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散的飞沫更文窝窝中的凌霄忍
2月22日

【苏浙】槐色时光瓶(四)

省拟属性,普设校园BL

cp为苏浙,cb为闽浙、苏皖、沪津

苏-苏陌淮

浙-越岚浙

大学刚毕业的高中化学老师 ×苏的儿时邻居兼高中学生 

采用双视角第一人称叙述

·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叙述者:苏陌淮)

刚进入新环境,为了适应一切,我还有些手忙脚乱。

学校比我的高中大了不知道多少,而由于理科组办公室都在高二楼,高二楼位于校门进去右手边,我每天都要徒步漫长的半个学校来回穿梭于办公室和教室之间。

好在我适应能力不算差的,过了两周,也就渐渐习惯了。

无论是办公室老师的潜规则,还是校领导那有些形式主义的作风。

一天中午,我去班里视察完,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回办公室。路上听到钉钉叫了两下。

我于是打开来看,被一则校运会的消息击中。

不是吧,这么热的天气,校运会?

我抬头看看挂在天上的一轮大太阳,又低头不可置信地看了遍消息。

是真的,还要求所有班主任看到后回复收到。

搞什么。这别说学生了,我也不乐意啊。

但通知发下来了,决定权不在我手上。我脚步一转,重又开始爬楼梯,打算回班将这个不幸的消息告知同学们。

果不其然,听到消息,原本沉闷的教室如同沸水炸开了锅。

“安静一下啊!现在是午间静校时间,纪律委员管一下。我知道你们都很兴奋,但先别兴奋。体委,报名表我放在这里,报名的事就交给你负责了,名单明天午休前交给我。”

新上任的体育委员乐颠颠地从我手中接过了报名表。

结果第二天午间静校时,我再看到他和那张报名表一起出现,是他哭丧着脸来告诉我说:“苏老师,他们都不想报名,我凑不齐名额了!”

看着那么高高大大的一孩子好像就要在我面前哭出来,我于心不忍,便说:“那个,同学,其实每个班要报多少人是没有硬性规定的,就算咱班一个人都没有报名也是可以的。”

有些夸张成分,但我只是想宽慰一下他。

谁料他根本不接受——少年人挥舞着手中的单子,语气急迫:“可是老师,最后要班级排名啊!这是为了我们班的荣誉!”

不是我没有班级荣誉感,只是这……居然考虑到这点吗。现在这样的学生不多了。

但是出于现实情况,为团体大局着想,我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我现在去班级。”我收拾收拾桌上的东西站起来。

铃声打过,班里刚安静下来,还有些小骚动。

而我的到来好像更加剧了这骚动。再加上我后面跟着的是体育委员。

同学们应该都意识到这是来催报名了。

我在讲台上站定,并没有急着发表长篇大论——这种东西浪费时间又没人爱听——只是说出了来的路上我提前想好的一句话:“同学们,前八名都是有奖金的哦。每个项目。”

话刚说完,下面就兴奋起来。

就知道有用,这群小兔崽子……奖金什么的,谁不想要啊,人的本性嘛。

精准拿捏。

于是没过多久就有人跑上来报名,我站在一旁看着体委那张报名表的空缺处一个个被填满,心中充满成就感。

可过了一会儿进展就停滞了。

没有人报1500。

男女都没有。

1500米的那两行格子赫然空着,很是醒目。

我怀疑自己是强迫症发作,看那格子空着莫名其妙心里闷得慌。

你们无情那就休怪我无义……只能采用最后一种方法了!

分化瓦解、逐个击破!

——事先声明一下,我不是秦始皇,我也没有在统一全国。

从哪里开始呢。

我低头盯着讲台上杂乱的卷子思索了几秒,随后抬头扫视一圈。

越岚浙,这小子居然不报名任何项目,真是屈才了。

小时候腿那么短还跑那么快,现在腿那么长还不跑?天理何在。

于是我果断走到他前面。

他看起来也没想到我会从他那儿开始,就这样从作业中抬起头来懵懵地和我对视。

“岚浙同学,你报个试试?”我尽量把语气放软放软再放软,好让这句话听起来不是那么像强制。

他显然是在想报名的可行性。静默了几秒,回答:“啊……老师,要不,您去问问别人?我体育……不太行。”

不太行就是可以的意思呗,我懂,谁小时候还没有用这个当借口逃过体育运动了。

“不太行?”我便轻笑一声,这样反问道。

“嗯。”他嘴上这样说着,却根本没敢看着我的眼睛。小孩啊小孩……脸皮还是太薄,本领没练出来。

“好吧。方祁闽,你呢?”虽然知道他肯定行,但我也没逼他,心里小小遗憾了一下,便转身去问他后面的同学。

“哎呀——老师您看我这弱不禁风的,咋跑得动长跑啊?”他后面的同学如是回答。

听了这话我差点没原地晕厥。我收回先前的想法,这方祁闽脸皮挺厚的,顶着这样一副身材在这跟我说他弱不禁风?

好好好。算我倒霉。

我只好往后面去继续问。

一直问到教室的另一头,愣是没一个人报名。

突然就听到对角线上的角落传来呼声:“今天放学我们就去练!”

我转身,体委跟着转身。

是越岚浙和方祁闽那边。

“老师,我和方祁闽报1500。”刚才还在扯借口说不报名的岚浙同学现在歪着头这样跟我说。

不光我疑惑,体育课代表在一旁也感到疑惑:“不对吧,你刚才不是说你运动不行吗?你报1500真没问题?”

“没问题。”疑惑之余,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这样帮他抢答了。说完感觉有点奇怪,又补上一句:“我相信他。”好像更奇怪了啊喂。

“嗯老师……你不要对我抱太大希望……”越岚浙好像慌了。

怎么会。反正第一次,试试呗。

我笑笑,问旁边的体委人数够了吗。

“啊……老师我看看……够了够了,刚好!”少年的欢喜都写在脸上。

“那你们好好准备准备,届时期待你们的精彩表现。”这不是套话。我是挺想看看他们的表现的。主要是……周末上班有点烦。

两周的练习时间真的够吗。我怀疑那俩一时兴起的真就只是一时兴起。

不过某天路过操场,消除了我的怀疑。

我在跑道上看到了两个奔跑的身影。被晚霞衬着,特显眼。

飞扬的少年。

不晓得自己在感慨些什么,明明我也才从大学毕业没多久。

又驻足凝望许久,才抬脚离去。

少年啊。

熬过了刚开学这两周,我和办公室老师基本都熟了。虽然不是自来熟的性子,倒还能聊得起来。那些老师大多四五十岁,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打听别人感情状况。

“小苏啊,你刚毕业就来教书了对吧?”这是坐在我右上角的一位女教师问的,五十多岁,看起来很慈祥。

“是的,本科毕业。”我点点头。

“大学谈没谈女朋友啊?”另外一位地中海男老师就直白得多。

“没。”我丝毫不带犹豫的。拜托——我们化学系女生都没多少好不好?

“打算什么时候谈啊?”就知道下一个问题会是这个。

“目前还没打算。”

“啧啧你这这么好的皮相,不知道的还以为早就霍霍了不少小姑娘了呢!”那老师也是毫不顾忌,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没有的,我可是守法好青年。”

又调侃一番,他们就放过了我,各做各的事去了。

我坐在原地思索,自己从小到大虽然是没喜欢过谁,但欣赏的倒有那么几个,无非是出于智商高或者性格好,要说喜欢还谈不上。

倒是记得某个小屁孩一点点大的时候鬼吼鬼叫说要嫁给我。

噗。

我还是低估现在的高中生了。

这精神状态,也太好了吧?根本不像传说中什么死气沉沉的。学校每天给我们发通知说要多关注关注学生的心理健康,还时不时整个讲座什么的,我看完全没必要嘛。

至少对我们班这群人是这样。

某天放学后。

那天晚上是我管晚自习,正挎着包往楼下走呢,突然一堆人挤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们要干嘛,他们就给我来一个暴击。

“三——二——一——苏老师再见!”给我气笑了,甚至还有人喊节奏的。几个男同学嗓音大,加在一起可谓地动山摇。于是整个楼梯里的人都回头来看热闹,我真的想钻到地里去了。

还有,有一次听到卫生委员在教室里怒吼。

“谁又悄咪咪把饮料洒地上了不告诉我!”她拿着拖把认命般去拖,语气里是深深的无力感。

或许是被这班人影响,我竟鬼使神差地接上一句话:“对的,这种事下次一定要告诉卫生委员,不然的话晚自习会有大蟑螂进来把你背走哦。还是广式双马尾那种。”

“哈哈哈哈哈哈哈……”嗯,看来他们显然对我的玩笑话很受用。

“明天运动会,各位同学,注意事项不用我多说,带好防暑用品,以及——虽然我教化学,但还是说一句,运动会开完不用写作文,你们大可以放心。”运动会前最后一节晚自习后,我简单交代了一下。

同学们又笑。我哪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毕竟也是被作文鞭挞过的。

看着一张张明快的笑脸,我不禁开始对明天的运动会抱了些期待。

当然他们后来也没辜负我的期待。

运动会第一天我就一直在操场上跑来跑去给我班同学们加油,完全没意识到这不符合一个老师的形象。只是被这太阳一晒,整个人就仿佛置身青春飞扬的氛围中了,不由自主地就被带动起来。

于是我就发现我们班女生很牛逼。

这天所有项目下来我班一共拿了52分,这里面37分都是女生拿的。

好厉害。

有同学跑过来跟我反映运动员没有充足的水喝。

嗯……我也注意到别班家委会都买了吃的喝的。

我班家委会好呆啊,怎么这点都想不到。那我只能自己给他们买了。

抱着“咱男生能不能给点力”的渺茫希望,第二天我照旧去操场上给他们加油。

重头戏是越岚浙和方祁闽的1500米项目。由于天气还是很热,完全不减酷暑的风采。我有些担心这两位新晋选手会不会跑到一半就中暑,所以提前让医务室准备了冰袋之类物品。

等他们开始跑了,我发现这些担心完全是多余。

奔跑的身影与那天夕阳下的如出一辙。只是今天能看到坚毅的眼神和不服输的决心。

路程过大半时我发觉两位同学有些吃力了。毕竟是临时练的,耐力还没好到一定程度。

“祁闽加油!岚浙加油!”我便在他们一前一后经过时冲他们喊。但我声音小了些,兴许被淹没在看台上的巨大声浪中了。

不知道他们听没听见。

我看到他们开始冲刺了。

数了数……他们前面有七个人。

我跟着在操场内跑过去,见方祁闽超过了一个人。越岚浙像是在跟着他跑,也超过了一个人。

将近终点线的时候他们又超过一个人。

终点那边是更激烈的欢呼声。

顺利过线。

身边箭一样窜过去一个人。是体委。他去搀方祁闽了。我的脚比我的脑子更先行动,自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一秒就把越岚浙的手臂搭在我肩上了。

少年大汗淋漓,此刻像没骨头一般软软地挂着。

呼吸粗重,扰得我耳朵痒痒的。

我把他扶到看台下阴凉处的长凳上坐好,确认他不会原地摔倒,这才松开了手。拿来先前准备好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先喝一口。不要喝多。”记得好像是初中体育老师告诉我的——那还是体育中考前在学校集训时,被一顿拉练完人都快没了,老师跟我们说剧烈运动完不能大喝水。

越岚浙刚喝一口水,这句话说完,我能明显感受到他浑身一僵。

怎么了。我感到好笑。

“别呛着了啊,慢点喝。”我轻轻拍拍他的背。

他好像更紧张了。

我都要怀疑我在他心目中是个怎样的形象了。

“咳咳……老师,我没事……方祁闽呢?”他转移话题。

“体育课代表去扶他了,问题不大。”

“那我们的名次……?”这人都累成这样了,最惦记的居然还是名次。

“不错。”

“真的?”他的语气很惊讶,仿佛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丝毫认知。

“老师会骗你?”

“那当然不会……”

“一共是22名运动员,你第七,方祁闽第六。”如果没数错的话。我在心里暗暗补充。

“啊……”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叹词。

我仔细分辨了一下,愣是没能体会到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不满意?觉得这个成绩没达到自己的要求?

“第一次,这么热的天气,很棒了。”那我安慰一下他吧。

“嗯嗯谢谢老师!”他拼命点头。

“先去看台上休息一会儿,然后别错过领奖。广播里会报。”说完我就往点名处走,打算去看看接下来项目的同学。

最后所有项目都结束,我去看台上招呼同学们收拾收拾垃圾准备回教室,自己则又晃荡到了计分处。

或许是那点好胜心上来了,我想看看我班排名怎么样。

因为整个运动会期间我一直都在各处乱走,根本没去管看台卫生或是纪律,此时的我还有些心虚。

结果排名意外得好。第二。

……土得要死的入场式还拿了第一名。看来领导就喜欢看这些东西。

以及有个破校记录的为班级争到了15分,还有第二天女子4×100的第一加了15分,这才将比分从第一天的落后扳回来。

好样的!

正当我在心里为同学们的出色表现欢呼时,冷不防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我猛一回头,对上校领导的脸。

然后我站正,摸摸鼻子讪笑几声,正欲开口,对方先说话了:“小苏啊,做得不错。有老师跟我反映,这两天下来你们班同学虽然没什么老师管,但是纪律很好,卫生干净,气氛也挺友爱的,看来你这个班主任当得可以啊。”

吓死了,我还以为是来骂我的。

“啊没有,主要还是我们班同学自己组织得好。”天呐真是太给力了你们。平时每天吵吵闹闹的,真到拉出来了表现得倒是不错。

然而一想到这学期结束就分班,我静静地死了。可恶啊!好不容易熟悉了的班又要被拆散,又得重新开始带。万恶的分科制度!

“继续努力。”领导说完就走人了,全然没有发现我正在神游天外。

计分处周围有很多同学,大多都是整完了东西回教室路上顺便来看看的。我们班同学也不少,一个个的还都知道跟我打招呼——当然,没有用晚自习结束后那种集体打招呼的尬死人的方式。

越岚浙拉着方祁闽经过时还凑上来看了看计分表。他对比一圈,发出惊叹:“哇,我们班这么厉害吗!”

“是吧。”我下意识赞同他的话。

谁知道他被我吓一跳,好像刚才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站在这里。

“啊……苏老师好!”小孩一个原地立正,毕恭毕敬地向我问好,连带着旁边的方祁闽都被他吓到。

“啊……浙同学好?”我惟妙惟肖地模仿着他的语气。看着他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我真要怀疑自己了。我有这么吓人?

方祁闽应该在憋笑。因为他没憋住,不小心漏出来一声短暂的气声被我听到了。

也是对损友。

我想起大学时候的我和白宛杉了。

颁奖是在周一早上的集会。

发生了一件更好笑的事。

呃……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我觉得我没有因此事被扣工资真是万幸。

事情的起因是周一早上第一节,我的课。

刚好讲到氯那一块儿,我想着给同学们做个教师实验来着。

“这个氢气在氯气中燃烧的实验要注意,必须是先在空气中点燃氢气再放进去,谁能告诉我是为什么?”

“老师我知道!因为氯气有毒会把外面的人毒死!”这是最活跃的一位同学,但是十次回答里有九次都是错的。不过也当活跃课堂气氛了。

等同学们笑完,我公布正确答案:“因为氯气在空气中没法点燃的呀。”

“前排同学可以带个口罩以免被臭到,靠窗同学也开个窗散散毒气。我开始了啊,你们注意观察现象。”

说这话时我心里其实是万分紧张的。毕竟这是毕业以来第一次在课堂上做实验,一不小心出个差错会酿成大祸的。

好在那苍白色火焰在集气瓶中安然无恙地燃了起来。

我刚想点名同学描述现象,该死的下课铃就响了。它坚持不懈地响了两遍,到第三遍的时候被半路切断,换成了出操铃声。

同学们一片唉声叹气——正常情况下肯定是希望快下课,但由于是在做实验,他们巴不得不出操呢。

但我怎么隐约记得校领导早上在群里发过今天不出操来着?说是昨晚下过雨地面还是湿的。

于是我信誓旦旦地对下面的同学们说:“同学们,今天不出操,群里通知过的。我们继续实验。”

哦这铃声怎么还在响。

我只好提高音量试图把它压过去。

几分钟后,实验顺利完成。没过几秒,铃声也停了。

“下课吧同学们。”我拿起课本打算走出教室。

而坐在门口先我一步出教室的同学左右张望一番,很快又折回来,差点和我装个满怀。“老师!别的班好像都下去了!”

平地起惊雷。

我感觉被炸了个稀碎。

“什么?不是说过不出操的吗……”我慌忙翻看手机消息,才看到早自习后补发的正常集会消息。校领导你是不是人。

那我们班岂不是成笑话了???

别说,我现在光是想想偌大的操场上整整齐齐地排着全校的队伍唯独我班位置空了一列那场面就有点心梗。

一抬头,全班同学都跟那个嗷嗷待哺的小鸡仔似的看着我呢。

“今天要出操,我搞错了。”我尴尬地摸摸鼻子——哦,标志性动作了——并示意体委带路,“还愣着做什么,快下去啊,别的班都到了。”

然后便是山崩海啸一样的一阵子过去。同学们都在笑,应该是想着反正都迟到了不如先笑了再说——

人怎么可以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啊!

跟着他们一路上跑过去的时候我都抬手半掩着脸——太丢脸了!一群人零零散散地穿过大半个操场才到我们班的位置,而且到的时候两边班级都在对我们行注目礼……我更是直接被校领导死亡凝视了……

这种事这辈子不要发生第二次了好吗!

那时候颁奖都进行到尾声了。

团体一二三等奖早就颁完了,我们班那张明晃晃的二等奖奖状是隔壁班同学代领的,看我来了,他把奖状递到我手上。

唉……运动会时候领导刚夸完我带班带得好……什么叫啪啪打脸啊!

连奖状都是别的班代领的!

我突然想笑。控制不住想笑。

悄摸回头去看我们班同学,也都在笑,甚至有些还笑得捂住了肚子。

刚才经历了好一场地动山摇的大逃亡。

怎么说这也是我们共同的美好回忆了。

这个班级怎么这么有意思啊。

End.

☆ 凌风送雨落花间,霄绽彩霞缀云烟

霞散的飞沫更文窝窝中的凌霄忍
2月20日

【沪宁】猫猫雨

城拟属性

沪宁only

沪-傅云间

宁-江憬宁

关于方言里一个自认有意思的表述(哎呀你怎么老拿方言做文章⁄(⁄ ⁄•⁄ω⁄•⁄ ⁄)⁄

翻译仍旧我尽力了(方言真的很难对应到拼音……)

不知道上海有没有下雨……(应该没有因为我这边是大太阳)但是我想写!(叉腰)

阿苏友情出场~以及有几句话姑苏区(吴诩樨)

· 新酒秦淮缩项鳊,凌霄花下共流连

南方地区的春雨总是来得毫无征兆,总是淅淅沥沥一阵子过后,便放了晴,但天空只不像夏雨过后那般如洗,而是阴沉沉的,那云仿佛随时都能被挤出水来。

立春过后,雨水过后,这雨自然而然就多起来。

“阿够,ang mi lie gie 落毛毛雨诶!(阿哥,外面在下毛毛雨诶!)”

某天早晨,傅云间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便发现路面好像湿湿的,玻璃窗上也有细细密密的雨丝的痕迹。

“嗯……猫猫雨?”江憬宁用普通话复述了一遍,刚睡醒的嗓音显得迷迷糊糊的,还有些哑。

“是呀!好久没下了呢!”

许是还没从睡梦中缓过神来,江憬宁竟没有听出自家小沪的方言。

“什么……天上下猫猫了嘛?让我看看……”

宁哥哥这是……听成了猫猫雨?

看着他从被窝中迷茫伸手的模样,傅云间咽了咽口水,移开了眼。

哥哥怎么这么可爱!

事实上,是每天都有被可爱到!

“是呀,好多猫猫哦!”傅云间于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还饶有兴致地往天上看,仿佛真有一只只小猫咪从天上掉下来似的。

“哪里……”江憬宁已经坐起来了,揉着眼睛,想往外看。

一瞬间傅云间的脑中闪过一个想法:如果真有猫猫雨,下好多好多宁哥哥这样可爱的猫猫,也是顶顶好的呀!

“ang mi 呀!侬 kua lie ki !(外面呀!你快来看!)”

江憬宁身上还套着软乎乎的睡衣,素日里那双略显凌厉的眼睛也被衬得柔柔的。他搭着傅云间的手臂往窗外看,垂下来的发丝蹭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勾得人心痒痒。

“哪有呀……小沪骗人……”江憬宁又揉了揉眼睛,确认般地看了好几眼,如此黏糊糊地说道。

“噗!”傅云间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笑成功把江憬宁彻底唤醒,混沌的大脑运转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某沪逗自己玩得开心呢。

他嘟起嘴,软绵绵地一拳挥过去,被傅云间接下。

“阿哥要吃早饭了伐?”傅云间笑眼盈盈,将他拉起来站定。随后不等他开口回答,便贴上去给他一个带着清晨新鲜空气的早安吻。

“唔……”江憬宁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歪歪头。

于是傅云间顺势把他拦腰抱起来。“走喽,洗漱去!”

春节假期还有几天,又正好碰上新雨,傅云间便提议去外面转转,理由是这几天要么是窝在家里要么是参加聚会,都没怎么出去玩过!

“阿要去哪?”吃饱喝足,江憬宁撑着下巴,眼里仿佛闪着小星星一样亮晶晶地看着他。

“嗯……个么qi su ju yue lin 定好了呀!(那去苏州园林最好了呀!)”

“苏州园林?”江憬宁觉得好笑,现在可是过年期间,那几个著名景区都人爆满,“怎么突然想去那里?”

“哎呀,毛毛雨和园林是绝配呀!”傅云间振振有词地回答。

“嗯嗯,绝配绝配。”江憬宁没有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生怕浇灭了小沪的热情。当他去收拾餐盘的时候,江憬宁便给吴烟岑发消息,问他现在在苏州吗。

对面很快回过来:在,有事?

公事公办的样子,江憬宁怀疑在他眼里自己怕不是一个连过年都在内卷的社畜。

你那私人园林让进不。江憬宁斟酌着词句,生怕一不小心给对方惹毛了。

交钱。江憬宁看着那短短两个字,想笑。

他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地打字:小沪想来玩。

对面沉默了几秒,回:行。到了打我电话。

傅云间整理完出来,江憬宁对他挥挥车钥匙:“走啦,今天我开车。”

他心想哥哥这么说那肯定是有惊喜!于是他大步上前抱住江憬宁,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阿哥,今天要做古风宁美人呀!”

江憬宁知道这是到了出门前必备的绑头发环节。

这次傅云间给他做了盘发造型,后脑勺顶着个丸子,上簪一朵花饰,还缠了红丝带——正应了这春节的景——其余黑发皆披下,看起来极其顺滑。

傅云间还建议他穿古装。

“阿哥,最近不是都在穿明制嘛!我还没看过你穿咧!”江憬宁仿佛看到他身后有尾巴在晃。

“下雨不方便诶……”江憬宁为难道,“淋湿了就不好了!”

傅云间眼珠子骨碌碌转几圈,想到一个好主意。他于是暂时放弃了让阿哥穿明制的这个提议。

驾驶座上的人眉眼不同于工作时的凌厉,而是显得柔和,或许是在这淅淅沥沥的雨里,再怎样的锋芒都被磨得没了脾气。

傅云间时不时转头看看他家宁宁,心里活动精彩纷呈。

怎么那么好看!

好看!

还是好看!

哥哥绝对是魅魔来的吧!

——咳咳。

不能打扰宁宁专心开车!

放在平时,从上海到苏州不过短短几十分钟车程,结果现在愣是在高速上堵了半小时。到苏州市中心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江憬宁看看副驾驶已经睡熟的小沪同学,眉眼弯弯,又转回面前的红绿灯上。

正好,吴烟岑那处私人园林应该快到了。那地方虽然在市中心,周围却少有其他建筑,极贵的一片地。江憬宁之前去过几次,面积不大,清静倒是清静得很。他去的时候大多只有吴烟岑一个人,但更多时候吴烟岑会用它来招待尊客。

他拨通吴烟岑的电话,小声交代了几句就挂掉。

不多久,银白的车缓缓停在园林入口房檐下,里面的人听到动静迎出来。吴烟岑叩叩紧闭的车窗,那车窗便降下来——露出江憬宁的脸。越过他,是傅云间的睡颜。见吴烟岑的眼睛好奇地往那儿瞟,江憬宁像是护食一样往前倾了倾身子挡住他的视线,还扔给他一个警告眼神。

“哟,不让看?”吴烟岑尾音轻佻,“我什么没看过。”

“让你准备的东西好了吗?”江憬宁没有继续他的话题,而是这样问。

“废话。”吴烟岑勾勾唇,手中折扇指指副驾驶上熟睡的人,“小沪呢?不叫醒他吗?”

“你先进去。”江憬宁一手抵在扇骨上将折扇轻轻推远,一手轻轻搭上傅云间的左肩。

吴烟岑一副“我懂,我什么都懂”的样子,耸耸肩转身进了园。

江憬宁确认他已经走远,才小心翼翼地俯身,极珍重地在傅云间额上烙下一个吻。

“小沪?沪沪?起床喽?”他还用着最原始的哄小孩起床方式,在他耳边轻轻柔柔地絮絮说着。

“嗯……”一瞬间好像场景互换,现在的傅云间成了早上赖床的自己。

“苏州园林到啦。”江憬宁也不急,反正他们还有好多时间。

“嗯?!”傅云间一下子醒过来,迷茫的眼睛四处乱瞟,在看到江憬宁的时候安定了下来。

“醒了就下车吧,阿苏在里面等着呢。”江憬宁好笑地点了点他的额头。

手指被傅云间抓住,放到嘴边亲了一下。“好。”

他抬头往车窗外看去,以为自己会看到熙熙攘攘的游客,却被眼前场景震惊到。

这是哪门子的园林?……不对,这么说好像不合适。园林是规规整整的园林,假山草木亭台楼阁一样都不缺,可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这是哪个园……?”他的本意是问问这是在拙政园、网师园还是留园,怎么会空无一人,是阿哥包场了还是……

江憬宁笑着阻止了他的胡思乱想:“是我家小沪的游乐园。”

噗。傅云间刚想说阿哥侬不要逗我了呀,却听到车外隐隐约约听不真切的声音。“你俩好了伐?再不快点我走了!”是吴烟岑气急败坏的怒吼。

“是阿苏的私人园林啦。”下了车,江憬宁才告诉他真相。

傅云间在心里感叹他苏阿哥真是有钱的同时,也没忘了自己出门前让他准备的事儿——此刻两人隔空对视一眼,多年的兄弟之间的默契让傅云间知道:一切已准备就绪。

吴烟岑此刻的真实想法,说出来还怪让人同情的——不是,你们小情侣出来玩,借用我家园林就算了,还要我准备这准备那儿的,有病吧?

他要是知道这俩人互相不知道对方准备了什么,或许会更崩溃。

是谁过年还在吃狗粮我不说。

苏苏心态爆炸,苏苏火速逃离现场。

开着他那辆超跑溜走时还不忘留下一句话:“你俩,玩得开心哈!”

现在已经临近中午,但由于早饭吃得晚,两人都还没感到饿。持续了一整个早晨的毛毛雨还在下,只是在这园林的连廊里看这雨,比在钢筋水泥筑成的大厦中看显得惬意自然多了。

傅云间起初只是牵着江憬宁的手绕着回廊慢慢地走。

他听到不知哪里在放着一首歌曲,旋律轻快而悠扬,没有明显的高潮部分,而是全曲一个调调。大概是草木之下掩藏着的音响?

“慢慢等慢慢等/我不会着急/一点点一滴滴/和风细雨/占领你心上唯一的高地/任谁都无法再把我代替……”

“慢慢走慢慢走/我从不在意/一举手一投足/留下印迹/填满你心里的全是惦记/堆积成沙的爱才算感情……”

歌手咬字很清晰,因此歌词不难分辨。

傅云间怀疑这是吴烟岑故意放的。

——车上的吴烟岑要是知道他这么想,大概会来上一个推卸责任三连对: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

但管他呢,反正应景又好听,不听白不听。

“阿哥,你看这块石头,像不像小猫?”傅云间欢喜地指着那边的假山。

江憬宁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他所说的那块假山石。“真的很像诶,那就叫它‘小猫石’怎么样?”

好幼稚的取名方式。就像小时候玩的过家家。傅云间低头掩住嘴角笑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朋友圈,配文:今日份猫猫——小猫石。

评论区里第一个就是吴烟岑:你们别瞎给我的石头取名!人家叫太湖石!!太湖石!!!

傅云间把他的评论界面举起来给江憬宁看,随后哧哧笑着回复:太湖不就是小猫嘛。

是哦,虽然总有人调侃说太湖长得更像乌龟,但傅云间还是觉得像小猫好啊,小猫多可爱。况且太湖这种状况……应该算是长残了。据宁哥哥说,春秋时期的太湖是真真像小猫呢!

宁哥哥也像!宁哥哥是天下第一小猫!

一旁完全不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的江憬宁奇怪地看着他笑。笑是会传染的,看着看着江憬宁也一同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充斥着整片连廊。

在走过一扇尤为精美的花窗时,傅云间的肚子发出了抗议,“咕噜噜”一声,使他的主人微微红了脸。

江憬宁不觉得有什么,而是一副“我早就料到”的样子,带着他在复杂的园林里左拐右拐,马上找到了吃饭的地方。

那是一处精致的小宅,同古装剧中没什么两样,飞檐下挂着红灯笼——那是吴烟岑过年前特意挂上的——窗外还有个宁静的水池,与园林水系连通。开放式的屋子没有窗户,好在是冬天,也不怕有蚊子。

江憬宁之前就是交代吴烟岑备午饭来着。对方称会有人提供,他便没多问。到了才见,竟是满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吴诩樨。他在心里暗暗记下一笔:好样的吴烟岑,压榨下属。

随后他非常善解人意地示意吴诩樨,不想在这待着的话可以去别处走走。但对方好像是出于敬业——呃,这么说有点奇怪——而显得有些为难,支支吾吾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怎么了?”

“啊,苏哥说……要我等到你们吃下午茶。”吴诩樨也不是什么忸怩的人,索性大大方方说了。

“怎么,有隐藏项目?”江憬宁对他笑笑。他记得他只是让吴烟岑准备了那个吧。

“宁哥聪明。”吴诩樨点点头,“你们先吃午饭吧。”

于是三人一起去端菜。等所有菜都齐了,吴诩樨表示他先离开一会儿。

“你不和我们一起吃吗?”江憬宁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到有两道视线同时射在了自己脸上。

吴诩樨忍着内心的怒吼,他想说你要不要看看你旁边这位脸快黑成什么样了啊喂!当然最后还是没说。

江憬宁也不是故意想逗傅云间,他只是单纯觉得让别人这么饿着不太好吧。

“我自己有吃的。”吴诩樨说完低了低头,转身离开。

傅云间脸上瞬间阴转晴。这时他才有心思好好看看桌上的菜。

“哇,这是……”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被正中间的一道拼盘吸引了。那拼盘,要是有名字的话,非得叫“鸭子拼盘”不可了。原因无他,各种各样的鸭子几乎都在这集齐了,每种味道都是小小一份,正好能够都尝遍又不浪费。光是他能认出来的,就有盐水鸭、板鸭、烤鸭、酱鸭……等等,更别说其他新奇的他没见过的式样了。

“新年的第一只鸭子。”江憬宁笑得牙不见眼。他拿起筷子,伸手夹了一块到傅云间碗里,又夹了一块到自己碗里。

看着他颇有仪式感的动作,傅云间忍俊不禁:“阿够,鸭都果然同 nin 过 fa ye ya 哦?nin 过 si 搜西‘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冬天的第一顿火锅’,侬是新 ni 额底 ye 只阿!(阿哥,鸭都果然和人家不一样哦?人家是什么‘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冬天的第一顿火锅’,你是新年的第一只鸭子!)”

江憬宁抛过去一个“那是,你宁哥是谁”的眼神,骄傲的样子更像小猫了。“尝尝这个,是我自己研究的!”他又给傅云间夹了一筷子肉,心情好极了。

傅云间将那块鸭肉放在嘴里仔细嚼了嚼,肉质鲜美,肥而不腻,混杂着一丝丝甜蜜的花香。他对面前的人竖起大拇指,大声夸奖道:“好 quo !(好吃!)”想了想觉得还不够,又补上一句,“宇宙第一好吃!”

“我加了桂花和玫瑰,还有一些蜂蜜。”见他吃得开心,江憬宁笑着向他解释其中的奥秘。

“嗯,阿拉鸭都宁宁名不虚传!不仅会吃,还会做,还会自己研究!摆的一米!”傅云间的捧场极到位,甚至连江憬宁挂在嘴边的口头禅都爆出来了。

“小沪这是越来越会拍马屁了?”江憬宁乐不可支,伸手把他的头发揉乱。

傅云间一边嘟囔着“别揉了阿哥”,一边去夹菜,脸上分明是喜滋滋的笑容。除了中间这道鸭子拼盘,其余的菜也都鲜香可口,考虑到就他们俩,分量同样不多,刚好能填饱肚子。

两人时而聊天时而转头看屋外欣赏欣赏景色,气氛轻松适意,明明是春节期间小情侣约会,放在他们身上弄得像是知己小聚——这么说,倒也不错的。本来就是知己嘛。

还是天下第一最最好的知己!

傅云间不知道他脑海中为什么突然冒出这句话。

他将视线从远处一块假山石上收回来,认真地盯了眼前人几秒,用目光将爱人的轮廓描摹。此时吃饱喝足,江憬宁双眼微闭的样子可不要太像懒洋洋的小猫。要是有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就绝了。不过啊……虽然没有阳光,但是有小雨啊!

他的计划还没开始实行呢!

“阿哥,你去园子里走走,就当饭后消食好伐?”傅云间半是哄半是推地将江憬宁引到了连廊下,自己则给吴烟岑发着消息:苏阿哥,衣服准备好了伐?

对面回:当然。你去吃饭那屋后面,有个小屋子,吴诩樨把衣服放在里面了。

过了几秒,又发过来一句:小心点。那套衣服不便宜呢。

傅云间回了个“OK”手势,做贼一般溜了回去,在吴烟岑口中那小屋子中与吴诩樨碰面。

对方拿出来一套——明制汉服。

没错,傅云间的“古风宁美人”计划,正在进行中!

那套汉服主色调为红黑,纹路倒也不复杂,花纹边上绣了金丝线,可布料都是用的上好的料子,摸起来柔软舒适,加上添了绒,更显得厚重端庄。

傅云间摸摸领口又摸摸衣摆,啧啧称赞,爱不释手。他都能想象出来宁宁穿这衣服会有多好看了!美若天仙!不!比天仙美多了!

接下来的计划……哦,接下来他没有计划了。把宁宁带过来还不简单?哄他穿衣服还不简单?一句话再撒个娇的事儿!

傅云间这样想着,一抬头,从开着的门中和江憬宁对上了眼。

刚才小沪让他出去走走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凭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小崽子肯定要瞒着他做什么事呢!但为了维护他的面子,江憬宁也没有立刻戳穿,只是故意往远处走了几步,好让傅云间以为他走远了,实则他绕了一条路又返回原处,就看到某沪对着一套明制汉服幻想的场面。

按理说被人撞破应该是很尴尬的,但傅云间才不。他自我安慰了一会儿,心说反正本来就是要把人带来的嘛,这下人自己来了不是更好?于是他对着门口露出一个无辜的笑。

“宁哥哥消食回来啦?正好,侬看看这套衣服合你意伐?”

“嗯哼,消食倒是没怎么消,某人的坏心思可是全消了才好哦?”江憬宁笑着踱进来,绕着他转了一圈,才弯腰点点他的额头。力道不轻不重,有些痒痒的。

“这哪能算坏心思嘛!阿拉宁宁就是要配明制的嘛!”傅云间装出嘴角下撇的样子,动用撒娇大法。

“不是说了下雨穿成这样不方便?”江憬宁又敲敲他头,“这一套看起来挺贵的吧,阿苏的?给人家弄脏了多不好。”

“苏阿哥是说让我小心点,但我肯定会一万分小心的嘛!我是宁宁的专属卫士!专为古风宁宁保驾护航!”傅云间顺势蹭蹭他的手,就差把“我想看你穿”这五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而且宁宁你看,连廊里的地面都是 sao fu fu (干乎乎)的呀,今天这雨也是垂直下,又没风,淋不湿!”有理有据。

他理由都给得这么充分了,江憬宁哪里忍心拒绝,思索一番,人多的地方汉服不方便,这园里就他们两个人,还怕个踩着碰着?至于下雨嘛,待在屋檐下就不会淋湿哒!再者,他确实很久没有穿过古装了,上一次,没记错的话,应该还是在去年国庆?被苏陌淮拉出去做吉祥物的时候。

“好。”他同意道,“那谁来帮我穿?小沪?小沪看着不像会穿汉服的样子哦!”

此话一出,傅云间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原因无他,只是江憬宁这句话实在说得太对了,他不仅没帮别人穿过,甚至自己也没穿过几次,要说正经穿汉服大概还得追溯到古代呢。而且平时工作穿西装、居家穿睡衣的他,哪有什么穿汉服的场合呀?

他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憬宁就利落地开始解开外套扣子。

“得了,我自己会穿。”他脱了两件衣服,捧起那套汉服看了看,又翻来翻去研究了一会儿,大致摸索清了穿法。接着便利落地上身,顺便让待在一边无所事事的傅云间搭把手,转眼间,一个仿若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就站在了傅云间面前。

发型保持得很好,没有被刚才的换装弄乱。盘起来的发髻上插的花饰也牢牢地待在原地,垂下来的发丝稍微梳理梳理就又变得顺滑。

眼前人身着一袭明制汉服,白皙脖颈周围的领口精美繁复,双手隐藏在袖口下,宽大的衣摆遮住了不协调的休闲裤,亭亭立着。红黑色调,不张扬却又好像用最张扬的方式向世界宣告:古风宁美人强势回归!

——好吧,这句话有点中二。傅云间默默把它吞了回去。

随后开启夸夸模式,把江憬宁夸得红了脸。

他搭着傅云间的手缓缓走出,提着衣摆尽量不碰到地,就这样走入了园林画中。

毛毛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如针如丝。深呼吸,入鼻尽是春的气息。

“阿哥,春天要到了呀。”傅云间牵着他走在连廊下,用一种无忧无虑的欢快的语气同他这样讲。

“嗯。”春天总是美好又充满希望的。即使这代表着新一年繁重的工作生活开始,也无妨——心中有春,无处不逢春。

“宁宁。”在一处拱门前,傅云间轻轻出声叫停了江憬宁。

江憬宁回头看过来,撞入他的眼眸。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相机里的景如梦似幻,青葱葳蕤,相机里的人端庄雅致,眼中是一片星河。独属于他的、为他而来的星河。

“小沪!”发觉被拍,江憬宁嗔道,“怎么还拍照呀?”

“阿拉宁宁这么好看,拍个照不是天经地义的嘛!”傅云间挺起胸膛,“我不发出来!我就留着自己欣赏!这么好看的宁宁,才不让别人看!”

江憬宁无奈地笑笑,而后主动拉过他拿相机的手:“那我们一起拍一张。”

“诶?我没有穿汉服诶!这样会不会很奇怪——”傅云间还在推脱着,江憬宁已经按下了快门,将两人丰富的表情都收入其中。

“这叫,古今之交!”江憬宁拉着他兜兜转转又回到吃午饭的屋子。

下午茶时间到!

吴诩樨准时出现,并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赤豆元宵。

傅云间拿起瓷勺,在氤氲的雾气中,对面江憬宁的身影仿佛和百年前重合。

那时候的江憬宁,在府上也是这样的穿着,亲手给他做赤豆元宵吃。

“宁宁出品,必属精品!”他也不知道这句话又是哪儿冒出来的,只看到江憬宁听了之后笑得眉眼弯弯。

元宵的味道没变多少,虽然没到元宵节,但这不妨碍他吃得香。

暖融融的元宵混着绵绵甜甜的豆沙下肚,配上屋外的小雨和雨中之景,不要太惬意!

时不时还要抬头看眼,见对面的人也在细细品尝自己那碗赤豆元宵,小口咀嚼的样子甚是乖巧。

满足地舔舔舌头,心说,今天也是喜欢宁宁的一天!

End.

☆ 凌风送雨落花间,霄绽彩霞缀云间

霞散的飞沫更文窝窝中的凌霄忍
2月15日

【甬舟】谢年

城拟属性

甬舟only

甬-林攸明

舟-叶屿舟

也是写上传统习俗了(但是舢)并不是很懂欢迎纠错——

cp向好像不是很明显?我先跪一个orz

超级短打()完全是一时兴起……

· 古今多少事,渔唱起三更

农历十二月廿八。

叶屿舟早早看了黄历和涨潮时间,道今天是个谢年的好日子。

提前好几天,他和林攸明就开始筹备。

谢年是大事,传统里是为了祈求来年风调雨顺。舟山古称“昌国”,大概也有“昌壮国势”之意。

趁着最近天气好、太阳多,他们从地下室抬出来谢年专用的八仙桌,擦净,替换了原本的圆桌。虽说圆桌也不是不可以,但方桌总是更正式一些。

大红碗和小酒杯也拿出来,洗干净备好,用来放祭灶物品。

而最重要的物品,叶屿舟和林攸明分好几次去菜市场买了来。

茶叶和黄酒家里都有,不用买。水果家里有一些,再添一些就成……细细碎碎的事很多,但叶屿舟并不觉得烦——有阿哥陪着,做什么事都充满了动力!

他在常去的那家店买了各色糕点——云片糕、骰子糕、花生糖、祭灶果……各式各样,都是从小吃到大的熟悉物什。

水果是林攸明负责的。苹果、香蕉是一定要有的,再加上金桔、火龙果,或许还会买几节甘蔗。每种水果都有其独特寓意,比如苹果代表平平安安,火龙果则代表红红火火——有时候,不得不用些叠词才表达得出诚挚的情感。

再就是蔬菜,金针菇、黑木耳,还有香干、烤麸、油豆腐这类豆制品,也都一一摆好。

荤菜当然少不了。新鲜的大黄鱼两条、刚宰的公鸡一只,还要有一刀猪肉。这些荤菜放在大红碗里,上面需得放几根大葱。年糕和豆腐是必需品,都说浙江人养年糕,现在正是养年糕的时节,再者年糕有“年年高”的寓意。

所有供品准备完毕,下一步便是按顺序依次在八仙桌上摆好。第一排中间是三杯茶叶,干的,不冲泡。叶屿舟小心翼翼地捻着茶叶往杯中放,放完又用铁壶往另外六个酒杯中倒黄酒。

林攸明在厨房间里摆鸡肉,回头看到他鬼鬼祟祟的动作不禁轻笑出声。

叶屿舟听见,瞪了他一眼:“阿哥,专心做事,不要看我!万一刀割到手了那怎么办!”

“好好好,我专心做事。”林攸明憋住笑,用没拿刀的那只手举三指发誓。小朋友一本正经教训他的样子更好笑了!

倒完酒,又把酒杯排排整齐,叶屿舟转而去摆糕点。像云片糕这样的,也都要摆得整整齐齐,摞成一座小山。

他的动作专注而熟练,多年的操练使他即便闭着眼睛都能把一切操持好,但他还是一如既往认真对待——他说这事敷衍不得,老天要怪罪下来的。

摆完供品,林攸明从橱柜里拿出烛台——那烛台已经用了好几年,虽显得黯淡,却在香烛点燃时焕发出别样的光彩。

香烛点上了,没过一会儿,餐厅开始弥漫着袅袅幽香。林攸明示意叶屿舟先去拜。

拜的是天上的菩萨,亦是天上的人。

叶屿舟执着三柱香,在烛台前站定,虔诚闭眼。

一拜——愿平安顺遂,福气满堂。

二拜——愿人民幸福,生活美满。

三拜——愿风调雨顺,长治久安。

双手合十,一拜一鞠躬。每鞠躬一次,掌间的香便微微晃一下。

随后执香伫立,双眼仍紧闭,仿佛在静听回音。

至此算是拜完——将三柱香稳稳插入两座烛台间的香炉,他退到一旁,让林攸明来拜。

——那香炉也并不是什么专门用来插香的器具,而是一个八宝粥罐子,里面堆满了纸钞烧下来的灰。

烛台前,林攸明同他一样的虔诚。

意识体的愿望大同小异,为自己、为人民、为土地。

来年还许一片海定波宁。

End.

☆ 凌风送雨落花间,霄绽彩霞缀云烟

霞散的飞沫更文窝窝中的凌霄忍
2月15日

【舟山区县拟】到底谁能撬开这位哥的嘴啊!

新春贺喜,岁岁如意!ʚʕ̯•͡˔•̯᷅ʔɞ🎉

又名《【舟山区县拟】算了,这嘴不开也罢》

区县拟属性

舟山区县 全员cb,cp随意(?)

定-叶海舢♂

普-叶观霖♂

岱-叶笠帆♂

嵊-叶槿峤♀

关于我流定海这位哥一声不吭就是卷这件事(。

其实定海是属于那种人狠话不多(。)设定来源大概是因为定海人从小开始卷,无论卷学习还是卷才艺()所以这里定海哥啥都会(?

性别是通常显化性别,一般不注明就是全员男体()嵊泗名字取得太像女孩子了怪我orz

年龄是这样:定>岱>普>嵊

别问我诗歌为什么不发完整版,因为我没写(捂脸)

· 轻舟归渔晚春烟,佛国祈愿漾海天

“哥。”

没反应。

“哥?”

依旧没反应。

“哥!”

还是没反应。

“叶海舢你特喵到底在干什么!”这是叶观霖无助的怒吼。

对,刚才那几声“哥”都是他叫的,这称呼放在平时的他身上这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能让他屈尊管叶海舢叫哥的无非那么几件事——

有项目要他合作、有文件要他签、有事求他做。

而这次是最后一种情况。

稀罕。

以至于办公室里另外两个人都抬起了头,兴趣盎然地在一旁看好戏。

叶槿峤甚至摸出了一袋糙米,自己抓了一把,还倒了一把在叶笠帆手上。

用她的话来说:吃瓜必备!

只见他们亲爱的首席定海大人、舟山一把手——此时正全神贯注于眼前的工作——淡淡地瞥了聒噪的叶观霖一眼,随即又转回目光继续工作。

叶观霖感觉一股无名火正蹭蹭蹭地往上冒。哦不,不对,是有名火——叶海舢亲手点的。

拜托,这事儿很重要!一秒都拖不了的好不好!

殊不知此时叶海舢心里想的是:拜托!这份工作很重要!春节假期结束前要交的好不好!

两人的心理活动都很激烈,可惜了,不说出来,双方永远都不会知道。

叶槿峤鼓着腮帮子,在盘点这是她两位哥哥第几次为了这种事吵起来。咦?没数错的话,这是今年的第99次了诶!还蛮巧的。她兀自咯咯笑了几声,继续吃糙米。

“……哥我是真有事。”办公室那头,叶观霖压下怒火,努力试着用平和的语气沟通。

叶海舢则是照旧用那样漫不经心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嗯,对,我看你确实是真有事,脑子有事。

他甚至都不给他机会解释到底是什么事!

赤裸裸的无视!

无声的拒绝!

“定海我告诉你,你再这样天天就知道你那工作你就一辈子跟工作过去吧!”他真的怒了。

“行。”叶海舢终于开口了——叶槿峤小声对叶笠帆感叹着——但他说的话险些让叶观霖暴跳如雷,“也不错。”

叶观霖额角青筋直跳。

“噗。”叶海舢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那这些工作我不做,你来做?”

于是叶观霖趁机看了眼他的电脑屏幕。他发现这东西自己做不来。

叶海舢心里想着自己还真是冤呐,作为全市核心区域意识体,本来工作就多不说,再加上主动申请帮弟弟妹妹们完成一部分工作,工作量更是翻了几翻。

这里的弟弟妹妹们,包括叶观霖。他家的普陀山景区年度旅游报表,都是叶海舢揽下来的。

他的目的也很单纯:年末了,我累一些没关系,弟弟妹妹们要好好放松一下。

为此还熬了好几天大夜,好不容易把一些简单的文件处理完,却还剩下一堆重要文件、机密文件。

此时打工人的怨气到达了顶峰。

所以就不难理解他为什么不理叶观霖——他敢在这时候来打扰他,这不纯找死么。

叶观霖叽里咕噜几句,知道叶海舢既然说话了,那就是能谈,还是开了口:“是关于春节聚会那事儿。”

“说。”叶海舢惜字如金。

“舟哥刚跟我说的,他要去参加长三角聚会,但省内还有一个,大年初二,在杭州。”

“所以?”

“要求我们准备一个节目。”

“每个市都要准备吗?”叶槿峤来了兴致。

“据我所知,是。”

“现在才通知?”叶笠帆则更关注实际问题。

“是。据舟哥说是为了锻炼我们的临时应变能力。”叶观霖无奈地说。

“临时应变也不带这样的啊?准备节目要费很多时间的呢!”叶槿峤抱怨着,可她眉目间分明充满了兴奋,“那我们是搞一个歌舞节目?”

“来不及。”叶观霖摇摇头,“再说四个人想搞什么歌舞,四小天鹅吗?”

“那怎么办?”

“所以我想我们可以搞个小品什么的。”

“小品?这不是更难排?”

“诗朗诵吧。虽然有点土,但是方便,也不容易出错。”叶笠帆提议。

“也行。最主要的问题是……”叶观霖皱起眉又舒展开,“这位。”他的手指着叶海舢。

叶海舢抬头,推了推眼镜。刚才他们的一番对话他都听在耳朵里。

“我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叶观霖气鼓鼓的,“你一天到晚只会工作工作工作,除了工作你还会什么?歌舞类你肯定不行啊,那只能话剧啊什么的,但你又不开口,要你开个口比请尊大佛还难,想闹哪样?”

“我可以啊。”

“呵,我觉得让你诗朗诵简直是折磨他们的耳朵。”叶观霖心说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这人诗朗诵肯定是冰冰冷冷毫无感情像人机一般的,你可算了吧。

“对了诶,诗朗诵的话是要自创吗?”叶槿峤突然发现了问题。

“啊……这个嘛,我现在问问舟哥。”叶观霖低下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动着。没过几秒,消息提示音叮一声,叶观霖哭丧着脸抬起头:“他说要。他还说相信我们的创造力。”

“他在开玩笑?”叶笠帆不淡定了。原本单是诗朗诵的话倒还好,现在告诉他还要写一首诗?

“约定海那边。”叶海舢冷不防来上这么一句,听起来和现在的主题毫不相干。

“哥你在说什么。”

“诗歌,题目。”叶海舢这么说。

“?”

“自己看。”然后叶海舢拍出来一张纸,纸上赫然写着:《约定海那边》。

题目下面是错落有致的诗行,足足有一面半那么多。笔锋有力,字里行间看得出一些草书的影子,却整齐美观。

“哇噻,哥你这,天赋型选手啊!”叶槿峤嘴巴张成个“O”形,震惊到差点说不出话。

“不过怎么还夹带私货的啊哥。”叶笠帆发现了句中的“定海”二字。

“前几天上班时候正好看到公交车车身印着这五个字,我觉着当诗歌题目挺好。”叶海舢的语气仍旧平淡,仿佛刚才几分钟内作出一首现代诗的人不是他一样。

叶观霖眨巴眨巴眼睛,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怎么了。”叶海舢像个没事人一样反问道,“有规定时长?我这首差不多一分半到两分钟,要是不够的话还可以调整。”

彼时叶槿峤已经把那张纸拿过去和叶笠帆研究了一遍。

“读一读不就知道了!”叶槿峤行动能力强,当机立断,开始朗诵。

“潮声将岛影轻轻推开/舟岱的风,六横的浪/串起深蓝几载……海不再是阻隔/而是奔赴,是敞开/我们把约定写进每一缕微澜/风从东海来/在海那边/是璀璨的未来。”清脆的声音骤然归于沉寂,一时办公室内没有任何动静。

“牛逼!”叶笠帆惊叹一声,鼓掌鼓得像小海豹。“刚好1分50秒,留下10秒用来谢幕,完美!”

叶观霖这下完全无话可说了。

“分配一下朗诵部分?”叶海舢屈起手指敲敲实木桌面,那桌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行……不过你确定你能朗诵?”叶观霖下意识应了,却发觉先前那个“最主要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话又说回来,他的质疑不无道理,因为从来没有人听到过叶海舢朗诵。别说朗诵了,听过他发言的都没几个,也就仅限于会议上听过他作报告的人。

“能。”叶海舢的回答就这么短短一个字,不仅是应了他那金口难开的性格,更多是因为他知道说再多叶观霖也不信,还不如用实力去证明。

“那今晚,都去你家排练?”

“好。”

下班路上。

海天大道的车流排成了长龙,尾灯映照着火红的晚霞。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叶海舢左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趁着红灯,右手拿起手机看了眼群里的消息。

叶槿峤在发表情包轰炸他们。看样子,是快到他家门口了,在追问有没有晚饭吃。

绿灯亮起,他放下手机,在前面的一个路口左拐,往菜市场方向开。

提着满满一袋子菜出来,又去旁边的熟食店买了千页豆腐和腐竹,叶海舢拉开车门把东西放在副驾驶,自己则顺带爬了进去——不是因为他懒得再绕一圈,而是驾驶座被别的车堵了。

淡蓝的车在院子门口缓缓停下。

他注意到叶槿峤那辆同样蓝色、但是较深的smart停在小公园旁边的停车场。

他家是指纹锁,兄弟姐妹加上叶屿舟都是录了指纹的。解锁,推门进去,叶槿峤早就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等他。

“哥你来啦?”她从沙发上弹起来,看到他手上拎着的一兜菜,眼睛瞬间亮起来,“好耶我不会饿死啦!”

叶海舢心里想的是怎么会让你饿着,嘴上说的却是:“可惜了。”让人听了想揍他。

他进厨房忙活去了。油烟机的轰鸣声很快响起。他拉上了厨房的推拉门。

先是淘米,煮饭。然后洗菜,切菜,点火,倒油。

他的动作熟练得很,任谁看了都会感叹上一句。

翻炒声混杂着油滋啦啦爆炸的声音,填充着整个厨房。但他敏锐的听力还是捕捉到了大门打开的声音。

叶观霖?还是叶笠帆?

“观霖哥到了!”叶槿峤大声告诉了他答案。

“你晚饭吃了吗?没吃的话海舢哥在做哦!”

叶观霖沉着嗓子回应了几句,叶海舢没大听清,不过凭借他对他多年来的了解,他猜那人说的是他吃过了,你们自己吃不用带我之类的话。大差不差。

当然是假话。他和他下班时间是一样的,槿峤和笠帆比他们要早个几分钟。虽然他刚才去菜市场晃了一圈,但这么短的时间不足以供他从定海到普陀打个来回。

排除他在餐馆吃饭的可能。叶海舢知道他从不去饭店啊餐馆啊那些地方,除非聚会或是团建。他嫌那里太吵,而且饭菜不卫生。

他烧的饭买的菜足够四个人吃了。

关火。

又一次开门声。

大家都到了。

菜也差不多烧完了。

“都上来吧。”他洗了洗手,把菜一盘盘端上餐桌。

都是些家常小菜,他最拿手。清蒸梅酮、芹菜豆芽、油爆河虾、清炒茼蒿……口味清淡又不显得无味。当然还有鳗鲞、呛蟹这类过年才会吃的菜。

叶槿峤最先蹦蹦跳跳踩着楼梯到餐厅来了。跟在后面的是明显饿着却还装出一副无所谓样子的叶观霖。叶笠帆刚才在背他写的诗歌,现在也放下了那张纸,被香味勾了上来。

“哇——”叶槿峤踮着脚看了眼餐桌,感叹道,“这么丰盛的嘛!”

“盛饭。”叶海舢揉了把她的头发,如是命令道。

他们家的规矩,最小的负责盛饭。

叶槿峤乖乖去了。

“我一点点就好。”叶观霖为了维持他刚才说的话,表示他可以陪他们吃一点。

去厨房端菜时叶海舢与叶槿峤擦肩而过,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句:“给他盛正常量。”

叶槿峤也不多问,她觉得海舢哥这么说自有他的道理,便听话地照做。

于是叶观霖看到她端着四碗量明显相同的饭出来,脸一黑。

“不是说了我少点吗。”

“海舢哥说……唔唔唔!”她没能说完,因为后面的叶海舢直接捂了她的嘴。

但叶观霖心下了然。

啧。又被他看破了,可真是讨厌。

吃饭时候一般是三个人轮流给叶槿峤夹菜,大有要把他们亲爱的妹妹喂胖的架势。

没什么多余动作,吃完饭就排练。

怎么说也是白吃了一顿饭,叶观霖主动去收碗筷洗碗。叶海舢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带头往下面客厅走。

“每个人先读一遍。”叶海舢想了想,决定根据每个人的能力强弱来分配。

“我先——”叶槿峤热情地举手。

“你不用。刚才办公室里已经读过一遍了,保护好嗓子。”被叶海舢果断拒绝。

叶槿峤鼓起腮帮子。但是她哥的话她不敢不听。

“笠帆先来吧。”

“好。”叶笠帆答应着,随后站起来,声情并茂地朗诵了一遍。期间叶观霖也洗完碗下来了,坐到单人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听他朗诵。

“蛮不错的,就是情感还差一点,节奏可以的。”叶海舢完全不知道他这样子有多好笑。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一个平时无论做什么都毫无感情的人在评价别人没感情。

叶笠帆点点头,回到沙发上坐下。

“观霖。”叶海舢挑眉示意轮到他了。

叶观霖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一遍读完,叶海舢发表评价,这次声调比刚才冷了几分:“情感差很多。得练。”

叶观霖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心说我倒要听听你读得怎么样。

他不知道的是,叶海舢还真是专门练过的。具体为了什么事他忘了,但总之他为此特意学过朗诵。再说得广一点,他什么没学过的。

“哥,你快读吧!我超级想听你朗诵的!”叶槿峤闪着星星眼,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明显一副期待的样子。

叶海舢弯眉对她笑了笑,随即开口——他甚至没拿稿,因为他自己写的东西此时历历在目。

“潮声将岛影轻轻推开/舟岱的风,六横的浪/串起深蓝几载……”深情又不失顿挫,停顿处刚刚好。

“……海不再是阻隔/而是奔赴,是敞开/我们把约定写进每一缕微澜/风从东海来/在海那边/是璀璨的未来。”尾音上扬,舒缓却充满希望。

朗诵毕。悄无言。

“哇……开口跪系列?”叶槿峤惊叹道。

“还脱稿?”叶笠帆与她同样的惊叹口吻,“节奏和情感都百分百在线?”

“不敢当。”许是刚刚朗诵完的缘故,叶海舢的语气还没回到平常那样的冷淡,而是带着些雀跃,藏着些不难被发现的细微情感。

他整个人就显得鲜活起来。

叶观霖不觉入了迷。他想,要是他能每时每刻都这样就好了。转而又在心里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如何。”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削微失态,叶海舢调整了一下,转头,用一如往常的平淡语气问叶观霖。

“挺好。”在叶观霖那一套语言系统里,“不错”是“挺好”,“挺好”就是“非常好”的意思。属于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叶海舢看着某人明明心里服气却还嘴硬的模样,在心里偷偷笑。表面上当然是控制得很好,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哥,我们有你就够了!”叶槿峤如此激动地说,“这个节目稳了!”

然后便是叶海舢理所应当地给其他三人指导,做示范时一字一句地耐心地念,还挨个纠音。

一直到所有人都让他满意,方才停止练习。

随后他又变魔术般从厨房端出来几杯鲜榨橙汁,说是补补水,免得渴死。

“说话还是那么难听呢。”叶观霖接过他那杯橙汁,笑笑。

叶海舢也笑笑,不以为意。

那夜排练过后,四人也就再练了两三次,一拍即合——准备完毕,可以上台!

效率之高令叶屿舟惊讶。

并且叶槿峤也成功将“叶海舢原来会说话还会朗诵并且朗诵得极其牛逼”的消息传遍了全省。

叶海舢无奈地弹弹她的脑门:“你消停点。”

“知道啦哥!大家都很期待你到时候的表现呢!”

End.

☆ 凌风送雨落花间,霄绽彩霞缀云烟

凌霄忍
呃呃呃这篇其实本来应该是春节发的但是realm没有定时发布于是我先发了到时候怕忘()
霞散的飞沫更文窝窝中的凌霄忍
2月13日

【苏浙】槐色时光瓶(三)

省拟属性,普设校园BL

cp为苏浙,cb为闽浙、苏皖、沪津

苏-苏陌淮

浙-越岚浙

大学刚毕业的高中化学老师 ×苏的儿时邻居兼高中学生 

采用双视角第一人称叙述

·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叙述者:越岚浙)

窗外骄阳似火。

——我也不知道明明已经九月下旬了,这天气怎么还有如此的热情。

老天爷啊,你不累吗。

因为靠窗坐,我对外面天气的感知尤为清晰。

开学有两周了,快运动会了。

在这么炎热的时候开运动会,学校是嫌中暑的学生太少吗?

早听说这个学校运动会是出了名的早,往往着急得等不到国庆假期。今年运动会就定在27、28号两天。

由此新晋选出的体育课代表最近一直张罗着运动员报名。

我是不参加的。

都说什么奔跑的少年最是张扬肆意,但我只知道在终点摔个狗啃泥很疼。

那是小学五六年级的事了,我参加了100米跑。我腿短啊,刚开跑就被旁边人落下好几个身位,按我当时那性子,没急哭算不错的了。然后我就啥也顾不上了,一股脑往前冲,快到终点的时候有些兴奋,脚下一顿,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当时在校内也算个风云人物——面朝下,摔了。

摔得很惨,因为我对跑步这方面不在行,没来得及做出什么条件反射来保护自己。烈日下,混杂着汗水、泪水的咸咸涩涩味道都灌进我嘴里。

疼。火辣辣的疼。钻心的疼。

记得当时我好像在地上趴了蛮久才被带去医务室。还挺丢脸的。

最后同学帮我去领了奖,拿回来一张第五名的奖状。

之后我就再没参加过学校运动会。初一时候班主任来拉人,我执意拒绝了。此后两年,我就担当运动会时的后勤队或是写稿员,负责扶同学、递送广播稿。班里同学拿了好名次,我也跟着开心,跟着庆祝。

……这么想着,体育课代表没过一会儿就转到我前面了。

高高大大,挺爽朗一个男孩。他冲我挥了挥手中的报名表,大大咧咧地笑道:“同学,你参加不?现在还差1000米、1500米、400米……”

“不了,谢谢,你或许可以问问我后面的。”我礼貌地笑了笑,使自己的拒绝尽量不显得那么不留情面些。

“问过了。”课代表露出苦笑,“都没人报。”

高中太过自主就是这个坏处。没有老师的强迫,报名什么的,很难有积极性。再说现在大家还都半生不熟的,对彼此都不是那么了解。

“我运动真的不好。”我再次无奈地推拒道。

“那好吧。”他耸耸肩,也没有逼我,转身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我只觉窗外高树上的蝉鸣刺耳。

我们班男生那么多……不缺我一个。

典型的逃避心理。

结果课代表晃了两三个课间都没有报齐,他无奈之下去找了苏老师。

苏老师在午间静校时来的班,显然是为这事而来。

但他也不像那些老教师一样,一进来就是一番说教,拿什么班级荣誉啊来绑架我们。

他只是淡淡吐出几个字:“同学们,前八名都是有奖金的哦。每个项目。”

笑死了,简直精准拿捏我们的心思。

被他这么一说,班里瞬间兴奋起来,报名的同学还真就多了好几个。

可还不够。因为据我推测,1500米长跑的格子还空着。没有人愿意在这种天气里去绕着那滚烫的操场跑上个三四圈。

于是苏老师不得已,采取了逐个击破的方法。

我以为他会从一排一座问起的来着,于是就安心地继续写作业——殊不知他第一个到我面前。

?怎么我看着像体育特别好的人吗。

我用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四目相对无言。

“岚浙同学,你报个试试?”

不是强制语气……啧,最难办。

“啊……老师,要不,您去问问别人?我体育……不太行。”我当然是没好意思说出小学时候的惨痛经历,于是就掏出常用的借口。

“不太行?”谁料苏老师轻笑起来,反问我。

“嗯。”我心想他不会知道我其实体育没什么问题的吧……那太可怕了。

“好吧。方祁闽,你呢?”他居然直接去问我后面的兄弟了。

“哎呀——老师您看我这弱不禁风的,咋跑得动长跑啊?”我在前面听得要笑死。这哥们体育课抢球时抢得比谁都快都猛,他这么说真是侮辱弱不禁风这词了。

“……”苏老师显然也这么觉得,他没有说话,看样子是无语了。

待他走远,方祁闽才和我偷偷咬耳朵:“哎,老浙,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你报不?你报我也上了,咱一起试个1500,正好差俩人。”

“我算了吧,我没跑过。”

“没跑过刚好可以试试嘛!我本来也不想跑,但苏老师说有奖金诶!奖金!只要进前八了就有!”他激动得晃着我的肩膀。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那你不想想,一个年级十多个班,每班两人,你要进前八至少得有实力吧!”我无语。

“对哦。”

“所以你……”

“那就练!我们可以每天放学后去操场!体活课也去!”整这死出。

“我没答应吧?”我扶额。

“哎去嘛去嘛!我们一起,还怕有做不成的?”

我们一起吗。

好像在不知不觉间,那么几句话的交集,已经让我们成为朋友了。

说起来还真是有些矫情……

高中的第一个朋友。

那就……好吧。

“好吧。”

“什么?诶,你你你……答应了?”方祁闽本来还在奋力摇我的手,现在直接不淡定了。

“对啊怎么。”还好他停下了摇的动作,不然我感觉我的手离脱臼不远了。

“那不许反悔嗷!”

“我像那种人吗。”

说完这句话我才感觉答应得有些轻率了……我天,我怎么想的啊?我平时也就仗着体力好些,跑跑跳跳不成问题,但长跑这玩意需要的是耐力,我哪知道我有没有啊?

“今天放学我们就去练!”方祁闽振臂一呼,也呼来了苏老师和体育课代表。

“老师,我和方祁闽报1500。”我没有理会还在莫名其妙兴奋的闽子,歪头向老师报了名。

体育课代表疑惑:“不对吧,你刚才不是说你运动不行吗?你报1500真没问题?”

“没问题。”苏老师抢在我之前回答了,“我相信他。”

体育课代表:?

等等,老师你相信谁?我吗?

我吗?

我本来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报的名,可是老师你现在这么一说我压力有点大啊!

“嗯老师……你不要对我抱太大希望……”我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苏老师打个预防针。

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眉宇间尽是温和。

“人数够了吗?”他这样问体育课代表。

“啊……老师我看看……够了够了,刚好!”

“那你们好好准备准备,届时期待你们的精彩表现。”苏老师这句话是对全班同学说的。

方祁闽说到做到,还真每天拉着我去操场练跑步。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一响,整栋高一楼都在地震,人流大多是涌向食堂,而我和方祁闽——还有另外几个同学——却成了这巨大洪流中的一支稀疏的分流,往和食堂相反的方向去。

这学校咋这么大。

之前从来没觉得从体育场到食堂的距离这么远。

操场上人倒是不少,除去一部分体育生,几乎都是像我们这样为了运动会而练习来的。

第一天先慢跑三圈。

第二天四圈。

第三天五圈。

第四天提速。

第五天继续提速。

……

这是我和闽子全部的练习计划。

并不严谨,也并不缜密,因为这是他自己制定的。

大致目的是,在运动会开始前确保能够在5分钟跑完1500。

“这目标不高吧?”他和我商量时这么问。

“不高。”我仰头灌了一大口水,看着跑道上同学们飞奔的身影,出了神。

每天跑完,一路晃荡着去食堂,同学们基本都吃完饭了,我们就打些剩下的菜,或者吃面——如果想吃热的话——再不济就去垃圾窗口。

——哦,垃圾窗口,窗如其名,是卖垃圾食品的,汉堡鸡翅双皮奶什么的应有尽有。

之前跟我外校的朋友聊起来的时候他还挺羡慕,说不愧是全市最好的重高啊。我笑,说也就这样。

也就这样。

其实……现在发现还是蛮不一样的。

果然学习好的人做什么都不会差。

重高就是会把时间尽可能多地花在学习上,所以给我们准备运动会的时间不多。从报名到举办,统共也就两周。

两周可以练成什么?

我和闽子的亲身经历证明,可以让两个本来跑完1500气喘如牛的人变成能够很快调整过来呼吸的人。

就这样运动会很快到来。

用了周末两天,学校你真是一点也不想浪费上学时间。

但同学们也很少怨言——我猜是因为可以冲掉周末的补习班,而且不用上晚自习。

“明天运动会,各位同学,注意事项不用我多说,带好防暑用品,以及——虽然我教化学,但还是说一句,运动会开完不用写作文,你们大可以放心。”周五晚自习下课前,苏老师双手撑着讲台交代着最后的事项。

大家哄堂大笑。

苏老师还是太懂我们的心思了。

天知道小学初中时候我为了憋那一篇“运动会特辑”周记牺牲了多少脑细胞!

不过各科老师都布置了作业。说的是很好听,“这不是运动会期间的作业哦”,是运动会晚上的作业。

呵呵。

没项目的话我肯定就待在看台上写作业了。但今年不一样,我还得为1500提着颗心。

方祁闽去体育课代表那儿看了点名册回来,咋咋呼呼地说:“老浙咱俩的项目在第二天早上!”

我比了个“OK”,表示知道了。

第一天赛程结束,我还有些恍惚。

短跑基本都在这天比完了,没想到我班女生这么给力——100米第一、200米第一,是同一个。

为我们班拿了足足14分。

400米也不差,第三名有5分可以加。

但是男生不咋样。

我把这归功于别班男生太强了。

方祁闽则揽着我的肩,笑嘻嘻地打趣:“完了,咱班男生不会得靠我和你了吧?”

“那确实是完了。”

写作业写到烦,我就拉着方祁闽去看排名表,然后一个个数各班的分数,并暗自和自己班对比。

一个词概括,游手好闲。

周六晚上我睡得极香,丝毫没有一点要上场的紧张感。

第二天到校时,直到在衣服上别上号码布,才有了些许真实的感受。

前往报到处点名时,这种感觉愈发真切起来。

也不是……完全不紧张。

但比起别的班那些早早做起了热身且一脸坚毅满身表现着要拿好名次的同学,我还是太放松了。

不过看看旁边还不紧不慢啃着黑巧的方祁闽……好像也不那么奇怪。

“闽子给我来一块。”

“喏。”他直接往我嘴里塞。

站在起跑线上时,我的背上已经有些薄汗。

热。

太热了。

“预备——”

地面好烫。

我和身边同学一起做好准备姿势。

枪声响起。

看台上,加油助威声同时响起。

先匀速。

我紧紧记着平时练习的方法。

不要急。

很快就跑过了看台区,到达第一个转弯处。此时我处在中后位,方祁闽在我前面的前面。

控制好配速。

后面有人想趁弯道超过我。

让他超。

队伍如一条长龙,贴着草皮,游入了第二个直道。摈去了人群的喧嚣声,广播里放的充满激情的音乐清晰可闻。

很好……我还没感到累。

我前面的同学——也就是刚才弯道超车的那位——速度显然有些慢下来。

超一个试试?

我稍稍提了些速,从侧方超过去。

第二个弯道。

欢呼声又大起来,盖过了音乐声。

我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不被干扰。

但还是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心下一惊,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直道又很快过去。

500米了。

三分之一的路程达标。

又一个直道……我超过了两个人。

汗水不住地往下流,几丝碎发也贴在了额上。黏糊糊的。

800米。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可我的耳朵嗡嗡的听不真切。

才过一半路程。

猛一抬头,阳光刺眼。好不容易才看清了我前面的人。

方祁闽。

他的状况大概和我差不多。

腿酸,脚软。

最重的不是腿,而是手臂。灌了铅似沉沉的,摆动不起来。

有自己班的同学在跑道内侧的草坪上为我们喊加油。而且还不少。

坚持住。

1200米。

现在大概是最痛苦的时候了吧。眼前有些发黑,腿也变得和手臂一般沉重。

“祁闽加油!岚浙加油!”这是……苏老师?他的声音清清亮亮的,很难认不出来。

应该要进入冲刺加速阶段了。

200米。

一阵眩晕。但很快缓过来了。

耳边是粗重的呼吸声。

换气……换气。不要被别人干扰。

方祁闽冲刺了。

我努力摆动双腿,跟上他的步伐。

虽然不知道我们现在处于队伍的哪个位置——但,距离终点线越来越近时传入耳中的欢呼声说明,显然不会太后面。

过线时我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也没有一屁股坐下,只是感到有同学来扶我时,才脱了力般挂在那人肩膀上。

虚浮着脚步走到看台下阴凉处的长凳,扶我的人确认我不会瘫倒,小心地松开了手,转而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先喝一口。不要喝多。”

这哪是什么同学?这声音分明是苏老师!

所以说……我刚才,带着一身臭汗被苏老师架过来的?

认识到这点的我一下子绷直了身体,喝下去的一口水险些呛出来。

“别呛着了啊,慢点喝。”苏老师轻轻拍我的背。

不是……啊?现在的老师都这么平易近人的吗?

“咳咳……老师,我没事……方祁闽呢?”我才想起来找我那同甘共苦的好兄弟。

“体育课代表去扶他了,问题不大。”他指指跑道另一边。

“那我们的名次……?”

“不错。”

两个字,重千钧,一语定心。

“真的?”欣喜到有些不敢相信。

“老师会骗你?”

“那当然不会……”

“一共是22名运动员,你第七,方祁闽第六。”

“啊……”哇去,这么牛逼的吗。

“第一次,这么热的天气,很棒了。”他似乎是觉得我对这个结果不满意,补充道。但他显然理解错了。

“嗯嗯谢谢老师!”我点头——后来据闽子说,像小鸡啄米。

“先去看台上休息一会儿,然后别错过领奖。广播里会报。”

苏老师说完放开我,往报到处方向走。我就去找方祁闽,和他一起回看台。

“诶老浙我跟你说,你刚才帅爆了!”他激动地捶着我。

“哪有,明明是你更牛好吧!”我笑着推脱。

“不瞒你说,刚才终点旁边全是女生!咱班的、别班的都有,看你的眼神都要冒花花了!”

你激动的点在这?

我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她们刚才还想给你递水来着,结果啊……”方祁闽神神秘秘的,“苏老师直接闪现!”

草。

“所以你和苏老师到底什么关系啊?他居然来扶你!”

“师生关系。”我摊摊手。笑话,难不成跟他说苏老师是我小时候邻居?那他不得兴奋死。哦,不止,他大概会拉着我盘问一上午。

“他这么亲切的吗。”方祁闽并没有深究,而是和我想的一样。

“对啊。你就庆幸我们班有个这么好的班主任吧。”

“那当然!他还自掏腰包给我们买了饮料呢!”方祁闽指指我班看台下的果茶,他不说我都没注意到。

“啊?这不是家委会管的吗。”

“我们班家委会不作为嘛!别的班都有吃的喝的,我们连水都没有,然后就有人跟苏老师说了,苏老师就买了饮料呗!”

“是的是的,我将吹爆苏老师!”旁边有个同学凑过来,是教室里坐我右边的那位,没记错的话叫傅云间,“我不是运动员,都可以领饮料!”

我打量他一番,笑着说:“你看着也不像运动员。”

随后转头对方祁闽说:“闽子你看看,这才叫弱不禁风好吗。”

“你小心人家打你嗷。”

“不会不会,我这人确实身子有些弱。”傅云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还夸了我俩一番,“刚看了你们跑1500,简直了!”

“是吗?看来我们的练习还蛮有效的嘛!”方祁闽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太阳太晒。

这时广播响起,播报着获奖名单,并通知获奖同学去主席台领奖。听到我和方祁闽的名字,傅云间推了我俩一把,示意我们快去。

“走喽,拿奖金去!”

事实证明所谓的奖金其实是一张学校小卖部的代金券——一等奖20元,二等奖12元,三等奖8元。

我们是三等奖。

“8块也挺好的,可以买三瓶饮料了!”方祁闽不知道是在劝我还是什么。

但我发现我并不在意奖金。

我在意的是,我居然参加了运动会,我还跑完了1500。

不就是小学摔了一次吗,初中时候居然一直不敢跑。中考不也跑了吗,有什么好怕的。

有什么好怕的。

End.

☆ 凌风送雨落花间,霄绽彩霞缀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