一样,一伸一缩一伸一缩,不知怎的就挪到苏陌淮揉好的面团旁边了。
“干什么呢。”苏陌淮发现了,“啪”地一下拍掉某人试图作恶的手,语气确实笑嘻嘻的。
“苏苏——给我玩玩嘛!”越岚浙睁大眼睛装无辜,“反正又玩不死!”
?玩不死。
什么奇葩理由。
苏陌淮嘴上不说,却还是从那一大团中揪下一小团,丢给了眼巴巴看着他的越岚浙:“你玩这坨。”
越岚浙接住他丢过来的那一坨小小小迷你面团,不满道:“就这么点儿哪够我玩……”然后又在苏陌淮一个瘆人的眼神中噤声了。
苏陌淮和面,他在一旁捏面团;苏陌淮洗烤盘,他在一旁捏面团;苏陌淮掐着秒表等发面,他在一旁捏面团……捏面团捏面团,他觉得自己简直可以成为一介泥人大师。到最后那一小团面被他折腾来折腾去都变得又干巴又硬了,才堪堪呈现出一只小兔子的形状。
“阿浙喂。”苏陌淮无语问苍天,“你能放过这可怜的小面团了吗。”
“诶你面发好了吗,”越岚浙兴致勃勃地举着手上那只缺尾巴的三脚兔展示给他看,“我这个也一起烤呗。”
“你这都……二氧化碳都给你揉完了,烤了也变不成面包了啊。”苏陌淮这么说其实只是为了给他打一剂预防针,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答应与否,那团兔子面最终都会被塞进烤箱,然后进他的肚子——越岚浙大概是不会吃这种难吃玩意儿的。
“烤着吧烤着吧,大不了烤出来给狗吃。”越岚浙摆摆手,毫不在意的样子。
苏陌淮认真回忆了一番,他们并没有养狗。市郊这片人烟稀少,狗烟自然更少,流浪狗什么的可以排除。最后他想起了自己几秒前脑子里过的东西——合着我是狗呢么?
他立即投过去一个充满哀怨的眼神,把越岚浙看得不知所以然。
苏陌淮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般接过那只兔子,摆在了烤盘的角落里。这下越岚浙高兴了,哼着小曲儿出了厨房。
最后那烤箱“叮”地一声,越岚浙又是第一个冲过去的。但由于他并不知道那肥大的手套在哪,失去了第一个和新鲜出炉的面包打照面的机会。苏陌淮把烤盘缓缓挪出来时,他在旁边眼巴巴盯着那一盘面包,一直盯到他那只兔子终于也被送了出来——终于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
“这……这是什么东西哈哈哈哈!”他边笑边说,“面疙瘩!”其实那坨小面团已经完全走了形,微微膨胀却没像周围那些正常面包一样膨胀到底,以至于不仅没能从小兔子化身大兔子,反而使本就难以看出形状的小兔子雪上加霜。说实话,他能辨认出来这是他那坨小面团,完全是因为它实在是丑得和其他面包格格不入。
“你要尝一口吗。”苏陌淮摘下手套挂好,又递给越岚浙一只一次性塑料手套,充分给予他亲自试验的机会。
越岚浙有些犹疑地戴上了手套,然后去抓那面团。刚触到的时候他被烫得骤缩了一下,于是飞快地用两指拈起它,转移到苏陌淮提前准备好的瓷盘上。
“咋这么烫。”他一边念叨着,一边腾出空来呼呼吹,“这可以吃吗这。”
“吃吃看就知道喽。”苏陌淮抱臂,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视死如归也不过如此。既来之则安之,既烤之则食之……越岚浙一脸悲壮地拿起那团背负了太多的小面团,塞了小半个到嘴里——嗯,热度刚好,除此之外,一无是处。
这个硬邦邦!干巴巴!的东西!是面包!还是棍子!我自有分辨!
越岚浙强忍着把那东西吐出来的冲动,咀嚼完那一小口,然后把剩下的都塞给了苏陌淮,甚至不像之前那样理直气壮,而是说了句:“实在吃不下去就扔了吧,虽然浪费粮食不好,但……身体也很重要嘛哈哈。”
苏陌淮没听他那个“扔了”,而是直接干脆地把剩下的面团全部丢进了口中。他嚼吧了几下,然后对着空气无声呕吐,又狂喝几口温水,这才把反胃的感觉压了下去。
“你下次玩完,”他惊魂不定道,“还是别放进烤箱了吧。我说真的,咱不需要用这个去谋财害命。”
“哎,真可惜。”越岚浙扯了一条松软的大面包扔进嘴里,“那我下次玩完扔了?”
“浪费粮食不……”
“那我还是放烤箱里?”
“哎别别别!”
之前傅云间生日,苏陌淮打算亲手为他弟做个蛋糕。
本来一切都应该很顺利。他有条不紊地烤出了好几层完美的圆形蛋糕胚,就在打发好奶油、正准备开始往素胚上抹时,越岚浙再次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厨房里。
“你不是……在书房办公吗?”苏陌淮几近无语地看着越岚浙扑了过来,夺过硅胶搅拌勺就开始拌奶油玩,“先说好昂,这是给小沪的生日蛋糕,要是被你整成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咳咳,等着被制裁吧。”
“不会不会,”越岚浙满口答应着,随手挑起一大坨厚重的奶油糊在第一层蛋糕胚上,而后灵光一闪——“要不这样!我们把这个胚对半切,你一半我一半,然后各做各的,最后拼起来一起给小沪?这样你也不用一直提心吊胆的啦!”
“亏你想得出来。”苏陌淮递过去一个大大的白眼,但还是手起刀落把一旁叠放着的几层素胚切成了均匀的两半,“开始吧浙大厨。”
“开工!比比谁做得好!”越岚浙撸起袖子,像个真正的大厨一样开始抹奶油。
苏陌淮是熟练工,做得自然块,那一大坨奶油在他手中几下就被刮刀均匀地涂抹在了底胚表层。虽然营养不佳,但为了追求口感,他用的是质量上乘的动物奶油,打发得绵软细密,几乎看不见什么气泡,像冰淇淋一般顺滑。
他的手巧妙地在桌上闪转腾挪时,越岚浙那边就比较惨不忍睹了。他本来就是个烘焙杀手,也没做过几次蛋糕,什么抹奶油啊,他只会吃好吗!于是他的蛋糕胚表面东凸起一块西凹下一块,坑坑洼洼有如月球表面。不过他看得很开:抹这么平有什么用?反正待会儿放其他料上去的时候都会弄乱的!
然而事实证明,抹平还是大有用处的。苏陌淮往上放水果丁的时候几乎没遇到什么障碍,但越岚浙却发现自己的水果丁把那些凸起来的奶油挤了出来,导致本就坑洼的表面变得更加难以言喻,两极分化严重。
苏陌淮在看到他的第一层作品后差点没让他给笑死。他虽然有在努力憋,但还是像个漏气的气球一样“噗噗噗”。
“不许笑。”越岚浙羞愤欲死,又觉得自己的作品确实过于好笑,于是为了尽快遮掩“罪证”,他抓起第二层蛋糕胚就往上一扔。
扔歪了。蛋糕胚软塌塌地搭在盘子边缘,还顺便带下来几块水果。
苏陌淮彻底笑崩了。“哪有你这样叠的?人家都是仔仔细细对齐后放上去的好吗……”他说着给越岚浙来了遍正确示范:直线对齐,圆弧对齐,然后与桌面平行下放,直到整个面上各处高度都相等了,再开始抹第二层奶油。
越岚浙认真观摩完一遍,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动作要领。实践出真知,他很快地把偏了的半圆摆正过来,然后极其潇洒地把一大坨奶油往上一甩——肉眼可见地,那两层塔晃了一下。越岚浙下意识出手去扶,结果它只就那么晃了几下却没倒,跟逗他玩儿似的,反而是他那一猛扶,险些使整个塔飞出去。好在苏陌淮时刻关注着他这边的动向,及时扶住了另一边,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这下越岚浙再也不敢大意了。天知道为什么学什么都很快的他偏偏撞上烘焙就成了完完全全的低能儿,果然上帝给你开了一扇窗就会关上一扇门然后用石头把门堵得死死的啊……
“你呀你,”苏陌淮无奈摇头,“小心点吧。明明平时也不是什么毛手毛脚的人,怎么一到这儿就……”
“下次一定。”越岚浙满脸悲壮,看来这次真的吸取教训了,因为他的动作肉眼可见放轻放慢了许多,就是……
“阿浙。”苏陌淮又道,“你帕金森啊?抖抖抖的,再抖底要歪了。”
“我我我——我也不想抖啊!”越岚浙的声音由于紧张而显得有些尖细,“可是动作慢了就会抖啊!”
“多练。”苏陌淮笑着,手上嘚瑟地给他秀了一波技术,直把人看得目瞪口呆,“无他,惟手熟尔!”
“卖糕翁呢你。”越岚浙没好气道,“我觉得我还是适合吃。”
“哦哦——”苏陌淮故意拖长了声音,“你才认识到呀?”
“江!苏!”
“诶诶!手下留情!好歹等蛋糕做完了再杀!”苏陌淮举起抹奶油刀防卫,结果一不小心,几点奶油就划出条完美的抛物线,直往越岚浙脸上飞,一点停在眼睑下方,一点落到眉毛上方,还有一点几乎贴近发际线。
完了完了。苏陌淮快要给他家阿浙跪了。这人平时爱干净得很,保不准怎么罚自己呢……
但他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来,反而对方只是呆愣了几秒,反手一抹奶油,五个手指头一齐往他脸上戳,报复心极强。
“哎哎好了……”苏陌淮被他抹成了大花脸,禁不住连连求饶。
“江苏,一款盛产花猫的省!”越岚浙故意咬牙切齿自以为恶狠狠地说,还扯了扯苏陌淮的脸,“这次姑且就先放过你,看在小沪的份儿上!”
“你还记得这奶油是要给小沪做蛋糕用的啊?”苏陌淮哭笑不得,“这得三分之一糊在我脸上了吧?”
“那到时候我就说——”越岚浙的眼珠子转了几转,狡黠地笑,“你苏哥做的时候偷吃了!”
妥妥的栽赃陷害啊……苏陌淮觉得自己实惨。罢了罢了,他开心就好。
……开心就好。看到越岚浙那半块蛋糕成品后,苏陌淮在心里不断重复默念这四个字。
只怕是越岚浙开心了,傅云间要闹了。
何出此言?请看——按之前说好的,两人分别完成了自己的半块蛋糕后,拼到一起,于是鲜明的对比就显现出来:苏陌淮那半块,抹面光滑整洁,顶层的裱花大小均匀饱满错落,点缀的水果也是色彩搭配丰富,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增;而越岚浙那半块,先不说有没有什么裱花——他那花裱得,没一朵是有完整形状的,一整个歪歪扭扭地塌陷,要不说谁知道这是裱花啊!——他的面就没抹匀,无论顶面还是侧面,奶油都坑坑洼洼的好像随时要往外冲。
这样两块风格截然不同的蛋糕被强行拼在了一起,越岚浙打量了一番,并没有被打击到,反而承认了自己就是个烘焙杀手的事实。
“其实吧,这样也很好看啊!有种阴阳之美!对错之美!反差感!”他嘿嘿笑着,找了好几个角度咔咔一顿拍,算作是留念。
“嗯,到时候你就这么跟小沪说,看他信不信。”苏陌淮在给蛋糕做最后的打包工作,礼盒盖上去,丝带也被他三两下打了整齐的蝴蝶结,接着还用金色闪光笔在外包装上写了“祝上海市生日快乐”几个大字,最后放到提前准备了冰袋保温袋里。
“管他信不信,礼丑情意重嘛。”越岚浙又嘿嘿几声,“走,给他送去!”
当然,作为对此二人熟到不能再熟的弟弟,傅云间一眼就看出来那丑丑的半边绝对不是出自苏陌淮之手。他先是表达了感谢,然后损了几句越岚浙,于是到品尝环节——
“还蛮好吃哦?这个奶油没放很多,挺清爽的。”傅云间咂吧咂吧嘴,眼角弯起。
“哦哦这是因为……”越岚浙抢着想给苏陌淮甩锅,不过语速终究比不过苏陌淮的手速,还没说完就又被捂住了嘴。
“因为他把奶油全抹我脸上了。”苏陌淮面无表情地解释。
“噫——”谁知傅云间竟是充满调侃意味的一声,“玩这么花?”
“不是,你想啥呢?”苏陌淮的脸上裂开一条缝,“小孩子脑子正常点!他那纯纯打击报复,就因为我不小心往他脸上甩了几滴奶油!”
“原来如此啊,苏哥,”傅云间乐道,“都吃过这么多次教训了还没在你家厨房门口挂个‘狗与越岚浙不得入内’么?”
“好像挂了有用一样。”苏陌淮翻了个白眼。
“是哈。”浙哥可比狗难挡多了!
诸如此类的事件还有很多,反正是一件叠一件,逐渐坐实了越岚浙这个响当当的“烘焙杀手”的名号。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灵,所以我这个也算情有可原嘛哈哈。”越岚浙本浙如此解释道。
而作为烘焙大师的苏陌淮总结出了几条实用的方法论——
其一,别让烘焙杀手进厨房;
其二,如果实在没拦住,那就别让烘焙杀手接触烘焙用具;
其三,如果还是没拦住,那就……就什么就,这下完蛋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End.
☆ 凌风送雨落花间,霄绽彩霞缀云烟
【普定普】汐
中秋快乐!
区县拟属性
普定普only
普-叶观霖
定-叶海舢
Summary: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 轻舟归渔晚春烟,佛国祈愿漾海天
天已经阴了。铅灰色的云团聚在不远的空中,状似浓重到极致的哀愁。雨应该马上就要落了。
叶海舢从自行车上跨下来时如是想着。他把目光从天边收回来,仍然没什么表情,似乎丝毫不担心他们或许会被淋成落汤鸡。
他们是出来放风的。起因是叶海舢冲着叶观霖房间门口喊了声“出去么”,然后两人就骑了自行车到海滨步道了。出门前叶观霖甚至没问他原因,愣是在明显不太乐观的天气状况下舍命陪君子。其实一开始他都不知道叶海舢要带自己去哪,只是盲骑,在市政府和鼓吹山之间绕了好几圈,他什么也不问,最终叶海舢才领着他迎着风往海边骑。
仔细看的话阴沉沉的云里还带了些傍晚的昏黄,只是终抵不过港岛大桥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风也没多大,空气于是显得有些闷。
“走啊,愣着干嘛。”叶观霖在一旁等了一会儿,见叶海舢没有要动作的意向,便轻快几步上前揽过他的肩。
叶海舢机械地迈开步子,走了几步后恢复了正常。两个人谁也不说话,看着眼前花岗岩铺就的路,默然往前走。
叶观霖敏锐察觉了他哥的坏心情。走着走着,他往栏杆边一趴,歪过头对叶海舢笑喊:“来啊,现在正落潮时呢!”看看风景或许能开心些。
那人在原地顿了顿,眼里倒映出变幻的灯光和粼粼的水波。然后他走了过来,不带感情地纠正道:“晚上的海水涨落称为汐。”
“哎呀哪有人说‘落汐’的!”叶观霖笑着把他拉近,然后带了些强制地将他转过身去也看海。
这海其实严格意义上不算海,顶多算个小湾,因为对面就是长峙岛,整个水面也不过几十米宽,此时看过去,水面上停着几艘船,是那种比较正式的渔船,带编号的,看样子是搁浅在中央了。退潮时期沿岸的滩涂都出露着,连带着低矮的红树林,滩涂上却并看不到十几年前常见的跳跳鱼。夜色掩映下,红树林杂乱排列着,倒显得有些像鬼魅了。
“哥,这玩意儿为什么能叫作‘红树林’啊?”叶观霖低头看了看栏杆上挂着的介绍牌子,有意挑起话题来分散叶海舢的注意力。
“只是长得矮了些,功效和那种通常所说的红树林没什么分别。”叶海舢的语气淡淡的,凉薄如水,倒和这夜相得益彰。
“这哪能叫红树林,灌木丛还差不多。”叶观霖嘀咕着,旋即又抬手指向那几艘停航的渔船中离他们最近的一艘——船尾刚刚超过港岛大桥一段距离——那船上灯光亮着,却居然在他那一指后骤然灭了。于是他惊奇地对叶海舢说,哥,你看我有掌控灯光的能力耶!
他当然知道这只是碰巧,也准备好了听叶海舢的嘲讽,但却没有等来。咦?不太妙。
他哥连反驳他的心情都没有了,事情确实有些严重。纵使并不好奇,他还是禁不住揣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叶海舢自始至终都没有要跟他说的意思——啧,好大一个锯嘴葫芦——他便不问,做个合格的陪伴者。有些事或许他自己就想通了,他要是硬要掺和反而适得其反。
叶海舢听了他的话,竟也有样学样地抬手一指,这个动作就出乎叶观霖的意料了。而后他又说:“我居然没有。”
没有什么?哦,没有掌控灯光的能力。叶观霖有些愣怔。听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心事。还变得这么幼稚了。
倚着栏杆看海,时不时一丝风卷起鬓发,两人一句话也不说,叶观霖在睁大了眼睛去看刚才那艘熄灯的渔船甲板上堆着的绿色渔网,他忽然发觉自己好久没亲自用过这东西了。叶海舢其实眼神根本就没有聚焦,他的头是微微上扬的,下颌至脖颈处连成一个柔和的弧度,一副认真观景的样子,然而实际上他的眼睫下垂,在下眼睑上投出一小片阴影。
“继续走吧。”叶观霖发觉了他的心不在焉,拍拍他的肩又拉起他的手,把人从栏杆上带起来,“我们不是来散步的吗?”
“我没说我们是来散步的,”叶海舢说,“你先入为主了。”
不是来散步的?叶观霖愣愣地望进他的眼睛,视线相触又弹开的瞬间他恍然。哦,是来散心的。
他笑了,眉眼很弯,晃了晃牵着的手,正想说些什么,远处传来直播的声音。“亲们我现在在舟山哦,对,舟山你们听说过吗?对我是新舟山人,来了就是舟山人嘛……”尖锐而响亮的女声飘入两人耳中,带着明显的外地口音。
“来了就是舟山人?”叶观霖嗤笑出声,调侃道,“咱家什么时候有这条宣传语了,哥?这是抄袭深哥啊。”
“我没说过这话。”叶海舢闷闷道,“净瞎编。”
“也算是变相宣传了这,”叶观霖看得很开地拍他肩,随后皱了皱眉头,“不过有点扰民了吧。”
“不知道这边有没有规定过控制分贝,如果没有规定,确实拿她没办法。”叶海舢的眉头也紧了紧,心道看来管得还是不够严。
“快点走过去就行了,回去再想要不要增加新规,现在什么都别操心。”叶观霖又揽过他的肩,大踏步地沿着栏杆走。
然后那个站在音箱前的女人开始唱歌了。不得不惊讶为什么有人说话和唱歌时完全是两种风格,如果忽略嘈杂刺耳的BGM的话,那唱得还算动听。唱了几首她便开始和观众互动,然后谢谢直播间里刷的礼物。
“各人有各人的谋生方式。”叶海舢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她要播,就让她播好了,只要不抹黑城市形象,我没意见。至于市政部门管不管,想怎么弄,不关我事。”
“怎么突然说这么有哲理的话。”叶观霖捏了捏他的手心,皮肤温热的带着清晰的纹路下陷。
叶海舢瞥他一眼,紧几步走过了正在直播的女人,又走几步就过了港岛大桥下。
“水鸟。”他发现了什么,略微兴奋地扯了扯叶观霖的衣角示意他往海面上看。滩涂与海水的交界处立着只白色水鸟,一动不动,忽而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再出来时喙中已经叼了条闪光的银鱼。
“这会儿正适合捕鱼。”叶海舢是个并不合格的观鸟者,也就兴致来了会去河湖海边蹲个一两小时。他对鸟的认知仅限于某些粗略大体的生活习惯,足够在不懂的人面前秀一波的程度。“快要涨潮了。”
“你怎么知道?”叶观霖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转回海面,刚才那只水鸟已经转移了阵地,而水陆交界处粼粼的微光闪烁,潮水正一茬一茬地漫上来,速度不快,却也足以明显得让人看到。虽然没有月光,水波也是极柔的,在霓虹灯光照射下有如飘逸的绫罗绸缎,缓缓舞向海边。不一会儿,海平面就升到堤下了,之前全部出露的红树林也被淹了一半。
“我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完整的涨潮过程。”叶观霖惊叹道,“说实话我根本不知道每天什么时候涨潮落潮。所以你为什么会知道?”
水涨起来了,那停在中央的渔船也有了动静,又不出几分钟,船鸣笛,然后缓慢地移动起来了,劈开水波,把夜光甩在身后。
“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我活得比你久得多,了解的规律也比你多得多。”叶海舢出神地望着,“你们年轻人,哪会去关注这些。”
“哎哟呵。”叶观霖整个人挂到他身上,故意往他耳垂下方吹了口气,“你这是在说自己老了啊。”
“我从来不否认自己老了,”叶海舢轻轻推了推他,“我就是老了,发展不动了。”说这话时他的语气明显低沉,还带了些自嘲意味,说完嘴唇就抿成薄薄两片,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情绪外显了。
他这么一说,叶观霖可算是知道症结所在了。是因为……啊,那些讨厌的经济指标吧。前些日子数据出来,好像是说全省只有舟山在负增长,还负得不少。想到这儿他心下一紧:“不会是舟哥压力你了吧?”
“哪能呢。”叶海舢被他逗笑,“可怜小舟在你心目中就这形象。因为我是母县,是主心骨,全市发展好坏和我关联太大,我只是自己感到力不从心了,和他没关系。再说,就算真要压力,也该是我压力他吧。他可比我有精力多了。”
“你也可以压力我和阿嵊啊。”说来稀奇,这还是叶观霖第一次主动揽活。他不是不知道叶海舢经常给他们三个分担工作,有时候自己桌上会莫名其妙地多出一叠叠整好的报表和计划书,那都是出自叶海舢之手,其实他们三个都心知肚明,但很有默契地都不说。而且叶观霖从来不会要求他说,你别这么干了,太累了,没必要,我们能行,因为他尊重叶海舢的选择——无论正确与否。如果他主动抢活干,倒显得他不信任叶海舢的能力似的。叶海舢的自尊是以他的能力极限尽可能地为他们多付出,叶观霖的关怀就是每天定时定点泡好的茶喝睡前催眠的絮语。
“我不可能,也永远不会压力你们。”叶海舢看着他,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眼神,“这是我的本职,如果没做好,我们会一起讨论,然后作出调整,再一起努力。没有什么是一定要用‘压力’才能推动的,何况你们本来就很累。”
“哥,”叶观霖的声音里没了先前的调侃打趣,“你人怎么这么好?”
“所以你别和我犟。”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不是叶海舢的风格,但或许是晚风熏人也醉了他的神,想到什么便说了。
“我现在已经很少……”叶观霖说着说着没了声,底气要多不足有多不足。他想起自己几天前才跟他哥置过气,当然不是为了什么原则性的大事。最后也是他自己待了几天自动漏了气,然后灰溜溜地跑去找他哥认错和好。
“以后要更少。”叶海舢没有提起这茬,只是慢悠悠地说了句。
“行。不过现在不说这些了哥,我们继续走吧。”叶观霖松松地牵着他的手走得坦荡,灯光勾勒出他侧脸锋利的轮廓。
潮涨汐落,日月轮转。
海屿一念间,时光飞度。
When in eternal lunes to time thou growest.
End.
☆ 凌风送雨落花间,霄绽彩霞缀云烟
【舟山区县拟/普定普/连舟cb】海风吹,海风吹
区县拟+城拟属性
cp为普定普,cb为连舟、舟山区县
连-连毓岫 舟-叶屿舟
定-叶海舢 普-叶观霖
岱-叶笠帆 嵊-叶槿峤
你好这个人在造谣一对很新的cb()是两位沿海城灵呀🤗感觉性格还蛮像的(?)不过此人还没去过连云港咧……
然后就是我的新墙头嗯对普定普好香😭自娱自乐吧你就(开学头几天晚自习闲得于是又开始手搓,,)
我讨厌名校协作体。。啥子题目。总分低了但排名升了,,哦哦刷新纪录之段排17()
· 轻舟归渔晚春烟,佛国祈愿漾海天
夏天的时候基本不会有人——尤其是本地人,跑去海边,跟那些外地游客人挤人,但临近十月下旬,天气开始慢慢转凉,那些旅游旺季躲在家里猫夏的意识体们便开始蠢蠢欲动,三五约着去海边玩,毕竟没有海滩、阳光、咸腥空气的夏天是不完整的!
这不,今年叶屿舟应连毓岫之邀,拖家带口——意思是带着自家区县——自驾去了连云港某个小众海滩,美其名曰度假放松身心有利于更好地工作,实际上就是去撒欢儿,换个浙省想抓人一时半会儿也抓不到的地方撒欢儿。
叶槿峤很兴奋,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些什么,明明自己一整个都在海里,还要跑去别人家看海。对此她给出的解释是:别人家的海,总归是和自家的有些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叶观霖一点儿也不给她面子,“不都是水加盐吗?不都是蓝蓝绿绿灰灰的,然后有个沙滩、有几只海鸟吗?”他从后备箱掏出一只即食椰子,换了鞋就准备下车。
“你你你!吸你的椰子去吧!”叶槿峤气急败坏地指着他,一转头和叶笠帆玩石头剪刀布去了。
叶观霖悠哉哉地抱着只青皮椰子往海滩边上走,脚上踩着双塑料拖,旁边叶海舢命苦地拎着换洗衣服,和叶屿舟一起扛着遮阳伞充当免费苦力。哦,忘了,叶观霖提着毯子。
阳光确实很好,大概是临近夏末所以显得天高云也高,于是心怀自然也宽。海风确实和自家的是一个味儿——咸腥的、带着各种水生生物的涩。海浪不慌不忙地打过来,一波又一波,在阳光照耀下卷出细碎的金色花边。
走近海岸线,沙子便从绵软变得潮湿而固结。由于清理工作做得到位,海滩上并不像某些景区扔得到处都是垃圾,即使光脚踩在上面也无大碍。
远远地就看到个人影,个子很高,正朝他们不停挥手,举手投足间都是朝气和慢慢的热情。
“嘿!你们好哇!我老早就给你们占好位子了!这里可是我的风水宝地哦!”近了,连毓岫招呼着他们把东西放下,然后又身体力行手脚麻利地打算开始帮他们搭遮阳伞、铺毯子。
但当他把遮阳伞从袋子里一顶一顶拿出来后,他人傻了。“你们……带了这么多?是要来摆摊卖伞吗?”他震惊,指着地上七扭八歪堆成一摞的花花绿绿的伞——目测至少有十多把——问道,“这是打算一人两顶……还是三顶?”
“不啊,哪有这么夸张。”叶屿舟笑嘻嘻的,觉得这事儿不足为奇。他先是指着努力开椰子的叶观霖说:“阿普喜欢用四顶伞把中间空地围起来,说是有安全感。”然后又指叶笠帆,“阿岱有一丢丢社恐,也要四顶伞围着,好让路过的人看不到他。”接着指叶槿峤,一本正经地,“小姑娘需要有私密空间。”最后指叶海舢,欣慰道,“还是阿定最省心,随便和我挤一挤就行。”
连毓岫听得瞠目结舌。“这还不夸张?!所以说你们带了……十六顶遮阳伞?!”
“没啊,其实是十七顶。”叶屿舟还是乐呵呵的,“算上你的一顶。”
“……我是该先谢谢你们考虑到了我还是先夸你家海舢力气是真大?”连毓岫彻底无语了,顿时觉得刚才身扛十七顶遮阳伞的叶海舢在他面前的形象变得顶天立地起来。“不过观霖笠帆你们怎么不帮着搬些?”
“他身体有旧伤。”叶海舢已经快支好一顶伞,冲叶笠帆点了点头,“不太能承重。至于他……”他睨了叶观霖一眼,“纯懒。他付了劳务费让我帮他搬,一顶伞五十。”叶观霖冲他歪嘴一笑。
“你们这真是……亲兄弟明算账啊?”连毓岫不知道说什么了,“那干活吧!早点弄完早点下海!”
“你这‘下海’说得……好像要带着兄弟们捞钱一样。”叶屿舟开了个玩笑,加入到支伞大军中。
这是一项略为庞大的工程——因此完工的时候他们都很有成就感。把东西丢在里面,手机放密封袋里在脖子上挂好,又很快换了泳衣,才算是正式可以开始肆无忌惮玩了。
一向步伐稳定的叶海舢,此刻居然走得有点急,一方面是他这个夏天还没下过海,另一方面,他超爱在海里泡着。
叶观霖也不管他那死也打不开的椰子了——那包装上写着“易开封”什么的都是骗人的!——紧几步跟上了叶海舢。
走到湿沙上他干脆直接甩掉了拖鞋,让脚底充分接触棕色的成团的沙块,没一会儿就脏了脚。不过又没一会儿,他的脚尖已经浸在海水里了。再往前一看,叶海舢已经走到及膝深的水里,感受着海浪拍打他的大腿了。
叶观霖起了坏心思,小心地涉水往他背后走,打算给他来个出其不意的偷袭。就在即将成功时,面前人却突然往下蹲了蹲,两手触到水面,利落地用掌心拨起两捧水花,朝身后泼去。
偷袭不成反而湿了身的叶观霖有些气恼。怎么还是被他发现了!血脉压制,妥妥的血脉压制……
“身后有人不怀好意地靠近时海浪的波动是异常的,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吗。”叶海舢哂笑着转过身来,往日里平静无波的眼瞳此刻泛着明亮的微光,眼底那些素来藏得很深的海蓝也被扰动,搅出一抹宁静的微笑。光影变幻,在他脸上刻画出明暗交错的山峰。
看得叶观霖有一瞬间的呆滞。于是为了掩饰,他反手也捧起两捧水花往叶海舢身上泼。谁知道叶海舢老狐狸精得很,一把拽住他扬过来的手,往前一拉——叶观霖在近岸极浅的海水里摔了个极深的屁股蹲,那浮力丝毫没起到任何缓冲作用。
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身下的沙子陷下去了。还有屁股痛。他便哀叫:“哥——”然后伸手,明摆着是要叶海舢拉他起来。
——明摆着是要用一声平时难得听到的“哥”来打动他然后趁机把他也拉下水。叶海舢半跪在水里,左膝还撑在叶观霖两腿中间,感到极其懊悔。真狼狈啊这个姿势……啧。
像是为了报复一样,他用力一撑叶观霖的肩借力站起,顺带把人又往水里按了按。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的叶海舢像昂首扬尾的猫一样,头也不回地踩着水花往深处走了,独留叶观霖在原地挣扎着起身,还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受害的屁股。啧,怎么莫名感觉这样的定哥还蛮可爱的?
不想不想。他甩甩手,也故意把水踩得很重,一路哗哗地往叶海舢那儿走。
越往深处浪越大,这是再自然不过的常识。海水彻底没过腿根时,那浪小则到腰大则到胸,已经开始有些晃人了。
这时候叶海舢还没有完全显露本性,不过再走几步,海水漫过腰腹时——一个大浪打过来,眼见着就要直击他沾了汗水的脸庞,他却轻巧往上一跃,只高了那么几十厘米,就完美避开了海浪的正面袭击,还让那浪带着自己后退又前进。跃的时候他的两臂还是舒展的,从水面上浮出来,像极了凫水的小鸭。
接连几个浪过来,他便连着蹦,蹦着蹦着就会蹦嗨,他觉得这比蹦床还好玩。
等嗨够了他就开始游泳,潜入水中之前他习惯性回头看了眼以确定方向,然后就很尴尬地同歪嘴笑着注视着他的叶观霖对上了眼神。他不知怎么从那眼神里读出一丝宠溺的味道,太诡异。
然后就慌不择路地遁水而逃,两腿一蹬窜出去好几米。
海和游泳池是截然不同的。海水要浑浊得多,如果有人从上面看,不一定看得出水面下有个游动的人影,当然这可能是泥沙也可能单纯就是脏,不过叶海舢不管那么多,在海里他是灵动自由无拘无束的。那是他化形的地方,是他的生命之源。
他不带泳镜,反正也不需要看清什么。只紧闭双目一通畅快地游,好似一尾出了缸的鱼,海阔凭鱼跃,他也跃,脊梁骨在水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出水时发梢全都粘在脸上额上,还有水珠自颈侧滑落。
叶观霖美美欣赏完一番他的泳姿后,也往前迈几步,脚一蹬潜入水下,凭着频频出海练出来的方向感往叶海舢那儿游。他的游法要暴力许多,不似叶海舢那般优雅灵动,而是利落的、迅捷的。硬要说的话……像出击的猎手。
两人也没有在玩追逐比赛,只是时而并排时而一前一后地在广阔的蓝灰色海洋里游弋,不过始终保持在海滩上瞭望塔可见的范围内——要是迷失深海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海滩上叶屿舟和连毓岫在遮阳伞下聊得正欢。
“我咋老感觉你家的海比我家的更蓝?”叶屿舟咔嚓咔嚓咬碎了一块饼干。
“别人家的总是比自家的更好嘛,正常正常,大众家长心理。”连毓岫打着趣,“其实都是黄的灰的啦,近岸的话。”
“倒也是。上网一看全是避雷帖,哎我真是……”叶屿舟苦恼道,“海蓝的时候虽然少,但我可是见过不少呢。”
“你家小岛多,还有机会看到些蓝色的海。”连毓岫从他手里夺过最后一块饼干丢进嘴里,“我这儿海岸线平得哟……”
“哎,”叶屿舟伸出只爪子拍了拍他肩膀,“送你几个要不。”
“啊哈哈……那,那还是算了。”连毓岫吐舌,“感觉管理起来好麻烦。”
“哥!我快挖好了!你来看呀!”远处传来一声兴奋的呼喊。是叶槿峤,和在一边陪着她玩沙子的叶笠帆。
叶屿舟示意连毓岫他过去看看,走出去几米后连毓岫从后面追上来,大喇喇搭上了他的肩。
那是离海岸约莫三米远处。叶槿峤手脚并用挖出了一条沙渠,把海水引进来,引到尽头的一个大圆槽里。她去海边每次必挖,挖完玩完还会很好心地把洞填上,以免哪个不看路的掉进去。
一种很幼稚的娱乐方式,但她乐此不疲。你问她这个挖了干什么用,她说可以用海水洗脚。
“我们在沙滩上走了之后脚肯定是会沾上沙子的嘛,干擦又擦不干净,这时候就可以来这里洗脚啊!虽然洗完后过一段时间脚干了可能会有神秘盐分析出,但洗得干净啊!”她振振有词。
“恭喜你开发出一种新的晒盐方法,”叶屿舟给她比了个大拇指,“你可以去开盐场了,到时候让所有人在海水里站好,过会儿再把脚拿出来排排坐晒脚脚,再把晒出来的盐全部刮下来……”
“噫~”叶槿峤嫌弃地制止了他继续发表惊人言论,“哥你这越说越恶心了!这晒出来的盐谁敢吃啊!”
叶屿舟嘿嘿一笑,用脚扒拉了一下她挖的那圆槽边缘,为它的发展壮大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连毓岫有样学样,也跟着扒拉一下,谁曾想——“我去!”他惊恐地撤回脚,“它怎么塌了!”
“那边是新挖的,我还没加固呢。”叶槿峤毫不在意地又刨了几下,“哎不用道歉,连哥你来帮我挖一会儿就是了!”
于是本来只有叶笠帆陪伴的叶槿峤小朋友一次性获得了三个哥哥的倾情陪伴。一个安静不语只是手上动作不停,一个叽叽喳喳但挖得很熟练,还有一个也是叽叽喳喳但明显没前面那只那么像熟练工。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神奇的四人组合,他们是其中之一。
等她的水渠已经拓到了半米宽、水槽也扩到了直径一米左右,他们遥遥看到了踩着水归来的叶海舢叶观霖二人。他俩的头发都湿漉漉的,完全一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模样。叶海舢那张平时总是不苟言笑的脸竟没有绷着,看口型是在和叶观霖聊天。
海滩上人不多,叶观霖很快就定位到了自家小妹的工程地点,拉着叶海舢就往那边走。“走,观摩观摩阿嵊的大作!”他的刘海也完全粘在了额上,一缕一缕显得整个人都很乖顺。叶海舢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挣出来,忍不住揪了揪他散在后面的几撮头发。
叶观霖很惊诧地回头看他,脚下一个不稳差点左脚拌右脚原地摔倒。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心里疯狂开花。
“哟,又在挖水渠呢?”叶观霖声音比人先到,“这次是多长多宽多深?”
“自己看嘛!没长眼睛?”刚才对着连毓岫大大方方的叶槿峤此刻吹胡子瞪眼,毕竟谁让这哥老是损她。
“诶哟你今天还招了免费劳动力?”叶观霖“啧啧”两声,“真惨呐!”
“我觉得还挺好玩儿的,”连毓岫说,“没想到槿峤看上去已经是个接近成熟的城灵了,私下里还是这么有童心。”
“她一直都这样,”叶观霖又开始了拆台损人模式,“幼稚得很。”
“你最成熟。”叶海舢戳了戳他,提醒道,“先去换衣服,一会儿着凉。”
“哎这大夏天的着什么凉呐……”叶观霖咕哝着被他拖走了。
他的遮阳伞就搭在叶屿舟的不远处,四顶蓝绿红黄的伞,团团围着。他挑开一顶钻进去,叶海舢紧随其后。
里面杂乱堆着他们下海前没来得及整的衣物,叶观霖随手抄起一件白T就往身上套,被叶海舢拦了下来。
“先擦身体。”他丢过去一块毛巾和一个白眼,自己也拿起另一块毛巾。
叶观霖撅了撅嘴,听话地开始给自己手动抹干,然后才套上那件被洗衣粉泡得香喷喷的衣服,又把毛巾往头上囫囵擦了几下,权当已经把头发擦干——实际上还是软塌塌贴着头皮,只是不会往下滴水了而已。
他转身去看叶海舢进度——先前两人是背对背的,为避免不必要的尴尬——刚好那人衣摆还叠在腰上方,于是他便清晰地看到了那一节劲瘦的腰。
不知道在脸红什么。叶海舢察觉到他的目光,飞快地将衣摆扯下来,发现自己那一向桀骜不驯的弟弟居然在脸红。
他正想从先前挑开的那个缺口出去,呼吸些新鲜的海风让自己清醒清醒,叶观霖已经先他一步冲上来,把他推倒在毯子上,然后欺身而上——亲了亲他的嘴角。
叶海舢一开始以为他这架势是要大动干戈。好嘛,到头来——“你就亲个嘴角?”他的话音里带着气声。
伏在他身上的那人很无辜似的歪了歪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抿成一条中间低两边高的曲线,然后毫不犹豫地施展了真正的堵嘴大法。那刚泡完海水的唇瓣软软的,有点润,有点咸……
叶海舢熟了。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推开叶观霖,后者正在回味无穷时,有人提起了那把开口的遮阳伞。
堪称史诗级社死名场面。来人是叶屿舟,这就更社死了。
但是叶屿舟此城很有脑子也很识相,甫一看到里面的场景,他就自戳双目然后退了出去。他什么也没表现出来,面上非常平静地走了回去,那边等着的连毓岫几个只当他是去看看进度,便什么也没问。
叶观霖临时想出的解释话语也没了用武之地。他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看向叶海舢,却发现这人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整张脸已然红透,不说像熟透的果子,也可以说是蒸熟的螃蟹。
“谁让你这么理解了。”叶海舢盯着他,明明眼里眉中都没露出任何不满的迹象,叶观霖还是从他的话里解读出了害羞和不好意思。嗯,以及他刚亲过的唇还是水润水润的,透出些缨红……很好欺负的样子,妙哉妙哉。
“你这意思不就是要我亲你吗。”叶观霖捋了捋挂到耳边的一撮刘海,玩味道。
“谁要你亲我了?!”叶海舢平静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条缝。他再也装不下去,只好卸了假面,气鼓鼓瞪叶观霖。
“你啊。”叶观霖理直气壮,还装作疑惑地反问,“我记得明明不是你说不满我就亲……”
“闭嘴。”叶海舢这下又羞又气,只好耍无赖般打断他,自己则猛地起身,头也不回走出了这个令人喘不过气的小空间。
他一出去,叶观霖就扶下身子开始狂笑,笑到险些冒出眼泪。怎么会有这么好玩一逗就炸的城!
叶海舢才抬脚欲走,就又因为他这阵笑声停了下来。外面的人只看到他转过身,探了个头进去,然后就揪着叶观霖的耳朵把他拉出来了。叶观霖装模作样挣扎了几下,然后便笑眯眯地跟着他走了。
“普哥又犯什么事儿了。”叶槿峤不是第一次看到她大哥对她三哥实施此等暴行,所以只是见怪不怪顺便问一嘴。
“哦就是……”叶观霖才吐出三个字就又被叶海舢捂住了嘴,眼珠子骨碌碌转几下,表示他不让说我也很无奈。
“哟?”这么着叶槿峤知道了,八成是他俩之间那些定哥决计不会好意思说出来的私事,“不说就不说嘛,定哥你快把你家普陀捂死了,一大笔GDP呢!”
叶海舢斜斜地瞥了一眼,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气音,放开了叶观霖,沉默地站到一旁。
唯一知晓真相的非当事人叶屿舟打算把他不小心撞破的这个秘密藏到天荒地老,否则保不准泄露了,自家顶梁柱分分钟就塌,碎成渣渣拼也拼不回来的那种。
连毓岫还在状况外,不过他觉得别人家的私事他还是不要多过问的好,自家那些破事儿就够他操心的了。
于是挖沙子的挖沙子,帮忙的帮忙,看海的看海,捣乱的捣乱。
真是一派其乐融融啊——如果忽略最后一者的话。
“叶观霖!你再往我的坑里扔沙子我就把你埋进去了!”叶槿峤的尖叫声刺破天际,还惊起了一滩鸥鹭。
阳光依旧热烈,他们还有很多很多个海边的夏天。
End.
☆凌风送雨落花间,霄绽彩霞缀云烟
【甬舟】都是方言惹的祸
城拟属性
甬舟only
甬-林攸明
舟-叶屿舟
这篇是小片段
要开学了……毁灭吧!!!
· 古今多少事,渔唱起三更
林攸明开车,叶屿舟坐在副驾驶,熟悉的配置。
“喂?诶师傅啊!”叶屿舟接起电话,无缝衔接切换到方言模式,“咋啦?嘘空 diuo 斯伐?(修空调是吗?)……诶?”他突然压低了声音,捂住话筒问林攸明,“明明同志,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有什么报错代码来着?”
“对,你跟修空调师傅说一下,报错代码是E4。”林攸明专注开车,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好嘞!”叶屿舟放开话筒,“斯傅,szuo 迷于啧 ye 斯啦,gie 搜意思哦?(师傅,上面有个E4,这什么意思?)”
“ye 斯?呐听wo够。(没听说过。)”那边的师傅很是疑惑地反问他。
叶屿舟毕竟没有亲眼看到过,于是很慌地向林攸明再次确认:“真的是E4吗?师傅怎么说没有。”
“绝对是,跳出来好几次了。”林攸明表示自己的眼睛不会骗他。
“局四 ye 斯啦,侬 quo 定 n 呐?(就是E4啦,你确定没有?)”叶屿舟于是又问一遍。
那边师傅的意思大概是做这一行这么多年了,对空调特别了解,也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报错代码,让他们回去再仔细看看。
“噶……uo 呀伐 xuo 哒啦。(那……我也不知道了。)”叶屿舟有些疑惑,但同时又无比信任他哥的话。明明哥哥又不近视,怎么会看错嘛?
师傅则是笃定他们记错了,说让他们回去看看再给他打电话,然后很快挂了。
叶屿舟和语音通话结束的页面大眼瞪小眼,然后突然想起来——可以发消息啊!
他不死心似的,敲了个“E4”发过去。
那边很快回了条语音:E4啊!噶uo xuo de嘞!uo 听啧 ye 斯 ye 斯够,woa 以为 szi “14”嘞!(E4啊!那我知道了!我听着1414的,还以为是14呢!)
叶屿舟哭笑不得。
说到底,原来是方言惹的祸!
林攸明在驾驶座听得笑出了声。“你下次说字母时候能不能乖乖用普通话。”
“这能怪我吗!那E和1就是很像啊!”叶屿舟也觉得好笑。
“可是字母有对应的方言吗?”林攸明又发现一个问题。
“好像……没有?”叶屿舟愣住了,“等等,那我刚才是怎么脱口而出E的?”
“自编方言加一。”林攸明模拟着程序音说。
“那可真是方言,除了我没人听得懂。”叶屿舟笑着把目光转向窗外。
他们周围是正在建的甬舟高铁白泉总站,此行是来视察。
高大粗壮的桥墩已经架好了大半,在阳光照射下水泥仍是灰沉沉的,有种厚重朴素感。
候车大厅——如果没认错的话——离完工还早着,周围搭着蓝色脚手架。
大中午,工地也没在运转,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只有聒噪不停的蝉鸣充当着背景音。
他们也不懂什么建筑工程,只不过叶屿舟在休息室里找到这一片的包工头聊了聊,大致了解一下进度。
一个普通的夏天里的一天。
End.
☆ 凌风送雨落花间,霄绽彩霞缀云烟
【沪宁】南京恋爱通告
七夕快乐!家产99awa
城拟属性
沪宁only(但后半段cp属性不是很重好像?)
沪-傅云间
宁-江憬宁
Summary:假如城灵亲自出场拍宣传片——?
歌词来自:银河快递-《南京恋爱通告(Will You?)》(
这首歌真的、真的很好听!以及个人品味银河快递很多歌都挺好的!
· 新酒秦淮缩项鳊,凌霄花下共流连
放下 失眠的昨天
牵起 你我的指尖
江憬宁抬眼看着傅云间。
阳光从他发缝间漏下来,照亮了脸庞的轮廓。
他伸手,拉住了江憬宁的手腕。
然后慢慢往下挪,直到十指相扣。
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
两人对视。
镜头突然拉远。
再回到两人身上时,已经是牵着手走在路上的画面。
穿过梧桐的长街
走走停停不知疲倦
天朗气清,八月中旬的南京城难得迎来一个好日子。
空气不像前几天刚下过暴雨后那般闷热,至少给人留了呼吸的余地。
镜头聚焦在一根梧桐枝丫上,绿叶在偶尔的微风中震颤。
而后通过枝叶的缝隙,对准了路上的两个人。
十指相扣,有说有笑。右边那个高点儿,穿着件黑色套头衫,一头黑短发直挺挺地立着,透出丝嚣张气息。左边的矮点儿,穿着丝质衬衫,顺溜的乌黑长发用一根红色发带系着,发尾一直垂到腰上方。
右边那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引得左边人笑得歪了身子。
……很般配的一对。
视角向上偏移,透过密密的枝丫,锁定了蓝色天空。
太阳正好,这座城沐浴在阳光里,安静地呼吸着。
呼吸着它的花样年华。
天空 倒映着地铁
日出 在紫金山巅
“去爬山吗?”特写镜头里是江憬宁放大的脸,那张温柔的沉静的脸庞好像可以撑起任何视角——比如这种突脸型。
镜头后的人似乎没把持住一样,就看到镜头一阵晃动,画面里的人不见了。
又是一阵晃动,再清晰时,就是山顶的俯视视角了。
“这里是南京最高的山。”画面里出现了一只修长的手,指点着远方,“那里是紫峰大厦,南京最高的建筑物。”
“市政府在那个方向。”
“那边是夫子庙秦淮风光带。”
东南西北中,江憬宁把整座南京城指了个遍,最后镜头收回,转向右边。
对准了江憬宁的笑脸。
“这里,是我们的南京城。”
他挥手,镜头也跟着他指尖走,划到远处,划到天际线那儿。
这些温柔的画面
都走一遍
玄武湖。
地铁口出去走个几百米就进到公园里。
“好多人以为玄武湖就是个湖。”江憬宁的声音传来,“其实它属于玄武湖公园。”
草地上的林荫里有麻雀在蹦,花架上垂藤的凌霄含着饱满的花汁吐蕊。
绿意盎然。
两人没有牵手,而是或并排或一前一后地走着,像很多出来散步的其他普通情侣那样。
对于江憬宁来说,来玄武湖,坐船是必备项目。到上船处,江憬宁照旧挑了最合眼缘的一只小黄鸭船。他从不坐电动的,因为他更喜欢脚踏,他喜欢那种速度和方向都控制在自己脚下的感觉。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是鸭,他坚持说这是正统,别的火烈鸟什么的都是后来者。
“我们坐在里面,也看不到这船是什么样呀?”傅云间笑着说。
“那不一样,至少我知道我坐的是小黄鸭。”江憬宁脚下发力踩踏板。
小船在两人熟练的配合之下逐渐移出码头,向湖中央漂去。
说是“漂”,是因为他们的速度实在慢,慢到不知情的会以为是船坏了。
江憬宁喜欢就这样漂在玄武湖上。
水波荡漾起来时他是自由的。
什么事也不做,一句话也不说。
天地间是草木的清芬,伴着阳光懒洋洋的香味。
如果说秦淮河是他的母亲河,玄武湖便是他的灵脉。
运气好的话,水上可以看到随波漂流的小鸭子或是鸳鸯。有时候一个猛子扎下去了,再出现在水面上时喙里叼着银色的闪闪发光的小鱼。
陷入荷花荷叶中也是常有的事。
常常没注意脚下,方向歪了,就往岸边那亭亭的荷丛中去了。
然后笑着往反方向蹬,脚都要抡起火花。
有时候还会惊起丛中躲太阳的小鸭。
继续漂。
在玄武湖上漂,漂着漂着好像看到千百年前练水师的宏大壮阔场景。“金陵莫美于后湖”“以玄武之澄波,印钟山之苍翠”,再美不过亲身体验一场。
今夏推出卖荷叶莲蓬,下了小船,镜头里江憬宁手上就攥着几枝。
虽然没有荷花,那青翠欲滴的荷叶也是极好的,映得他整个人充满生机。
“阿哥,你可以当玄武湖的活招牌。”傅云间笑着拨弄了下荷叶。
“每天躺在湖上漂啊漂?”江憬宁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不错哦!”
我愿意付出我能给的所有
比你想要的更自由
这城市比你想象的更加温柔
秦淮河。
一家文创小店。
店门被轻轻推开,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小店迎来了今天第一位顾客。
店面不大,柜台离店门也就几米远,两边的墙上订着木板,其上错落摆放着些明信片,旁边的软磁板上排满了各式各样的冰箱贴。阳光从橱窗玻璃斜切进来,照在货架上,灰尘在光柱中慢悠悠地漂游。
乍一看不过是景区无数文创店中普通的一员,但——
“小沪?”柜台后的店主抬头看到来人,绽出惊喜的笑容。
店主是江憬宁,南京城灵本灵。小店是当初景区建设时他买的,这些文创商品也和那些千篇一律的不同——全为江憬宁原创,找了厂家定制。城灵没有本职工作,除了定时去办公大楼上班外,想干什么都随他们,像江憬宁这样开店的也不少。
傅云间有时候会来他店里,以店主的不要钱打工人的身份。
今天也一样。
难得抽空,于是又挤入人间烟火中,在热热闹闹的景区一隅,来守一方清静的小天地。
早上游客不多,自然也就清闲。
江憬宁看着傅云间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好像即便来了无数次也还是对这些小东西充满好奇,于是大包大揽道:“喜欢就拿,送你了。”
“谢谢宁宁~”傅云间倒完全不推托,挑了几个中意的小玩意儿收入囊中。
门口风铃又响了一阵。
这次是真的顾客。
一个戴眼镜的圆圆脸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好奇地推开了店门。
江憬宁坐在柜台后冲他笑了笑,顺便递了个眼神给傅云间:快去接客!
傅云间放下手上的东西,颠颠儿地跑过去了。
小姑娘没想到一个小店还能有如此周到的陪看服务,有些受宠若惊。她也像傅云间刚开始那样,走走停停,有时候能在一个冰箱贴前看上好久。傅云间就撑着货架在旁边看,时不时介绍几句,再和柜台后的江憬宁眼神交流一番。
江憬宁自认定价不高,毕竟他也不差这点钱。小姑娘两手拿满了东西过来结账时也证实了他的想法。
“谢谢惠顾。”江憬宁笑得两眼弯弯,都快摄去她的心魂,“你一个人出来玩呀?”
“啊,是的,我其实是本地人啦。”小姑娘羞赧地挠挠头,又看向另一边的大哥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可以给你们拍个照吗?”
江憬宁抬了抬眉,有些新奇。“本地人出来玩也要买纪念品吗?”他调侃般地问了一句。
“因为……我很喜欢南京呀。”小姑娘认真回答。
江憬宁有种突然被表白的感觉。
他看了看傅云间,傅云间用口型说“可以”,于是走过来。
非常自然又亲昵地搂住了江憬宁的腰。
小姑娘明显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嘴角抿起笑,飞快地掏出手机给他们咔咔拍了好几张,然后说了一连串谢谢,最后又小小声补了一句“祝你们幸福哟”。
江憬宁也回以一个笑容,目送她心满意足走出了小店。
“宁宁。”傅云间跟他咬耳朵,“我这个吉祥物还蛮好用的是伐?”
江憬宁重重点头。
不在意今后富贵还是贫穷
只要有你就足够
因为你才是我想奋斗的理由
镜头切到热闹的老街。
青砖门柱,上面“老门东”三字牌匾静静地待在那儿,欢迎着每一个到来的人。
过了牌坊,很快便热闹起来。那热闹和夫子庙的不同,用江憬宁的话来说,一种是金粉明灭的繁华,一种是市井烟火的喧嚣。
传入鼻子里的是烧饼的焦香,混着日晒下青石板散发出的土腥气。
“老板,来两个牛肉锅贴。”江憬宁停在一家店面前,先冲里面喊了一嗓子,然后慢悠悠带着晃进去。
“哎!小江啊!这次带了朋友来啊?”老板很热情,没过几分钟就塞过来一份刚出锅的锅贴。镜头很精准地捕捉到了煎得金黄酥脆的面皮,仿佛肉汁的香气也从画面里钻出来。
“谢谢老板。”江憬宁笑着应答。
他把其中一个拿给傅云间,自己则拿起剩下那个,乐滋滋地嚼起来。
“知道吗?我好久没来了。”很快吃完一个锅贴,江憬宁带着满足的表情开启了话匣子。
“嗯?”傅云间还在细细品味,从牙缝中挤出一个拟声词来权当回应。
“忙!有时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就是忙着忙着时间就过去了。”江憬宁托着腮,有些惆怅。
“活久了就会这样吗。”傅云间吃得起劲,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
“什么话!哪能叫‘活久了’?”江憬宁责怪地看着他,“能换个好听点儿的说法吗?”
“诶诶!”傅云间这才反应过来,“阅历丰富!这个对了吧!”
“就你会说。”江憬宁笑着看了他一眼,“吃个锅贴吃那么慢呢?”
“吃完了!”傅云间几口解决掉剩下一小块,然后迅速起身,“下一站去哪儿?”
镜头追着他们在熙攘的人群中穿梭,最后停在巷口的小摊前。
“陆氏梅花糕!”江憬宁跟大叔点了单,回头热忱地看着傅云间,“他们家的超级好吃!”
“嗯。”傅云间笑着,很有兴趣地凑过去看做梅花糕的模具。上面一个个的都是孔,有点像章鱼小丸子专用铁锅的加深版。
大叔动作麻利,注入半孔面浆后转动模具使面浆涂抹在壁上,再用竹片刮匀,加入经典的豆沙馅儿,而后将孔填满,撒上必不可少的红绿丝——这东西很多人都不喜欢,但有时候还是要配着吃才对味——加盖烧个两三分钟,中途撒些白砂糖,再继续烧三四分钟,热腾腾冒着香气的一锅梅花糕出炉了。
纸托有些烫,刚拿到手,江憬宁就来回倒腾着,加以不停吹气,那着急忙慌的样子把傅云间看笑了。
“趁热吃!”还不忘叮嘱傅云间。
梅花糕的味道很好,几百年来或许变了几遭,但江憬宁吃的就是那一口。
绵软的豆沙在舌尖化开时,所有烦恼都被治愈。
“啊——”江憬宁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鼓起的腮帮子像小仓鼠。
傅云间揽着他往巷子外走,同样被细密的甜暖了心房。
“吃糖水吗?”走到主街,江憬宁再次眼睛一亮。
镜头给到一家装修精致的店铺。门口有大遮阳伞,伞下摆放着藤桌藤椅,已经有许多客人悠闲地在品尝甜品。
不用多说,傅云间加快的脚步就表明了他迫切的心。
“这个……芋圆沙冰吧?抹茶味的。”江憬宁对着菜单犯了选择困难症,最后在样式繁杂的甜品中还是选了最保守的那个。
“好。”傅云间点点头,“一份就行。”
“你不吃?”
“料你吃不完。”傅云间可是早就习惯了他家宁宁吃什么东西最后都会落到他嘴里。
糖水很快端上来,厚厚的沙冰上堆了一层三色芋圆,淋着醇厚的抹茶,在这样的夏日里,一口下去就是沁人心脾的美味。
江憬宁吃东西讲究一个从上到下从外到内,如果是这种卖相好看但吃起来要搅一搅才行的,那就必须先搅拌均匀。
准备工作做完,他看着店内店外满满当当的人犯了难。
“我们边走边吃吧?”傅云间很贴心地提出建议,“正好还可以多逛逛。”
江憬宁当即让店员换了塑料碗,小心翼翼地捧着出来了。
镜头再次开启长时间追踪模式,人群中实在太容易跟丢,不过那两人突出的气质倒是好找——有时候停在巷子里某块砖前,好像在回忆哪段历史;有时候坐在某家小店门口的花架下,比出各种pose;有时候静静吃着手中的食物,看周围游客或是本地人来来往往,就有了城灵的实感。
今天的南京也很适合逛吃逛喝。
听我说Hey
跟我谈场恋爱吧
不用你现在回答
走遍金陵大街小巷
你一定会爱上
镜头给到江憬宁。
一个放大的面部特写。
从桌上摆着的香炉中飘出的袅袅灰烟来看,这段是回忆。
“这座城的每条路,即使我已经很熟悉,但每次走过都是不一样的感受。”
“小沪你还记得伐?你小的时候,我带你走过条路——对,就是现在的梧桐大道,没有官方定名但被很多人叫成‘梧桐大道’的那条。那会儿根本还没有梧桐,路边种的也不过是普通的树。”陷入回忆里的人神色最温柔,傅云间安静地听着那段模糊存在于记忆中的岁月。
“也不知道那么小一个意识体怎么会有这么充足的精力。明明是我出来遛你,最后都不知道是谁遛谁了。你就拉着我在路上走,给我指各种各样你觉得好玩的东西。一片长得好看的落叶你也要拿过来给我看。一堆蚂蚁聚在一起,你拉着我蹲在那儿硬说要旁听它们的朝政。”说到这里江憬宁微微笑起来。
“我是不是很傻。”傅云间顺了一句。
“哪有。你这样完全卸下防备的时候最可爱,就好像你只是个普通小孩,不用承担城灵的那些责任,你可以自由自在地玩耍,抛去顾忌,把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我看。”
“那时候我公务缠身,多亏了你,我才能挤出空来和你一道满城走。大街小巷都走过,说不上哪里更喜欢,只知道这里,啊,我们在某某年某某月走过了,就好像打卡一样,每去一个地方都是到达一个打卡点。”
“这种靠遛小孩解锁新地图的感受也蛮奇特的。”江憬宁笑了笑,“是吧小沪?”
“嗯。”傅云间没有反驳自己被“遛”的事实,很给面子地点头。
“就是现在啊,我们小沪忙得嘞——”江憬宁拉长了语音,“都没空来啦。”
“再忙不能忙阿哥呀!”傅云间这次反应很快地反驳,“宁宁只要开口,无论哪里,使命必达!”
“如果我要你陪我像你小时候那样满城乱逛呢?”
“你真的很想的话……”傅云间说着开始掏手机翻日程表,“我现在就安排!”
“哎别别别。”江憬宁拦他,“有空来就行了,不用特意腾空。其实这样很费时间的,毕竟用走,最原始速度最慢的出行方式。”
“那就每次有空了走一个小地方!”傅云间已经定好了目标。
江憬宁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四指屈起,唯有小拇指弯着。“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太短啦,”傅云间勾住他的小指,“一万年吧。”
虽然谁也不知道一万年后会怎么样,但说不定呢。
总有一天把这座城走遍。
Hey
跟我谈场恋爱吧
无论寒冬或盛夏
在这个浪漫的城下
美好正在发芽
“金陵Style?”傅云间用疑惑的语气问,觉得这和他宁哥哥的品味实在不符。
“咳咳。”江憬宁有些尴尬,试图转移话题,“重点在那个灯光秀嘛。”
镜头随着人群走,航拍视角,下面便熙熙攘攘全是人头了。
如果说白天玄武湖的热闹是烈日下热情不减的游客,那么晚上玄武湖便是另一种风味——微风轻拂,音乐律动,说笑吵闹都混杂在甜蜜的空气中。
七夕时候出来,路上遇到的大多都是一对一对。
傅云间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就勾上江憬宁的了。
“那边有湖光音乐会哦。”江憬宁新奇地指指前方。
人很多,他们没挤进去,便只是在旁边模模糊糊听了几句,感受了个气氛。
东岸也有全息光影秀,同样人挤人,于是江憬宁拉着傅云间去了西广场。
“见字如面·情书计划。”傅云间一字一句读出来,脸上带着笑,“阿拉宁宁这是要?”
“自己来总觉得无聊,所以今天把我家小沪绑来啦!”江憬宁也笑着看他,眼里落了绚烂的灯光。
希望南京越来越好。
傅云间写在开头。
希望我们都越来越好。
江憬宁写在结尾。
中间是如常的期许,是城灵许愿时永远不变的三件。自己、人民、土地。
然后两人一人捏着信封一角,很郑重地将它投入信箱。
最后镜头切换。
那边摩天轮上映着发光的字。
永远明媚,永远热烈。
都说南京话太直接
我想你也早已察觉
我的爱绝不会妥协
今天就是爱的季节
对于南京话,江憬宁的评价是一直在变,比孙悟空还能变,从古至今融合了多地方言,导致他也一直跟着改变语言习惯,最后才有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个市区和郊区不同、区与区之间不同、甚至镇之间也不同的样子。
官话总是要比江南那片的吴语要直白爽朗些。
此时镜头切到某个办公室里,吴烟岑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他看到了镜头,听了问题后给出回答:“我的评价是,千万不要让江憬宁说南京话,说起南京话来整个人性格会变。”
就有种文绉绉的金陵公子摇身一变成了胡同口老大爷的感觉。
而傅云间的评价与他不同。他觉得他家宁哥哥说起南京话那也和一般南京人不同,他那是无数历史熔铸出来的地道精品!
不过直白是真的。
小时候犯了错,往往江憬宁批评的话语总是更戳人些——因为吴烟岑的话他听不懂。即使后来他也有了自己的方言,且和吴烟岑的一脉相承,他还是更听得进江憬宁的话。再就是做了好事有了进步,得到夸奖时他也乐于听江憬宁的。宁哥哥的夸奖总是毫不吝啬,劈头盖脸一顿砸下来,直砸得他沉浸在美好的泡泡中无法脱身。
那种不弯弯绕绕、有事说事的直接,怎么就不是一种南京味的体现?
然而这种语言能力在表达喜欢上好像就失了效。
傅云间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表明心意后眼巴巴等待一个直接回应的焦急,也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时的江憬宁少见地乱了阵脚,支支吾吾最后竟是如临大敌一般遮住了脸,耳根子都好像要冒烟。
他都快被他这反应弄到怀疑城生。一向直白的宁哥哥突然这么忸怩,他还以为是自己被委婉地拒绝了——处在暗恋中的人没有脑子,思维也缜密不到哪里去——好在江憬宁还是给了他答复。
镜头切回来,是江憬宁在菜市场和卖菜的大爷大妈唠嗑的场面。
……好吧,真的说起南京话来性格会变。
傅云间本来就说得不熟练,这下更是完全插不上嘴,只听到耳边鲜活生动的话音——那是和他委婉细腻的沪语不一样的风采。
镜头拉远拉远再拉远,最后回到城市全景,中间配上两个大字——莱斯!
牵着我不用想太多
世界没那么多对错
不用感受 别再等候
奔跑。
镜头里始终是一个背影。
长发在空中飘荡,发带随着风飞扬。
“宁宁——”这是镜头后的人在呼唤。
“诶!——”奔跑的人脚步慢下来,然后逆着惯性停下,转身,笑得灿烂。
“怎么样?”镜头后,傅云间轻声问,“工作累了的话,跑一跑还不错吧?”
江憬宁还有些气喘吁吁,于是他重重点头。
这里是中山陵周边,清晨五点半。
道旁梧桐遮天,称得上一个“天然氧吧”的名号。这一段连着上坡,于是两人停下来休息。
要说在钢筋水泥堆砌成的丛林中,哪里最适合放松,江憬宁会喜欢这种森林。
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跑起来就什么也不用想——
大脑放空,身心放空,整片天地都放空。
草木和泥土的香味昭示着不一样的南京。
人间草木,孰能无情?
我愿意付出我能给的所有
比你想要的更自由
这城市比你想象的更加温柔
镜头上切。
出现了三个烟囱一样的大圆筒。
没有正门,只有开在圆筒周围的小门,连着通往外面的小路。
江憬宁寻着并不起眼的路标找到了其中一扇门,然后对着镜头招招手。
率先走进去,掀开挡风门帘,凉气扑面。
一抬头就看到满屋都是书,沿着圆弧形墙壁密密麻麻摆放着的书。
“先锋书店园博园店!”江憬宁乐呵呵地向傅云间介绍,随后又突然压低了声音,“这里也太安静了吧。”
“本来就人少,还是书店。”傅云间笑笑。
两人刚才爬了好久,愣是在下午的大太阳下走到了园博园顶。然后在濒临热死的时候,江憬宁发现了这三个救命的大烟囱。
本地人也喜欢逛先锋书店。
更别说建在废弃烟囱里、几乎改造成为景点的这种。
灯光是橙黄橙黄的,环绕着穹顶,点缀着写了字的灯牌。
沿着环形楼梯上了二楼,方才的暑热终于有些消去。江憬宁静了心打量四周,顿觉适意。
书香迷人大抵如此。天下文枢南京城的化身总是爱书的,家里书房便有许多藏书。可书店总归不一样——是更为庞大的书库。
在某个角落里占了两把椅子坐着,找本中意的样书,然后可以待一下午。
这是属于南京城的惬意。
不在意今后富贵还是贫穷
只要有你就足够
因为你才是我想奋斗的理由
南京南站。
夜幕下的高铁站灯火辉煌,把一小片天空都映成了橘红色。
独自尽凭栏,无限江山。
山远天低烟水暖。
见时容易别时难。
镜头从远山拉回到近景,高铁进站,呼啸而来。
沪宁城际是连接两座城市的动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好像睡个短觉就过去了。车站里人多,大都是盯着脚下或眼前的路匆匆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
傅云间来南京通常是坐晚班高铁,回去也是。
送行是常事。
这次回上海也是临时有事,那边黄浦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是很急。
“去吧去吧。”安检闸机口,江憬宁状似不在意地挥手,“可不能耽误我们小沪挣钱!”
傅云间的脚步顿了顿,回头和排在他后面的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快步朝江憬宁走来。
“宁宁。”黏糊糊的嗓音。
他想到这一回去又得好几天才能见到江憬宁,觉得有些伤感。
江憬宁没想到一句话就把人又招回来了,轻轻推了推抵在自己肩上的头。“阿不走啦?你家那几个都等着你呢!”
“下次……唉。”傅云间没把话说完,就好像他说出来了,那些本不希望成真的就会成真。
但江憬宁知道。他给出一个安慰的笑容,然后两手的大拇指抵住傅云间的嘴角往上扯。
那张本来有些丧丧的脸上硬是被他扯出一个笑来。
傅云间就着他的手牵动脸上的肌肉,然后也展出一个无奈的笑。
“走吧!”江憬宁又推推他,“你再不走可走不了了哦!”我会忍不住把你留下来的。
傅云间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退后几步,对他眨眨眼,跟完成一套什么仪式似的,这才转身往队伍里跑去。
此去星辰大海,愿你一路坦荡。
听我说Hey
跟我谈场恋爱吧
不用你现在回答
走遍金陵大街小巷
你一定会爱上
你看这座城市充满生机。
和深圳那种新生城市敢闯敢试的生机不同,和杭州那种勇立潮头科研创新的生机不同。
南京的生机,是古朴厚重底色里的一抹亮彩。
一座从未沉睡的古城在好奇地探索新世纪的新鲜事物。
它不炫耀过往,不排斥当下,不惧怕未来,将年岁的沉淀化作丰润的土壤,千年沧桑都揉进骨子里。大江大河交汇处,日新月异看南京。
生着青苔的墙砖里也会长出草芽,宁静的湖面也会倒映出无人机发出的灯光。
小小的镜头没法完全容纳它,要亲自去看去感受,每个人眼中都是不一样的南京。
Hey
跟我谈场恋爱吧
无论寒冬或盛夏
在这个浪漫的城下
美好正在发芽
长江大桥。
车流如织,川流不息。
汽笛声声,千帆竞过。
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江憬宁深呼吸,闻到长江的味道。
江与城,命运共生。
金陵怀古,金陵怀古,怀的是怎样的古?
风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异。
可往昔那叹的是国土沦丧,而现在却大不相同。
如今看三千里地山河,处处繁华磊落。
叹的是日月今犹在,故土换新颜。
——蓝蓝的天上,白云在飞翔,
美丽的扬子江畔,是我可爱的南京古城,我的家乡。
我们之间默契的灵魂
刻在我心上你的青春
去看遍有着你的黄昏
去憧憬我们未来的旅程
“你说南京城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画面是模糊的,画外音是江憬宁沉稳的嗓音。
“我说了不算。”傅云间说。
“我说了也不算。”江憬宁笑着,同时画面开始清晰起来。
像闪回一样,从玄武湖,到鸡鸣寺,到秦淮河,老门东,紫金山,中山陵,莫愁湖……
“要岁月说了算。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说了算。”
Hey
跟我谈场恋爱吧
“三。”
Hey
跟我谈场恋爱吧
“二。”
Hey
跟我谈场恋爱吧
“一。”
Hey
跟我谈场恋爱吧
“天下文枢,博爱南京,欢迎‘宁’!”
End.
☆ 凌风送雨落花间,霄绽彩霞缀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