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凇族公共休息室中的凌霄忍
6月14日

桂枝香·君临润州

  君临润州,正三山①伏暑,西江②平宿。千年竹海低诉,风转津渡③。夕烟旋入青天外,喧云暖,曲街行路。古寺禅钟④,江天一览⑤,尽刻⑥朝暮。         叹古今,金戈竞舞⑦,待春秋勘破,文场重筑。万古栏杆拍遍,吴钩易主⑧。京口丹心日夜明,惟稳镇江南富庶。从今道侣⑨,和光同尘,世世永续。


①三山:镇江金山、焦山、北固山合称“三山”。

②西江:长江。

③津渡:指西津渡,位于镇江云台山麓,曾名“瓜洲渡”“金陵渡”。

④古寺禅钟:指金山寺,位于镇江市区西北金山顶,又名“江天禅寺”。

⑤江天一览:金山寺中有一石碑,上有康熙帝亲笔题字“江天一覧”。

⑥刻:镌刻,亦指丹阳南朝石刻。

⑦金戈竞舞:镇江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地理位置险要,历史上曾多次成为军事争夺的焦点。

⑧栏杆拍遍,吴钩易主:语出南宋辛弃疾《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

⑨道侣:句容茅山是中国道教名山之一,道教上清派发源地,有“第一福地,第八洞天”之美誉。


*注意:纯属语文课即兴之作()无考据无格律无深刻思想仅记去年夏天镇江一游()

雨凇族公共休息室中的凌霄忍
6月10日

【甬舟】衬衫

1953.6.10舟山专区设立

1987.1舟山撤地设市

2011.6.30舟山群岛新区设立

城拟属性

甬舟only

甬-林攸明

舟-叶屿舟

高考假期间就这样摸鱼,,以及写完本篇暂时搁笔备战期末+学考力!

· 古今多少事,渔唱起三更

  小朋友第一次穿衬衫是在1987年,林攸明记得很清楚。

  那年1月舟山撤地设市,代表着舟山市正式成立。省内极为正式的一次会晤,中央那边也会派人来,当时经验还少的叶屿舟自然是被一直照顾他的他哥领着去见了最高灵体。

  也是因为正式,林攸明考虑着给小朋友穿了件衬衫。

  至于先前设立舟山专区、舟山地区时没有如此盛况,确实是当时的情况相较现在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这次是正式设市,也就意味着舟山正式作为一个地级市存在,“舟山”这个名字被赋予了一个崭新的意义。

  小朋友的大日子,当然要好好办的。

  林攸明这么想着,把早就精心准备好的白衬衫展示给叶屿舟看。

  “呐,舟舟,待会儿你就要穿着这个去见浙省哦,是不是之前从来没穿过?”

  “嗯!”小朋友用力点了点头。“阿哥,是因为要去见浙哥,才要穿这个什么……衬衫的嘛?”

  “这么说也没错,不过你现在成了地级市,以后各种大事小事,要穿衬衫的场合多着呢。”林攸明笑着给小朋友套上背心,然后示意他把两手侧平举——这是他们一直沿用的穿衣姿势。

  精致的衬衫甫一接触到皮肤,叶屿舟就打了个颤。

  林攸明马上察觉,于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弯腰问他:“怎么啦?是不习惯吗?”

  “有点。”小朋友小声嘟囔着,适应了一会儿奇怪的触感,遂戳戳阿哥表示可以继续。

  “穿上后就好了,会习惯的。”林攸明便利落地给他套好、扣好扣子,把小朋友转了一圈,满意地给他理了理领口。

  “阿哥?”叶屿舟怯怯地唤他,“我这样穿,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看。”尽管还只是穿了件衬衫,林攸明已经无比满意:该说不说他的审美一直是在线的,衬衫穿在小朋友身上颇有种小大人风味,可又不是老气横秋。

  “真的吗!”小朋友还是小朋友,一受到夸奖就会高兴得满眼放光,这下他也顾不上摆弄从没穿过的新衣服的袖子了,睁大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哥。

  “真的,阿哥怎么会骗你呢?”林攸明说着拿来裤子——那是一条藏蓝色的加绒休闲裤,这个季节穿不至于冻着,搭配衬衫却也不显得突兀——比划比划,丢给叶屿舟,让他自己穿,他则去找领结。

  小朋友有些笨拙地踩着床单穿好了裤子,还把裤腰往上提了提。

  这个裤子好厚重哦!他的第一想法是这样。好像冬天穿的大棉裤都没这个裤子厚!

  林攸明好像能洞悉他的内心似的,贴心地解释道:“特意找了加绒的,到时候大多数时间会在室外,冬天这风吹着可冷。”

  叶屿舟似懂非懂点点头,看着他阿哥把一个淡蓝色渐变的领结往他衬衫领子上系。领结是林攸明亲自找人定制的,免不了有些小巧思,比如说形状近似于鱼,又或是仔细看能看出颜色稍淡的“舟山”二字。

  叶屿舟之前根本没穿过衬衫,但他见过阿哥穿。他记得,阿哥总是在领口挂一条带子的?自己的为什么是一个蝴蝶结呢?哦……或许因为自己还小,所以要带些适合小孩子的东西吧!小朋友进行了一个自我说服,并越发觉得这领结好看起来。

  林攸明让他背过身去,把他的领结穿过衬衫领子扣好,顺便还整了整颈后露出的歪斜的红绳——那是在解放后,林攸明带他去普陀山求的平安符,叶屿舟一直随身佩戴。

  “阿哥,蝴蝶结好好看!”小朋友欢喜地拽着领结左看右看还嫌不够,手上却又不敢太用力,生怕有个什么闪失就要失去刚到手的漂亮蝴蝶结。

  “嗯,阿拉小舟戴上蝴蝶结更好看!”林攸明没有试图纠正他的“蝴蝶结”叫法,而是万分配合地夸赞了自家小朋友一番。

  不过他可不是在敷衍!他是真觉得自家小朋友怎么看怎么好看!你看,白色的衬衫下摆系进裤子里,藏蓝色的休闲裤收腰恰到好处,衬衫袖口缝了一圈细细的海浪纹,领口搭配一只淡蓝色渐变领结,嗯,怎么看怎么好看!

  林攸明将他打扮整齐,又找来件外套——这次不是新的,而是叶屿舟常穿的那件披风。

  也是蓝色系,不过色块更多,颜色更复杂。从上到下总体是加深的,领口一圈和下摆一圈都绣有银丝,而下摆处还装饰有小贝壳。上部分同领结很像,细看可以看出淡淡的渔网状花纹。

  布料用的是上好的绫罗,当年林攸明亲自去杭州府上找宋临安要的,他的理由是给自己唯一的亲弟做衣服,那自然得用最好的料。至于制作,是他亲自设计并找了当地最好的裁缝出高价做的。

  不用想就知道凝结了哥哥的心血和爱,叶屿舟对它爱不释手,曾经有一段时间无论往哪儿跑都要穿着,甚至去海边也穿着——小朋友什么东西都有可能弄脏,唯独这件披风不会,他把它当稀世珍宝一样护着,唯恐弄脏了一丁点儿。

  后来还是因为林攸明实在哭笑不得,劝他说衣服也是有使用期的,这样会导致损耗加快,小朋友被吓住了,这才减少了穿它的频率。

  自此这件披风便被好好地收在木匣子里,基本上都是只有遇到大事才会穿了。

  个么设市这种,自然是大事中的大事了!

  自己带出来的弟弟现在要完全独立了,说没有不舍没有惋惜都是假的。但林攸明也很高兴能向浙省以及其他与会人员证明,自己把叶屿舟带得非常好。

  第一印象很重要!

  要不然当初自己在群岛的海边怎么会被新生的意识体一眼相中、并从此多了个小尾巴呢!

  打扮完毕,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文件也打包在档案袋里——林攸明终于带着小朋友乘上了去往对岸的船。

  轮船晃悠悠,晃悠悠,海水也晃悠悠,晃悠悠。叶屿舟本来还在通过舷窗看外面熟悉的景致,不知不觉就随着海水的晃荡睡着了,头也好像跟着船行的节奏一点一点的。

  林攸明小心地把他的头搁到自己肩膀上,避免他磕到,然后自己也闭上了双眼。

  再醒来,他的小岛们就已经在对岸了。

  “阿哥,我们要乘火车吗?”小朋友下了船,兴奋地问林攸明、

  “这次不乘,省里给我们安排了专车。”林攸明看着小朋友亮晶晶的双眼,在心里把宋临安剁了一万刀。虽然说专车很舒服很有排场是没错,但小朋友显然更好奇那些新鲜的东西呀!

  不忍叶屿舟失望,他又马上补充道:“不过没关系,下次去省里开会,哥带你乘火车!说到做到!”

  小朋友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展出一个甜甜的笑。

  林攸明看着那笑,觉得做什么都值了。

  

  乘上宋临安派来的专车,又颠了两小时才到杭州的会议场地。

  虽然是早上,林攸明觉得再这样来个两小时自家小朋友就要睡着了。

  之前自己一个人来的时候怎么没有觉得这路程这么漫长呢?

  好在到了。

  “下车啦舟舟。”林攸明拉开了车门,先行跨下去,随后转身,朝还懵懵地坐在里边的叶屿舟伸手。

  “好的哥哥。”许是来了省会开会的缘故,小朋友似乎乖巧得有些过了分,竟连这都要应答一声。

  “待会儿见了杭省会和浙省,别忘了问好。”尽管如此,林攸明还是叮嘱了他一句。那两个倒不是会在意这种礼节的人,但不在意归不在意,自己做到位总是没错的。

  “知道了。”叶屿舟牵着他的手,迈着颇为正式的步伐走在他身边。

  林攸明稍稍放慢了速度,免得他跟不上。

  会议中心入口铺了红毯,像极了电影节走台。

  又是小朋友没见过的,他自然兴奋,这里踩踩那里踩踩,就差把这短短十几米红毯走出个人秀的气势来。

  林攸明倒也不急,也不催他——他们来得早,现在入口处还没什么人。

  就当满足一下小朋友的好奇心好了。

  入了场,林攸明先带叶屿舟去待会要去的会议室转了一圈,提前认好位置,然后便带他去了休息室。

  “这是你杭哥家最大的会议中心。”林攸明拿了杯热水递给陷进沙发里的小孩儿,介绍道。

  “哇……!”叶屿舟捧过一次性纸杯,新奇又艳羡地瞧着四周。

  窗明几净,陈设高端而风雅,水晶吊灯在地砖上打出光芒。

  “我以后,也会有这样的会议中心吗?”他的语气里尽是憧憬和向往。

  “会有的。”林攸明作出承诺,“只要你努力就好了。”

  “我会的!”

  “那便再好不过了。”林攸明摸摸小朋友毛茸茸的头,笑道。

  “阿哥,我以后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连你都超不过!”小朋友就这么许下了豪言壮志。

  “好,我期待着。”林攸明也不同他争,不去挑明他们之间与生俱来的条件差距有多大的事实,由着小朋友天马行空地想象。

  目标远大是好的嘛,更有动力。

  

  临近十点,第一场会议即将开始。

  刚去还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此时坐满了人。有意识体,也有政府领导,或者是相关部门负责人,更不缺官方媒体记者。

  架势很大,大到接受能力良好的叶屿舟都被吓了一跳。

  他是跟在林攸明身后走进去的。

  完整露脸的那一刻,他就感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到自己身上——有欣赏,有鼓励,也有怀疑。

  小朋友于是挺了挺身,胸前的领结都愈发饱满起来。

  他牢记着林攸明的叮嘱,一路问好问过去,终于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落了座,双手工工整整地交叠在桌面上,标准的小学生听课姿势。

  直到坐在他旁边的越岚浙带着笑意小声提醒他:“小舟,会议还没开始呢,不用这么紧张。”

  “我没有紧张。”叶屿舟小小声回答他。我是真的没有紧张啊,浙哥你为什么要笑!我认真的!我只是觉得应该正式一些而已!

  “嗯。”越岚浙应了,顺带夸奖一句,“你的装扮很好看哦,阿甬眼光果然不错。”

  那可不!叶屿舟听到他夸自己阿哥就很开心:“对的对的!”

  记者架好了摄像机,主持方宣布会议正式开始。

  最前方的展板上出示着会议标题,宋临安作了致辞,随后便是各种事项的宣读。

  地方递交申请、省内审批、中央审批……一道道他曾走过的程序都被搬到了会议场上,见证着他成长为一个正式地级市的过程。

  然后是历史渊源、综合表现、历年发展……最后是同意撤地设市的理由,共十条。

  “经中央批准,浙江省舟山市于即日起,正式成立。”一锤定音。

  叶屿舟感觉到一股带着欢喜的生命源泉从心底涌上来,直冲脑门。

  设市了。

  从此以后,他也将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小朋友晕乎乎地想着,连记者话筒举到自己嘴边了都没发觉,还是越岚浙肘了肘他,才恍然回神。

  “请问您有什么感想呢?”

  “我?我就是,很开心、很高兴呀!”小朋友表达愉悦的方式就是最原始的几个词语,可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却没有人嘲笑。

  因为他们都知道,对于一个新生的市来说,最原始的感情便是最诚挚的。

  他是打心底里高兴。

  

  第一场会议只是宣布设市,而用过午餐后的第二、三场会议则是商讨事宜,譬如甬舟之间一些公共产品如何划分啦这类问题。

  叶屿舟毕竟对此不够了解,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林攸明在和他们讨论意见。

  小朋友就坐在哥哥身边听着,安安静静的,像个洋娃娃。

  林攸明结束一个话题,转头看看自家小朋友,嘴角勾起一抹笑。

  随即又想到自己亲手拉扯大的小朋友过了今天就要独立了。

  悲伤。

  但也高兴。

  一高兴,林攸明就忍不住摸摸小朋友的头。

  这一摸,给周围人都摸傻了。

  大哥你还记得这是在开会么!!!

  林攸明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又把头转回去继续讨论。

  小朋友则晃晃腿,浑然不觉,只知道他哥摸他头很舒服。

  

  一下午会开下来,饶是平时连轴转都不带累的林攸明也感到些疲惫。

  踩着暮色从会议中心走出来,林攸明微微低头问叶屿舟:“舟舟,好不容易来一趟,要去吃杭帮菜吗?”

  “要!”小朋友脆生生的应答令人听着就心情好。不过他紧接着又问了句:“不过阿杭哥家的菜……”

  “能吃,正宗杭帮菜还是不错的。”林攸明忍着笑意为宋临安家的菜正名。

  确实不错,毕竟是宋临安亲自推荐的店。

  在西湖边上,由于有预约,不用怎么等候,他们到店就直接进去了。

  选的是二楼落地窗边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见西湖。

  点完菜,小朋友就巴巴地趴在桌上歪着头看风景。

  他之前来西湖,还是战乱的时候呢。那时看着再美的景色也索然无味。

  现在可不一样,他高兴,看什么都是美的,更别提这荡漾着柔波的西子湖。

  人间天堂,果然如此!

  有句话说你在赏景的同时,你也成为别人眼中的景。

  此刻林攸明就专注地看着小朋友看景,用目光把他全身上下的打扮描摹了一遍,然后满足地在心里说:不愧我家小朋友!

  小朋友穿衬衫不要太好看!

  以后常穿!

  End.

☆ 凌风送雨落花间,霄绽彩霞缀云烟

雨凇族公共休息室中的凌霄忍
6月2日

【京津/沪宁】天津弟义

六二快乐!(诶不是)其实是江苏全境解放77周年!(也是私设苏苏生日awa

城拟属性

cp为京津、沪宁,cb为京宁、沪津、穗宁、京津冀

京-燕平幽

津-上官铭津

沪-傅云间

宁-江憬宁

我又在搞谐音,,?

发现一个很绝望的事情。人在临近期末考试等大考的时候。常常会冒出很多灵感(抓狂.jpg)

有京津狐兔塑&沪宁狗猫塑(此人就如此喜爱动物塑!)

冀-石北霁

· 榆柳萧疏楼阁闲,月明直见嵩山雪

  上官铭津曾向傅云间请教:做弟弟的,有什么义务?

  小沪同学什么话也没说,当场发过去一张他宁哥哥的美照,配文:哥哥的美貌,弟弟的荣耀!

  对面回了一个问号。

  江憬宁倚着他肩膀,好奇地过来看是什么东西让他乐成这样,就捕捉到了某人的在线秀哥事迹。

  “别逗小津啦!”他忍俊不禁,“你好歹给人家点建议嘛!怎么,当时追我的时候一套一套的,现在不肯把你的秘诀分享一下?”

  “那哪能一样了!”傅云间不服气地嘟嘴,随后突然意识过来什么,”等等,追人?“他的嘴巴不可置信地张成了一个”O“形。

  江憬宁一愣。燕平幽那家伙看来是没和小沪说啊。要知道这人已经连续跟他叨叨了一星期了!小津送的小蛋糕;小津买的下午茶;小津今天完成了一份出色的报告;小津……诸如此类,天晓得他被强行塞了多少狗粮!

  宁宁不解,宁宁寻思:之前小沪用这招追自己的时候,他好像只和穗穗分享过吧?也没和这老燕子炫耀啊,他这是报的哪门子仇?但是看看热闹也挺好的!

  江憬宁扒拉着同燕平幽的聊天记录,暗自偷笑。小津一定是和小沪混多了,连追人方式都惊人地相似!好好笑!

  此时傅云间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阿哥,津津这是在追京哥?”

  江憬宁凤眼一挑,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说呢?这种事你不是最懂吗?

  “我居然才知道!”傅云间快要惊掉下巴。

  江憬宁戳戳他的脸颊,好笑道:“某人自己做这些事的时候这么熟练,放到别人身上就认不出来啦?”当然,他心想,还有某只老燕子守口如瓶的功劳!每天聊天框里“小津小津”说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也难怪只有他看出来了。

  小津这些举动,简直就是小沪当年的完美复刻!完完全全属于一个弟弟对哥哥的亲热的正常范畴!

  不过,燕平幽既然已经在自己面前秀得这么起劲了,那大概也猜到小津的心思了吧?不然说不过去了!首都大人聪明伶俐的脑子总不能到这时候不好使了吧!

  江憬宁又好气又好笑,气的的自己疑似是唯一知情人——哦,现在或许多了小沪——笑的是这剧情真是过于眼熟!他好笑有点能理解当初许穗挽的心情了。

  但是——这次他一定会给他们出谋划策的!宁宁军师现在上线!

  傅云间看着他哥逐渐狡黠起来的表情,一下子读懂了他哥的心思。

  看破不说破,他心想,宁哥一定是要去指点京哥呢!自己作为津津的最佳损友,自然也得承担起指点迷“津”的责任!

  他问做弟弟的有什么义务是吧,好!

  傅云间当机立断,点开备忘录,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翻动,没一会儿就整理出一份清单。

  标题:天津弟义

  事项:

  1.作为弟弟,首要任务是:亲近哥哥!具体但不完全表现为每天早上一句早安、出门前的一个拥抱、会议上的认真聆听、一顿有烟火气的晚餐和睡前一句晚安……等等等等!

  2.及时察觉哥哥的状态变化!要学会观察哥哥的任何细微表情,包括一个小小的挑眉或一声浅浅的叹息,各种微表情都可能暗示着他的情绪!

  3.当哥哥开心时,要学会承接他的快乐;当哥哥低落时,要懂得当他的充电桩!发挥你的相声技能,让你哥无论在开心还是难过时,都能接受到满满的关怀和爱意!

  4.适当制造一些小惊喜!如你所见,准备小惊喜就算不花多少力气,也是最能打动人心的!每逢节日,一束精心包扎的花就是极佳的选择!

  5.主动主动再主动!一定要主动出击,狠狠拿捏你哥!不要留给他任何思考退缩的机会!

  6.有耐心!得沉得住气,别把人吓跑啦!虽然我觉得你哥的胆子应该不会这么小——进度什么的不着急,只要慢慢来、踏踏实实来,总会成功的!

  7.百分百付出!在面对哥哥时可以适当露出自己毫无保留的那一面,形成反差感,萌死他!这也是展示你对他的依赖和信任的方式哟!

  8.觉得到时候了就可以表白了!这种事一定要当面说,千万不可以在网上,要选个合适的地点,清清楚楚地亲口告诉他你的心意!

  (PS:甜津津加油!攻下京哥,你就是全国最靓的仔!沪沪看好你!)

  编辑完,又浏览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小沪同学十二分满意地点了保存,然后转手分享给置顶聊天。

  此时的傅云间,还没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等待对面回复时,他悠然自得地靠在江憬宁肩上,想:已追到哥哥,有钱有颜有地位,我简直是城生第一大赢家!

  江憬宁那边呢,则是和燕平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什么最近新闻啦,网红美食啦,文旅数据啦,杂七杂八的事都让他捯饬了个遍,最后才兜兜转转回到正题上来。

  在发出那条“你打算怎么办,对小津”后,江憬宁盯着对方回过来的一条消息,陷入了沉默。

  燕平幽给他发的是:看出来了,但我要逗逗他。

  您老的意思是想钓着小津呗?!江憬宁愤怒地打下这几个字,又在这条消息后加了一连串红色感叹号。

  您跟我提什么您老呢。燕平幽欠欠地回。别把我想得太坏,什么叫钓他,逗小孩儿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美事儿吗?

  还没等江憬宁回,他又发:哦我忘了,之前小沪追你的时候你根本就没看出来吧,那也确实不存在逗小孩什么的了~~

  江憬宁的眉头皱得足以夹死一窝蚊子。你什么意思啊?!!嘲笑我木还是我傻啊!

  他忿忿地敲下这行字,转而回想了一下,发现燕平幽还真没说错——自己当时就这样一步步踏入了小沪精心安排好的陷阱,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已经被小沪牢牢吃定了!逃也逃不掉了!

  你又木又傻。对面的答复差点没把江憬宁气死。

  不跟北方的臭燕子计较!宽宏大量的南京城这么想着,手下不停,在表情包里找了几把刀飞过去。

  这都是他和燕平幽互怼的日常流程了,他也早已习惯,不过当务之急不是给阿京支招吗,怎么又绕到自己身上来了?宁宁疑惑,宁宁思索,宁宁发现燕平幽根本不需要他支招。

  这老燕子精明得很!不行,我得看着他,以免他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至此,江憬宁的想法拐了个180°大弯,觉得自己应担心的是小津。

  他放下手机,靠在他肩上已然浅眠的傅云间就如有心灵感应般醒了。

  “阿哥,侬做完啦?”他也没问是什么事,眼里闪着狡黠,显然对他宁哥哥的活动了如指掌。

  “嗯,阿要吃晚饭啦?”江憬宁描摹着他有些困倦却因兴奋而闪烁着光的双眼,发现吃饭才是真正的当务之急!

  “好!”小沪同学动用极强的腰腹力量,一个挺身坐直,亮晶晶的桃花眼水灵灵地看过来,“阿哥,今晚我们去那家鸭血粉丝汤好伐?最近忙,好久没去了!”

  像在征求他许可的小狗,萌!

  江憬宁默默在心里点了个大大的赞。

  “出发!”他从沙发上蹦起来,整理好随身物品,拽着傅云间在玄关处利落地换了鞋。“你阿哥今天心情不要太好,哪能拒绝你呢!”

  被他拽着的傅云间听闻此言,也露出顽皮的笑容来。

  2v2助津/京计划,即刻启动!

  

  然而他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

  吃完美味的鸭血粉丝汤回来,又顺便捎了碗糖芋苗,一到家看到上官铭津给他回的消息,傅云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对方是这么说的:沪哥,这清单是你自己做的吧?除了最后一条,我每条都做到了啊!

  傅云间大惊,又仔细翻看了一遍,确保这就是自己当初追宁哥哥的全流程,不可置信道:我这一套下来,石头城都被我软化了,你京哥这还不懂,难道是钢铁做的?

  由于信息差,傅云间此刻并没有发觉某只老燕子的险恶用心,还傻乎乎地以为全天下古都都像他家宁宁一样傻乎乎呢!

  但质疑归质疑,这忙还是得帮。他思索了一番,给津津发过去信誓旦旦的一条:那就只差最后一步了呀,津津勇敢飞,沪沪永相随![爱心]

  上官铭津的回复:沪哥,您可正经点儿吧。

  傅云间以为他是在担心表白被拒,又一连发了好几个充满鼓励意味的表情包。

  对面回:不是这个意思!我和京哥现在的相处方式吧……有点奇怪!哎呀你能体会到吗就是……

  傅云间眼睁睁看着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那行字前面持续缓慢转动的小圈圈,心里那个着急!最后好不容易等来了回复,竟是八个字:兄弟之上,恋人未满!

  傅云间想,要不是天津上海距离有点远,他现在就想乘飞机过去把上官铭津的头打歪!互联网真是害津不浅!

  你好歹也说说这个“之上”和“未满”的百分比啊!他气气地发。

  对面这次回得很快:沪哥,你是人机吗?

  但说的话不怎么好听。

  傅云间生气了,他发过去好几个小狗发飙的表情包,上官铭津没理他。

  原因……他太人机是其一,上班摸鱼被发现了是其二。重点在其二。

  天知道他打完字一抬头对上当事人的死亡凝视时有多可怕!

  他京哥那眼神,那气场!完了。上官铭津觉得自己小命不保。“哥,你喝咖啡吗?”

  燕平幽先是又盯了他一会儿,没说话,直把他盯得心里发毛,而后上前两步,大腿抵在他的办公桌前缘。

  上官铭津不敢抬头看他,瑟缩了一下。

  “跟小沪学的?”燕平幽的语气压得很平,换做旁人根本听不出任何异样的情绪,可上官铭津就是听出来了,心下一惊。

  完了完了完了呀!京哥早跟他说过没事不要喝咖啡的!这下被现场抓包了!

  内心抓狂了好几秒,他还没忘为傅云间辩护:“不是啊哥,我看新进了一批巴西那边上乘的咖啡豆,就向他们买了点尝尝……”声音越说越小,底气越说越不足,到最后完全退化成了蚊子叫。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不出意外对上他哥半眯的双眸。

  救命救命!这是要训人的前兆!

  他摸摸鼻子,讪笑了两声,那意思是哥你骂吧我错了。

  没想到燕平幽今天竟然格外地好说话,只是拿走他那杯只动了一口的咖啡放到嘴边抿了抿,眉头轻微地皱了皱。“这么苦,你能喝得下去?”

  这是在看不起谁呢!勇敢无畏甜津津挺直腰杆,大声道:“当然喝得下去!我一点也不怕苦!”全然忽略了他只喝了一口就因实在太苦难以下咽而把它搁置了的事实。

  面前燕平幽突然发笑——这绝对是在嘲笑他吧!绝对是吧!上官铭津觉得——他在天小津警戒的目光中转了个身,去了茶水间。

  找到放方糖的小格子,燕平幽果断夹了三块丢到咖啡里。不能吃苦的小孩儿为了装大人还强行吃苦!岂有此理!他堂堂首都,哪有让自家最喜欢自己的弟弟吃苦的道理!即使是咖啡也不行!不过……或许要减免一下他这周的糖分摄入量?

  燕平幽迅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端着那杯甜度已经提升了不知几个等级的咖啡走出茶水间。

  “我不喝,你喝吧。”他如是说,并光明正大地观察着上官铭津的反应。

  对方根本不会隐藏任何情绪,那张孩子般年轻的脸上的喜怒哀乐总是很好读懂。

  从他猛然上挑的眉毛中可以看出毫不掩饰的惊讶,而他此刻的真实心理确确实实是惊讶:哥不但没骂我摸鱼喝咖啡,还让我继续喝!是心情太好了还是……他刚才不会偷偷在里面下毒吧!这个惊悚的猜测甫一冒出来,上官铭津就感觉自己和京哥之间那点卫城和京师之间的信任不保!

  事实说明,还是保住了。他并没有从燕平幽散发出的气息中嗅到一丝危险的味道,于是他放了心。

  之所以如此自信地判断那也是因为他们之间牢不可破的联系!天小津心里有个小人得意洋洋地叉着腰。

  那京哥今天一定是心情特别好咯!

  ——那可不咋的,燕平幽把他脸上的精彩纷呈尽收眼底,把他的所有心理活动看出来了个七八成。他知道小津一定是在奇怪自己今天异常的好心情。

  那可不咋的!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知道有人在追自己能不开心嘛!况且那人还是自家弟弟!他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就像当初得知沪宁两人在一起后许多人的反应都是震惊而他则第一时间送上祝福。什么伦理不伦理的?凡人那套不适用于我们意识体好吧!

  首都大人的思想前卫得很,不过当这种情况当真发生在他身上,免不了会思考些问题。当然了,曾经的江憬宁也为此困扰了许久——到底是出于亲情还是爱?阿宁最后找到了答案,小沪这个答卷人很出色。燕平幽满意地想。

  但他的答案与阿宁不同——经过认真且长时间的思考,他认为,遑论是亲情还是爱情,本质不都归在一个“爱”字上么!这爱究竟是出于什么,对他们——拥有无限久远寿命的他们——来说或许并不是那么重要,真正发挥价值的该是这些情分所带来的美好感受和效益才对!就算真的只是出于亲情又如何呢,退一万步来说,亲情的联系难道不是比许多俗世的爱情来得更稳固、更长久么?

  总之首都大人看得很通透,在接受了“小津想要追我并且他正在行动”这个事实后,他心态良好且精神极佳,并且很快判断了自己对自家卫城的感情——一起走过这么小几百年了,谁又能真真切切地分清到底是亲情还是爱情呢?所以他没像江憬宁那般纠结,而是坦然接受,并几乎是在一秒钟内就想出了n个坏点子。

  逗小孩是多好玩的事!阿宁当初没能体验一把真是太可惜了!于是京京的八百个心眼子上线。

  他倒想看看,这个藏不住事儿的、什么心思都明晃晃写在脸上的小屁孩儿要怎么追他?

  想到这里,燕平幽的视线又转回到眼前人身上。那双小狗眼闪着不知所措的光芒,他猜刚才自己胡思乱想的这段时间里,小津的脑子里早就奔腾而过一万匹内蒙古大草原上的骏马了。

  “走了,哥带你下馆子去!”燕平幽大手一挥,领先出了办公室。

  那里头上官铭津先是没动静,接着一阵手忙脚乱的叮零哐啷声。“好嘞哥!”随后是一声清脆的问答。

  他虽然不知道他哥为什么要带着他出去吃但……也甭管什么“事出反常必有妖”了,他哥今天心情这么好——尽管他仍旧没能知道原因——做什么事都是正常的!

  迅速整理完东西,在跟着燕平幽进了电梯之后,上官铭津做贼似的在他哥看不到的地方给己方损友军师发了条消息:京哥带我去下馆子了!赶明儿给你分享今晚经过!

  傅云间早已完成了饭后消食,此时正同江憬宁坐在书房桌边岁月静好,突然收到他的消息,没顾得上质问之前怎么说到一半就下线,就兴奋地回了句:要详细版!

  对方发过来一个“兔兔让你滚”的表情,傅云间知道那意思是知道了。

  明天有好戏看!傅云间无声傻乐着,殊不知自己这副抱着手机傻笑的样子早被一旁的江憬宁看了个全貌。

  你的形象呢!好在他及时意识到这一点,很快放下手机坐正姿势,目光转回电脑屏幕上的那一刻马上又变回那个工作精英。

  不过江憬宁当然知道他在乐什么,毕竟让老燕子叫小津出去吃饭这主意还是他给出的呢,这么看来尽管阿京起初对这个建议颇有微词,但最终还是采纳了嘛。宁宁军师非常满意,并且已经在脑中构建出了一个浪漫温馨的烛光晚餐场景。

  

  此时的北京。

  燕平幽带着人七拐八拐,不知道拐进了哪一条偏僻的巷弄里,有阵阵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上官铭津也不问,他早就知道他哥肯定会带他来这种最接地气的地方,要不怎么能叫下馆子呢?他也知道燕平幽有时候就喜欢去那些蝇头小馆探店,且往往收获颇丰。

  只是他们这边走在和“烛光晚餐”完全搭不上边的胡同里,恐怕让江憬宁知道是要失望了。

  这样在不知道绕过第几个拐角后,一家面店赫然出现在眼前。招牌当然大不到哪里去,里面进去只有一对老夫妇和一个年轻的服务员。那服务员看上去二十出头,脸圆圆的,看上去气色很好。

  燕平幽熟稔地找到他常坐的位置坐下,招呼老板:“老板,两碗炸酱面!”

  “好嘞——”这家店的老板和他早就混熟,见往常一个人来的他今天点了两碗面,居然好奇地从后厨探出头来看,“哟,这是小京的……?”

  “我弟!”燕平幽没带任何犹豫地卖了弟弟,话都出口了才反应过来:哪止是弟弟啊?是追求者!但……这么说正好可以激一激小津?

  结果他一看对面坐着的上官铭津,神色并无半分异常——也对,毕竟他还处于一个起步阶段。燕平幽这样自我说服道。

  面很快上来了——隐匿于小巷深处的小店此时客人不多,除了他俩就只有一个老婆婆——上官铭津加了一下午班,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而且——重点在而且——他办公室的零食库储备告罄了!失去能量来源的天津意识体约等于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人!

  燕平幽先用筷子戳了戳他那碗,却也不急着吃,而是看着上官铭津吃。

  他的吃相属于特别好的那一类,不但不会吵到别人,还会给人一种他在吃的东西实在很好吃的感觉。

  小孩儿浑然不觉地嗦了会儿面,才懵懵地抬头:“哥,你吃啊?”

  燕平幽于是才开始解决他的那一碗。

  等到他风卷残云般吃完了,上官铭津才慢悠悠地吸进最后一条面。这习惯燕平幽是知道的,小津往往在饿极了的时候才会这么吃——先飞快摄入,迅速垫垫肚子,然后再细嚼慢咽尝味道,如果和别人一起吃就会把最后一口留着等对方快吃完了才同步结束。

  “饱了?”燕平幽顿了顿,问正在擦嘴的天小津,“晚上还要直播?”

  “对。”上官铭津把用过的餐巾纸对折对折再对折然后塞进口袋里,“村里的阿婆今天又寄了些新鲜采摘的水果过来,余下的大货都在她那儿存着,但存不了多久,我看看能不能今晚全卖掉。”说完他还悄咪咪去看他哥,有点怂怂的样子。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刚开始直播时他哥是反对的——说浪费时间,其实根本上是怕他累着——最后好说歹说,他哥才同意他每周播一次。

  至于这个直播带货的活儿是从何而来,那就要说回几个月前的一次下乡视察了。

  那次上官铭津主动提出要跟去,于是一路安安静静地拿个小本子走在政府部门人员后面,没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直到前面几个老干部走着走着一转头,发现身后跟着的青年不见了。

  他们原路返回去找——不打电话是因为没加过联系方式,说实话他们甚至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只觉得对方身上的气息值得信任就让他来了——最终发现青年钻进了一座农家小院,正和一位老当益壮的白发老人聊得热火朝天。

  一问,在干什么?上官铭津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刚忘了请示你们啦,但是我看这个老婆婆在招呼我我就过来了,她说她家种的水果卖不出去,山里交通又不是很方便,我看了看,品质都挺好的,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就提议说我可以直播带货帮她卖,这也算是为人民服务嘛!”

  干部们上下打量一番似乎是稚气未脱的青年,好像在惊讶他有如此觉悟,便在一片赞许声中远去了。

  自此上官铭津也成了某平台的众多主播之一——就算刚开始进他直播间看的人很少,没过几天也就多起来了。虽然,上官铭津猜测,大多数都是因为他这张脸点进来的,大概想不到他居然用这样一张脸搞直播带货。

  但他卖货的效果确实不出所料地好——要是觉得自己没这个能力他也不会自告奋勇接下这个任务——一口地道的天津话亲切感十足,愣是把卖货整出了单口相声的感觉。

  不过头几次销量还不太高,他一直在研究采取什么方式能提高销量。为此,他都快把直播变成才艺表演了!

  嗯,那么今晚干些什么好呢……总不能天天讲段子吧!上官铭津坐上车后就开始想。

  “哥。”他出声喊燕平幽,“你今晚待家里吗?”

  “嗯,有事?”对方询问着微微侧头,余光不经意瞥过来。

  “没事。”上官铭津小声说。

  

  家里亮着灯,看样子是冀哥也在家。上官铭津想着,没见到人,便上了楼。推开自己房间门,呆了一会儿,他拿起一套家居服又出了房间。

  洗完澡,擦干头发,他浑身舒坦地走回自己房间。

  还有半个小时开始直播。或许还可以和沪哥聊会儿天……之前说过要给他汇报今晚经历的来着。他这么想着,走进房间却发现床上已经有人了。

  “哥?有什么事儿吗?”

  “没事。”燕平幽有模有样地学着先前车上他的语气。

  津不解,津不问,津想:今天是中什么大奖了吗?哥怎么心情这么好!不但让我喝咖啡、带我去吃面,还有闲工夫待在我房间里!

  于是他也没法和傅云间聊天了——他觉得有人在旁边时还撇下他去做自己的事非常不礼貌,尽管这人是他哥。

  “不是要直播么。”燕平幽打破了寂静。

  “还有半小时呢。”上官铭津突然感到有些不自在。他哥看他的眼神过于炙热了,好像还……带了些审视?

  他摸摸鼻子以掩饰不知从何而来的心虚。“哥你没事儿干么。”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

  谁知对方听了竟然笑出声来。“小津啊小津。”长吁短叹的,“你这脑子长了几百年,算是白长了?我来看你直播啊,不是很显而易见吗?”

  显而易见?哪里显了??哪里易见了???

  上官铭津百思不得其解,随后警惕地盯视着燕平幽,想:你是谁!快从我哥身上下来!

  燕平幽此刻又通过他的表情看透他的内心了,笑道:“原来我在小津心目中就是这么个不近人情的形象啊。”

  “没没没哪能呢哥!”上官铭津摇头摆手一条龙。

  “那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有紧张么?……喔,好像是诶。但紧张还不是因为您这位爷啊!

  上官铭津在心里咆哮怒吼着,只好打开了电脑,调出直播软件。

  反正时间也快到啦,不如先准备起来吧。

  但到布置背景时他却犯了难。

  “哥,你往旁边坐坐?”那么大一个燕平幽,却能完全被镜头囊括进去,往常自己都是用正对着床的墙纸做背景的,今天无端多出个京哥……被观众看到了怎么办?不行不行,怎么能让我们首都意识体在网上随意露脸呢?“或者你带个口罩吧。”见他哥没有要挪动的意思,他又要去柜子里找口罩。

  然后被他哥阻止了。“怎么,小津这是觉得你哥拿不出手、上不了台面?”

  明明知道他不可能是这个意思还这么说!京哥真是世界上最坏的老狐狸!上官铭津忿忿地想。

  “哥,你可是首都意识体诶!”他试图解释,“怎么可以随便露脸!”

  “怎么不可以?”燕平幽反问,“你不是次次露脸给他们看么?那你还是直辖市意识体呢!”

  上官铭津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彻底熄了火。

  他自暴自弃般跌坐在椅子上,准备卡点开始直播。

  “大家好啊!今天……”他话刚说了一半,视线就被飞快滚动的弹幕吸引过去了。

  我嘞个!这都是些什么话啊!

  一边翻着弹幕,一边看着观看人数蹭蹭暴涨,上官铭津有些傻眼了。

  他明明还一句话都没说完呢!直播间人数就已经达到了平时水平,并且还在以一种可观的速度增长至远超先前的数目。

  啊对了……弹幕还是清一色的——

  [ 啊啊啊啊啊津子身后的是谁! ]

  [ 津子后面好帅一男的!!! ]

  [ 我去这是坐在床上吗!是的吧是的吧!你俩什么关系! ]

  诸如此类。上官铭津先是在心底尖叫了好一会儿,然后感觉脸上开始发烫。

  不是,这届观众好难带!这要他怎么回答!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燕平幽。怪道直播间反应那么激烈呢!原来是这老狐狸在抛媚眼!——咦这个词用得好像有些不太准确……不过差不多啦!

  上官铭津狠狠瞪了他哥一眼,用口型说“不要乱动”。

  燕平幽完全没理他……权当给自己加流量了。上官铭津这样安慰自己,然后转回屏幕。

  不看不知道,一看——弹幕都快滚成雪球了!什么离谱的猜测都有!

  他觉得再不澄清一下就要抹不白了。他咳了咳,强壮镇定:“这是我哥。”嗯,一个——算不上多隆重的介绍?

  上官铭津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就继续道:“啊,上次说今天干什么来着?”他看到弹幕上在拼命刷“唱歌”,才想起来自己上次下播前答应了他们唱一首歌,随便选。

  “对哦,你们挑一首?”这么问完他才觉得有些不妥,总不可能所有人都倾向于同一首歌吧?他于是还在思索该怎么选到底唱哪一首,再一看屏幕——好家伙,咋意见这么统一?整整齐齐的“来到了天津卫,嘛也没学会”!其间还夹杂着几首古早情歌。

  “你们……不是……我……我在你们心目中就是唱这种歌的?”天小津难以置信地盯着摄像头质问,一双小狗眼睁得老大老大,殊不知在此时的燕平幽视角中此人甚是可爱。

  事实上某只千年老狐狸此刻正在心里盘算怎么让这只傻了吧唧还费尽心思要追他的小白兔快些达成目标。

  上官铭津则是在权衡利弊。这种中二的歌,要是换做他自己一个人直播的话他眼一闭心一横也就唱了,可今天京哥在,他怎么可以在自己亲哥、自己目前的追求对象——尽管现在看来离追到他似乎还遥遥无期——面前唱这种歌呢!显得他很傻诶!他津二爷的形象!

  但要是不唱更不行——这么多人都等着看呢!农村的阿婆还等着把水果卖出去呢!况且也是自己先承诺了的——他可是个信守承诺的意识体喂!

  上官铭津一脸苦相地在屏幕前呆了好几秒,做足了心理建设,终于清了清嗓子打算开唱了——这脸不要就不要了罢!他豁出去了!

  “来……”他发出一个音,语调都已经扬上去了,却硬生生半路刹停。因为被某人打断了。

  “……到了天津卫,嘛也没学会。”是燕平幽。

  北京话本就和天津话差不多,稍稍变那么几个发音就可以仿个九十成,更别提这位北京人是长期和某位天津人待在一起的,耳濡目染之下,那天津话说得不要太正宗!好多天津人来了都要甘拜下风的级别!

  上官铭津这次长记性了,没顾得上问他哥这是在做什么,急忙先去看了弹幕。

  果然炸了。今天的观看人数本就莫名其妙地多,这下又加了好多。

  流量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东西,你认认真真秀才艺它不来,你……等等,他好像什么也没干啊?想到此处,上官铭津恍然大悟:因为京哥!原来他们都是因为京哥才进来看的!

  他有种顿悟后的自得,不过没一会儿就被深重的失望所取代。不是吧,所以是自己的问题?自己播就没人看,京哥一来就这么多人?啥意思啊你们!

  上官铭津觉得自己先前的心血都喂了狗了,却完全没想到今天热度高的真正原因是他和燕平幽的同框。

  他胡思乱想一番后得出结论,带着些哀怨地看向身后的燕平幽。

  完全被他冷落了的直播间的粉丝们却并无不耐烦,倘若他还记得看弹幕,就会发现自己的评论区已经沦陷——

  [ 啊啊啊啊啊姐妹们我嗑死了!!! ]

  [ 这是津子他亲哥吧?不愧是一家人,基因如此优越! ]

  [ 妈呀有没有人注意到哥哥看津子的眼神啊!好宠溺!!!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 ]

  [ 津子你哥看你的眼神绝对不对劲! ]

  [ 津子他哥我有点眼熟……好像最近某国总统访华的时候他去接机过! ]

  [ 我去难道哥哥是什么政坛风云人物么! ]

  评论风向越来越歪,上官铭津却浑然不觉。不过当他终于想起来直播间时,再去看屏幕,评论区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便也没多想,镇定自若地继续:“大家也看到我哥自愿帮我唱了,那我就不唱了哈!”说完他还非常殷勤地去找来了不常用的麦克风递给坐在床沿的他哥。

  坑哥什么的他可太在行了!甜津津这么想着,悄悄掏出了手机打算把他哥难得大展歌喉的表演记录下来作为首都意识体珍贵影像。

  燕平幽似有似无瞥了他一眼,心里已经在发笑。

  好傻啊小津。

  “那就由我为小津代唱了,大家不介意的话。”他转向镜头,说出这话时的样子好像他已经提前演练过无数遍。

  直播间的粉丝早就嗑生嗑死了,再加上主播的哥哥竟然也生了副绝世美貌,还愿意放下身段唱这种二逼的歌,他们正求之不得呢!

  于是在弹幕一长串的“不介意”后,燕平幽开唱了。

  漫不经心的语调,竟然少了些中二味,反倒给这歌添上几分洒脱和玩世不恭。

  天小津在一旁,举着手机的手酸了都没意识到。

  因为他彻底看傻了。

  他哥怎么可以这么帅!唱这种歌都这么帅!!不愧是他哥!!!不愧是他天津卫看上的人!!!

  殊不知他这副样子全都被他哥看了去。天知道这人是怎么做到一边直播一边还分出心来去关注上官铭津的动态的。

  大概是首都当久了,在同时处理各种各样事务中练出来的本领吧!

  燕平幽操着一口纯正的津味儿,完完整整唱完了整首歌。然后他朝镜头微微颔首,对大家的夸奖予以感谢,起身把主场让给了上官铭津。但他却也并没有走出房间,而是回到了先前那位置在床上坐着。

  上官铭津接管过自己的直播间时,发现观看人数已经涨到了一个吓人的数字。他一惊,又去看了今日销量——好嘛,离全部卖光都不远了。

  他感到既开心又沮丧——开心在这次卖货大为成功,以后直播或许还可以拉上京哥,如果他有空的话;沮丧在京哥唱了这么首歌就能吸引这么多流量,他好不甘心!难道说他天生的幽默细胞被京哥一首歌给打败了?怎么可能!

  接下来的时间他就在跟观众们侃大山。可能是被燕平幽眼神中“不许多问”的意思所迫,他们倒也没问什么很过分的问题,上官铭津回答得甚是轻松。

  一场直播不过两个小时,顺利的话就会感觉过得很快。上官铭津看到弹幕里开始刷起不舍之语,才发觉时间快要到了。

  “哎呀,那今天就到这里啦!我们下周见哦!”他欢快地对镜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随后回头示意燕平幽,“哥你也跟他们说个再见!”

  “下周再见。”燕平幽点点头,从善如流。

  然后直播间关了。

  上官铭津以一个一秒一帧的缓慢速度转头,盯着他哥,一字一顿道:“什么叫‘下周再见’,哥?”

  “不是让我跟他们说个再见么。”这人倒是云淡风轻。

  “那你加个‘下周’是何意味啊!!!”津抓狂。虽说京哥在的话销量会很好,但是……他总觉得浪费他的时间来陪自己直播很不好喂!

  “就是下周也和你一起直播的意思啊。”燕平幽无辜道。

  “哥你这样不浪费时间吗!”上官铭津彻底惊讶了,“还是说哥你最近很闲吗?”不应该啊,问完这句话他就自问自答,最近不是这个会那个会的事儿多得很么。

  燕平幽在心里叹了口气,想: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装的呢,小津啊小津,你这样要猴年马月才能追到我啊喂!

  作为一个优秀的好哥哥,只能自己出手了!

  “想和你一起直播,不行吗?”他说。

  “行……”上官铭津懵懵道。诶不是???刚刚京哥是说了想和他一起吗!重点是在这里吧!!!

  他终于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去看燕平幽。

  “哥,你……知道了?”他观察了对方脸色许久,愣是没看出一丝一毫端倪,只得试探着发问。

  “嗯哼。”燕平幽发出一声气音,倒也没有像一些人那样反问“我知道什么了”而让上官铭津难堪。他这声“嗯哼”,就足够让他听出所有意味。

  “哥……”上官铭津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他都知道了?怎么知道的?难道是……他脑海中闪电般出现一个嫌疑人!!!

  沪哥!!!啊啊啊我知道了肯定是沪哥和宁哥说了然后宁哥才跟京哥说的!!!完了呀这不是,合着京哥从那时候开始就知道了!!!

  沪哥,我不会再和你好了!

  上官铭津单方面断定了傅云间的“罪行”后,又感到无地自容,觉得自己无颜面对他亲哥。倒也不是觉得他喜欢他哥这事很龌龊什么的,只是他单纯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在追人,人还没追到,人还早就知道了!

  他天津卫不要面子的嘛!

  所幸他哥好像没有要嘲笑他的意思。

  燕平幽只是静静地坐在他床上看着他一个人头脑风暴,也不说话,也不动作。

  “想清楚了?”许久,他问出这么一句话。

  “想清楚什……”上官铭津几乎是不带任何犹豫地接话,却没说完。

  想清楚我追你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想清楚我对你的感情,到底是亲情还是爱情?

  想清楚我们之间的身份地位差距有多大?会对这份感情造成怎样的困扰?

  还是说,仅仅是想清楚,我对你,有几分认真?

  如果是这些的话,我都想清楚了啊,哥。

  我追你是出于本心,至少在我看来没什么不妥。

  我对你的感情,是亲情还是爱情,其实没那么重要,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也这么觉得。

  我们之间的差距我当然知道,但我不会惧怕,更不可能退缩。

  我对你,百分百认真。

  “我想清楚了。”上官铭津这次开口,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哥,我在追你。”他说道,“所以可以给我个机会么?”

  他的双眼不再像之前那样到处乱瞟躲着燕平幽的目光,而是直直与他对视。

  墨黑带蓝的瞳中闪烁着晶石一样的光。

  幽深、静谧,像遥遥远远的银河。

  燕平幽回望着他。

  他动了动唇,正欲开口,却听得开门声。

  “小京?卫子?你们在里面吗?”石北霁温和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在的,怎么了冀哥?”上官铭津有些慌乱地转头,看到他另一个哥手里端着盘水果开了门。

  “切了点水果,卫子你不是在做直播么,我看你那水果堆在家里也容易坏,不知道你今晚卖出去多少,就想着干脆自己吃点儿。”石北霁说着踱步进来把果盘放在书桌上。

  “谢谢冀哥了,不过今晚卖出了很多呢!几乎全都卖完了!”上官铭津很快忘记了刚才的尴尬,带了些骄傲地汇报道。

  “哦?看来你有直播天赋啊。”石北霁弯了弯眉眼,夸奖道。

  “那倒……也不是……”上官铭津小声说,“其实是今天京哥在,销量才这么好的。”

  听闻这话,石北霁挑了挑眉,看向燕平幽。“没想到小京还有这天分。”暗里在问他今天怎么这么闲。

  燕平幽丝毫没有被哥哥催去工作的自觉,而是点点头,毫无惭愧之意地收下了这夸奖。

  “那你们吃,吃完别忘了把盘子洗掉,我先去睡了。”石北霁看看燕平幽又看看上官铭津,突然福至心灵,好像知道他刚推门进来时的尴尬气氛是为什么了。

  他又推门出去并贴心地把门带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于是房内气氛又变得古怪起来。

  刚才的问话由于石北霁突如其来的打断没有得到回答,上官铭津有些懊恼。

  他本来想再问一遍的,却看到燕平幽抓起了自己的手。

  “?”脑门上冒出一个几乎实体化的大大的问号。

  “小津。”燕平幽说,“我不给你这个机会。”他那双狐狸眼狡黠地眯起,也狡黠地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他坏心眼地想看看如果遭到拒绝,小津会是什么反应。

  “好。”上官铭津却出乎他意料地平静。他只是点了点头,把所有失望都咽进肚子里,然后再挂上笑容,“我会继续努力的。”

  “……”燕平幽无语了。他捏捏上官铭津软乎乎的手心,“不给你机会,不是因为你不够努力。”

  那是因为什么?天小津亮闪闪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询问之意呼之欲出。

  “因为你不需要。”燕平幽把玩着他皮肤光洁的手,低垂着眼,继续说,“你早就有了。”

  什么……?上官铭津大脑宕机。

  “你以为我是钢铁做的?”燕平幽抬眼笑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以为你哥比你多活几百年是白活的?还是说你和小沪玩久了,以为全天下古都都像阿宁那样在感情方面这么迟钝呢?”

  宁猫猫:没有时时刻刻被cue到的义务!!!

  而上官铭津则被他哥这四连问问傻了。

  所以说,哥你早就知道,早就看出来了,就这样一直不问我也不告诉我嘛?!京哥!!!

  他好伤心!!!

  “你一点一滴的付出我都看到也感受到了,你满腔热切的心意我也收到了,而我深切地与之共情。”燕平幽缓缓道,“那你还要什么‘追我’的机会呢?你不是已经在追,并且追得非常不错了吗?”

  这话恍如当头一棒,直把上官铭津打得晕晕乎乎,不过带来的不是悲伤,不是迷茫,而是无以言表的喜悦和更加坚定的方向。

  “所以我的意思是,”燕平幽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接着说,“小津,你不用为了追我耗费太多,你什么想法,直接告诉我就好,也省的那些弯弯绕绕。我就问你,你直接回答我:你想和我发展到哪一步?”

  燕平幽这人说话风格切换自如,明明在外无论什么场合都是能言善辩巧舌如簧,偏偏在家里面对最亲近的人时最直截了当。不过他这么问,也有不想让上官铭津再藏着掖着的意思在。

  喜欢就说,爱就去争取,毕竟你正当年少,光芒万丈。

  “想……成为恋人。”上官铭津小声却坚定地给出回答。可他没过几秒又突然想起来什么,急促地补充说:“但我怕……”

  “你不用怕。”燕平幽快速打断他,“我知道,你怕我们在一起了以后如果分开会闹得很难看,也怕外界对我们指指点点,或者是不被认可、不被看好。这些我都可以理解,我也曾担心过。但我现在认为,完全没必要。”

  “我们分开的几率很小,因为据我所知国内类似于我们这种情况的几对都感情好着呢。”他竟还头头是道地举起例子来,“再说,你作为我的卫城,也跟我过了好几百年日子了,感情基础不要太深厚。”

  “至于其他人怎么看、怎么说,那都不是你要操心的。”

  “你大可遵循本心。”燕平幽话音未落,就感到自己的手被上官铭津反握住了。

  “哥,”上官铭津盯住他,认真地说,“我喜欢你,想和你长长久久,永远不分离。”

  “好。”燕平幽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转而向上官铭津凑近。他本来想亲他的唇的,却在将将要亲上的前一秒换了方向,想着还是要循序渐进,不能一步到位了,最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左边脸颊上,“我喜欢你,小津。”

  今夜佳人成双对。

  

  第二天早上两人一起下楼吃早饭,石北霁最先察觉出了他们之间不一样的气氛。

  目光下移,看到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

  石北霁战术性咳嗽了一声,招呼道:“卫子啊,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煎饼果子,你和小京吃完就去上班吧。”

  “嗯。”上官铭津只是点点头,然后飞速甩开燕平幽的手坐到了石北霁对面。

  “冀哥,”燕平幽慢悠悠地坐到上官铭津旁边,开口,“我和小津,我们在一起了,通知你一下。”

  上官铭津眼皮一跳,心虚地去看石北霁的反应。石北霁则是气笑了。该说你懂事吗北京?把小津霍霍了还知道要通知我一声?

  他挥挥手,一副“我就知道”的看破一切的样子,说:“就算是为了京津冀协同发展,你俩也必须给我锁死。”

  “报告冀哥,使命必达!”见他没什么反对意见,上官铭津松了口气,又成为那个笑口常开的天津卫。

  “行了行了,别忘了找个时候跟他们知会一声,免得谁对你俩之中的一个还有什么念想。”

  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京津二人。于是早饭也顾不上吃了,一同上楼去找手机。

  石北霁怒吼:“你俩给我下来!吃了早饭再去!”

  又灰溜溜地回到餐桌旁。

  啃完香喷喷的一个煎饼果子,上官铭津马上扒拉出和傅云间的聊天框。既然知道了自己追燕平幽这事儿不是被他泄露出去的,那之前的单方面“绝交”当然也就作废了。

  沪哥!!!我和京哥成了!!!!!他发了八个感叹号来表示自己的兴奋。

  对面应该也是刚醒,很快就回了消息:哦哟,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所以有喜糖伐?

  想什么呢!又不是结婚了!他回。

  那我和宁宁期待一下。傅云间说。

  而燕平幽那边,江憬宁正懊恼:老燕子,你说你,咋这么沉不住气呢?昨天我才给你出谋划策,今天你俩就这么顺顺利利地成了?!那要我这个军师有何用!

  实际意思是他还没体验一把看人追人的感觉呢!

  那没办法,只能说你没用咯,一日军师体验卡了解一下?燕平幽还是一如既往地欠。

  再说了小津实在有点儿傻,我看不下去了。他打字速度快到飞起。

  江憬宁则是搬出了他一天前说过的话:不是说要逗逗小孩儿吗?

  你懂什么,在一起了也可以逗,而且可以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逗。虽然屏幕那边的人看不到,燕平幽还是得意地扬起嘴角。

  嘿,你怎么知道我的卫城是我老婆了!

  至于为什么是“老婆”呢……他想,小津怎么看都不像能1起来的样子啊!

  江憬宁发过来一个生气猫猫的表情,不理他了。

  所以这么看来应该是京津吧?太好了,他站位没站反!

  江憬宁笑着钻到傅云间怀里,又从被子边上露出个头看着他家小沪。

  “咋啦,宁哥哥?”傅云间放下手机,抱住难得主动钻进来的人。

  “小沪小沪,你也知道了吧?”

  “嗯,京哥和小津在一起了嘛。”傅云间点点头。

  “你猜是京津还是津京?”江憬宁的凤眼透出慵懒气息。

  “那必须是津京啊!我们年轻人肯定压得过你们老年人嘛!”傅云间不假思索。

  “哎呀——这你可就猜错啦!”得到想要的回答,江憬宁支起身子,摆摆手,“是京津!京津!”

  “宁宁,你这前后鼻音不分的,谁听得出到底是京津还是津京呀?”尽管震惊劲儿还没过,傅云间还是这么说。

  “要说前后鼻音不分,你是最没资格的吧?”江憬宁不服气了。

  “怎么会是京津呢,唉,小津还是没有习得我的真传啊!”傅云间回到刚才的话题,仰天长叹。

  “我就说小津那么可爱不会是左位的!”嗑学家江憬宁如此说道。

  “那宁哥哥,”傅云间把身上人忘自己这儿又托了托,满眼含笑,“你也那么可爱,怎么被我压了呀?”

  用最纯良无害的脸说最让人面红耳赤的话!坏小沪!

  江憬宁哧溜一下从他怀里溜出去,怒目而视着某只坏狗狗,那样子和炸毛的猫猫并无多大差别。

  “宁宁,我老喜欢你了~”看着面前的爱人,傅云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好吧,管他是京津还是津京呢,总之他们都长长久久就好了!

  

  至于后来上官铭津不经意间向燕平幽透露了傅云间发给他的那份名为“天津弟义”的清单这事儿,就是后话了。

  燕平幽自然是看完了一整份,然后作出决定:经中看来还是太闲了,再加些工作吧!

  指令下达后,他还不忘对清单进行点评。

  据天小津转述,他哥原话是这么说的:“小沪以为我像他宁哥哥一样木吗?还有我堂堂帝都,看起来很好嬷吗?”

  宁猫猫再次无辜被cue。

  End.

☆ 凌风送雨落花间,霄绽彩霞缀云烟

雨凇族公共休息室中的凌霄忍
5月17日

【苏浙小满12h·孟夏草木长】(第七棒:16:00)连理枝头花正开

一箭一花为兰,一箭数花为蕙。上下结花者为兄弟蕙,并头结花者为夫妻蕙。

——摘自《红楼梦》

上一棒:

 

下一棒:

 

省拟属性

苏浙only

苏-苏陌淮

浙-越岚浙

越城区-周昌城

建设一些老夫老夫纯爱日常!等等。为什么会夹杂一些史向?哦只是一咪咪刀!本质还是温馨的!

写经济发展那一段使我力竭(倒地)大家凑合着看吧呃啊啊。怎么有这么多术语,,令我想把政治必修二搬出来。。我跟在写报告一样?

以及,此篇全文都是纸质稿上完成(你就这样晚自习偷偷摸摸写文吧!),打字时可能会有错字,发现了的已经都改了orz

有苏城/浙城/其他省/California/New Jersey/Marseille提及,皆为cb,注意避雷

·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00.

  小满至。

  夏初芳草深。

  连理枝头花正开。

  

  01.

  越岚浙抬头看时,窗外恰好划过雨滴。

  “啧,这下我回不了家啦。”句中完全没有抱怨的成分,反倒还好像有那么几丝愉悦。

  “什么回不了家了?你根本就是不想走吧。”苏陌淮一针见血。

  被人戳穿了,越岚浙也不心虚,大大方方地点点头,算是承认了。见他眼神东瞟西瞟,好像在寻找什么,苏陌淮当即开口:“今天没有。”

  越岚浙脸上的神采马上褪去了一半。

  “点外卖吧。”

  越岚浙又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窝在沙发上同苏陌淮一起看了会儿电视,感觉好无聊,转而去刷手机。

  外卖很快到了。越岚浙开门接过后还不忘同淋湿的外卖小哥道声谢。

  拿回屋里打开,温热的杯壁令他一阵心安。标签上照旧是“热 三分糖 茉莉奶白”,他最喜欢的口味。

  “很久没买了,苏苏居然还记得我喜欢什么?”越岚浙已经插入吸管嘬了一口,挑逗似的看向苏陌淮。

  “废话,别贫。”苏陌淮一脸“我是什么人”的样子。

  越岚浙没再接话,望着窗外愈发不可收拾的雨势,许久,哀怨道:“烦死了这梅雨季节,怎么年年这样,真没意思。”

  “既然都年年这样了你还没习惯?”苏陌淮嗤笑,“而且,现在貌似还没入梅呢,只是最近雨有点多。”

  “?滚啊,这鬼天气你能习惯得了?”越岚浙白了他一眼。

  “其实还行,下雨天就有正当理由不出门了——”闻言越岚浙重重地咳了一声,苏陌淮又补充道,“这个嘛,当然也不是在家内卷——我没那么疯狂,真的,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吗!”

  “谁信。”越岚浙叼着吸管猛吸一口,闭了闭眼又睁开。

  “都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一次擦肩,阿浙忍心这么怀疑我吗?”其实苏陌淮并不在意,毕竟全是自己作出来的,便笑着开始套用起话来。

  “那我俩大概前世啥也没干光顾着回头了。”越岚浙毫不客气地回答。

  “说话好听点儿会死吗。”苏陌淮作痛心状,“好好的缘分,被你说得这么……唉。”

  “你闭嘴吧,还什么前世今生的,省灵拒绝迷信好吗?再说咱俩哪来的前世啊?”

  “……阿浙你赢了。”苏陌淮扶额,“谁跟你理论能说得过你啊。没事做的话,去外面走走?”

  越岚浙嘴上推辞着:“别了吧,这不下雨呢么,一出门肯定越下越大,我有经验。”

  苏陌淮不理会,拽了他和他的奶茶就往玄关走,除此之外两个人什么都没带。

  越岚浙满脸问号,说你连手机都不拿是想去哪儿。

  “外面呀。”苏陌淮领他到院子里。

  他们住的是市郊的独栋别墅,屋前带一个大院子。院子的主要部分被安上了玻璃,打造成近似温室的模样,里头种了果蔬,当然还有花卉。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多是些金鱼草、绣球花之类,也有插着大簇大簇蓝色满天星的花瓶,

  玻璃房外,院子对面是一株栀子树,也是从他们住下来开始就在那儿了,如今已有四十余年树龄。

  茉莉当然是少不了的,几盆几盆待在枪头,小小的成簇的白花与栀子相映成趣。各种花香也交汇,形成一支合奏,唱响夏日的赞歌。

  像是这样的下雨天,露天处必然是不能待了,但玻璃房内有休闲桌椅,当时装修的时候越岚浙就说要“隔屋听雨”,结果自己没听过几次——一天天忙得要死,哪来那个闲情雅致?

  苏陌淮也是想到这点,便趁着两人都在偷懒,干脆带他体验一把。

  玻璃房门一开一闭,里面就是一花一世界。

  越岚浙兜了个大圈子把手中的茉莉奶白放到小桌上,自己则大摇大摆地走到那些黄瓜番茄面前挨个查看了一遍,不时还上手捏一捏,叨叨一句“这个可以吃了”。

  苏陌淮趁他在检查那些果蔬们,早已在桌旁坐定,顺嘴嘬了一大口他的奶茶。“……淡死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话,几乎每次越岚浙点三分糖,他蹭完一口后都会不咸不淡地来上这么一句。

  “多一分糖都是齁甜。”越岚浙一贯这么回答,今天也是,“这叫淡雅、朴素,你懂什么。”

  苏陌淮指指杯壁上的标签:“都点外卖了还什么朴素呢?”

  “那是迫于无奈。要是有条件,我肯定更乐意喝阿苏亲手泡的茉莉花茶啊。”越岚浙说,“你回忆回忆,多久没给我泡了,啊?”

  苏陌淮哑口无言,最后一拉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把人结结实实地拉到自己腿上坐下,然后牢牢环住。“闭嘴,听雨。”

  越岚浙捞过桌上的奶茶吸了一口,转头把苏陌淮的脸也掰过来,狡黠一笑,两颊鼓鼓囊囊的像仓鼠。

  他用自己的唇去贴苏陌淮的,将口腔中含的温热的奶茶尽数渡到他口中。

  苏陌淮有些被呛到,但还是咽下去了,还嫌弃他一句:“全是你口水。”

  越岚浙一皱眉,又狠狠亲了他几下,炫耀似的抹了把嘴:“什么口水?”

  苏陌淮无语地盯了他几秒,随后一摁他后脑勺,让他体会到来了作死的下场。

  “好喝。”也不知道是指奶茶还是什么。反正浙某人眼中水波潋滟的样子配上淅淅沥沥的雨声,氛围感拉满。

  越岚浙察觉到他有动手动脚的意图,警示般地推了推他的肩膀:“这是在外面。”

  “反正这方圆几十里也就只有我们这一家。”

  “光天化日之下,有伤风化。”

  “反正没人看到。”

  “……有损你个人形象,以及你所代表的全江苏的形象。”

  “我代表不了全江苏。”

  越岚浙气笑了,不打算再跟他理论下去,索性一个扭身,像条滑溜溜的泥鳅一样从他身上下去了,机灵地跑到对面坐好,又顺来几枝满天星插在桌上的小花瓶里。

  “少年听雨歌楼上。”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句话。

  “老人听雨温室中?”苏陌淮似是打趣又好像自嘲。

  “说自己老别带上我,我年轻着呢。”越岚浙哼哼几声,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诶是是是,浙大老板正是青春年少大有可为的时候,一点也不老。”苏陌淮应得毫无心理负担。

  “哎,这你可说对了。”越岚浙没理会他的反话,欣然选择性接受。“阿苏也不老,你还要和老粤争第一呢,对吧?”

  “……”说起这个苏陌淮就心塞。上一年GDP总量,他比广南粤低了3400多亿,虽然每年都在追赶,也颇有成效,但要追平甚至超过也没那么简单。再者,晚一年,他就多失去一年他久违的第一宝座啊!

  可是发展经济这东西急不来的,即便现在高新产业日新月异,也不能心急。

  “最近阿苏那边高端制造业势头挺猛的。”

  “你说的哪个‘阿苏’?”

  “你说呢?!”

  “咳咳。”而后越岚浙故意咳嗽了两声,“我觉得,这方面可以让小苏和阿杭联动一下嘛。”

  “也不是不行……但我怕这俩一见面就把工作抛到脑后去了,光想着怎么捉弄别人……呃,捉弄对方了。”

  “什么鬼啊哈哈哈哈……”越岚浙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苏杭在你心中就是这么个形象嘛哈哈哈哈哈……其实他俩正经起来效率挺高的。”

  “我就怕他俩正经不起来。”

  “别苏人忧天了!”越岚浙突然一巴掌拍在桌上,“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操心去吧!”说完他又扬扬下巴,示意苏陌淮尽情享用他的奶茶。

  “凉了。”苏陌淮自然是毫不客气地喝了,却发现刚才温热的奶茶已经降了温。

  “凉了也好。”越岚浙顺着他的手嘬了一口,自我安慰道,“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

  “思念啥啊,人不就在你面前呢么。”苏陌淮打断了他的倾情演唱,“再说现在大早上的。”

  “……要的只是个氛围!氛围啊!”

  “要什么氛围,”苏陌淮眨眨眼,“有我还不够吗?”

  够,当然够。

  越岚浙心说。

  看到你就很幸福。

  一见茉莉,心生欢喜。

  

  02.

  初见他漫步溪桥下,他轻摘一朵桃花。

  两个分句,不同主语,这便是他们重获新生后的初见。

  战火初歇、百废待兴之际,要安抚百姓、稳定民心,同时还要筹备各种建设事项,越岚浙为此操碎了心,苏陌淮亦是如此。

  不过越岚浙长了这么大,性格没变过,只是在经历了这样一场浩劫后,仿佛更多了些乐观——在外人看来。他自己是最清楚的,什么乐观,什么开朗,不过是为了隐藏不安而伪装出的表象。他压力很大这没错,但别的省灵同胞们也是,他不想让他们因为自己的臭脸和坏脾气而不开心。

  ——苏陌淮除外。十多年前,经历那一通腥风血雨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麻木。眼神空洞,却并非行尸走肉。他一直坚挺着,拖着疲惫的身子,在战场上奔波,不知是为了什么目标。他始终没有倒下。所以当胜利的歌声传遍大江南北,他扯了扯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倒在了燕平幽面前。

  直挺挺倒下去的,带着一身伤,没有任何防备。昏迷了几天,再醒来,入目便是白色的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

  他迟缓地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哦,解放了,终于解放了。

  抱着这样一个念头,他甚至没有问问来查房的小护士这是在哪里。

  越岚浙休养了一阵,去北平看望他时,他就已经是那副样子——臭脸,坏脾气。虽然这两个显著特征和先前相比已算是没太大变化,可他看到第一眼就心下一颤。他的阿苏,变了。被逼无奈地。

  以至于他心脏骤缩,像被人狠狠掐了一把那样酸胀。他只在床头放下几样他爱吃的水果,便匆匆离开了病房,从背影里,可以看出他抹泪的动作。

  彼时苏陌淮睡着,并没有因他的到来而有所反应。否则,他哪能那么轻易地一句话不说就离开呢。

  因此不能算是相见。这个词里的“相”,又不是动作偏指一方。

  怕?还是愧疚,是心疼?复杂的情绪必然是会有的。可越岚浙没法频繁去探望。那时交通极其不便,在两地之间打个来回少说也要四五天。他不能丢下宋临安他们独自应对一片混乱。他的职责——他作为省灵的职责——将他留在这片土地上,留在钱塘水系旁,跨不出一步。

  可他的本能驱使他一次次踏上前往都城的旅途。不出意外地,每次都在半途折回。列车员基本每次都是同一个,已经被他弄得不耐烦。

  “先生,您下次想好了再买票行吗?”她手里划拉着几张纸,粗糙的笔尖发出刺啦的嘈杂声响。

  “就是因为想不好才来的啊……”越岚浙低喃着,列车员没听清。

  “您说什么?”

  “没,您尽管继续。”

  结果下次还是照样搭上这列火车,照样在火车哐啷哐啷驶过那片平原时起身,扶着摇晃的车厢壁去找列车员改票。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看到窗外这片平原时有如此痛彻心扉的感受。他仿佛透过而今安宁的葱绿原野,望见了不多久前的漫天硝烟、横尸遍野。然后又息列索落地失去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

  

  他听说他回江苏了。

  消息是几天前从傅云间那儿得到的,小孩儿刚从都城回来。接苏陌淮回来。满身风尘,满屋零乱。

  越岚浙早就想去他的小院,亲眼确认他一切安好。吩咐宋临安备了车,却迟迟不出发。最后好不容易去了,却在苏陌淮院前拐了个弯,进了附近的一个梅园。

  饱受挫折的腊梅开得艳红,已从战火中恢复过来。或许是由于今年春天回暖格外早,栽在一处的几株桃花也初绽笑颜。

  越岚浙眼睛一亮,便往那树下去攀一枝。花香不浓,他嗅了个寂寞。

  他闭着眼静静伫立了一会儿,又睁眼,然后缓缓地伸手,轻轻折下一小朵娇艳的桃花。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他往常从不摘花的。

  于是乎,一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桥下的身影。

  那人套着一袭素衣,踩着双云锦织成的布鞋——那鞋越岚浙认得,是江憬宁亲手为他制作的,一般他只在极为正式的场合才会穿。可是看他那素白的衣裳,又不像是要去出席什么重大活动,更何况他还在休养身体呢。

  “阿苏。”口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宁静的园里也足够让那人听得一清二楚。

  苏陌淮的脚步顿了顿,再启动,就不是刚才那般闲庭信步,而是迫不及待的了。

  迫不及待地朝他走来,迎着未尽的冬寒和初至的春暖。

  “你身体……”越岚浙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问了这样不合时宜的一句。他本还想问“不打紧吧”,却又堪堪改了口:“要多久才能恢复?”

  “不许担心。”苏陌淮轻快地说着,脸上是春风和煦的笑,和先前阴沉着脸的样子判若两人,“但可以关心。”

  “好。”这么看来问题不大。既然他已经自己消解,那正好省得越岚浙操心。

  他家先生吧,很少犟。犟起来这整片江南水田里的牛都拉不住。前几次重伤,过来看望的几个不熟的灵全部被遣回,甚至还因此传出了苏陌淮无礼的谣言。

  后来他们才知道,那只是他不想以虚弱的形象展露在外人面前罢了。说难听点儿是自尊心作祟。

  但对越岚浙是例外。会索要贴身服务,甚至不要脸地索取精神损失费——现在就行不通了,因为某人的GDP总量唰唰干到了全国第一,虽然改开后被反超,也一直保持在第二的位置,并与第三拉开好大一段距离,没资格向他要钱。

  总之就是在一个冬去春来的光景下,他看到了从战火中走出来的他。饱经磨难……却依旧明朗。

  无需多言,存在即安好。

  越岚浙揽过他的小臂,慎重地扶着他往前走着,沿着光滑的鹅卵石铺就的曲折小路,一步步不知走向何方。

  遥远天边叠翠的山峦,临近水畔抽枝的杨柳,都昭示着他们的新生。

  “啊,我差点忘了。”越岚浙突然脚步一顿,让苏陌淮原地等他一会儿,自个儿跑回到刚待的桃树下,方才摘的那朵桃花早已不知所踪。他只好又摘了一朵,并默念“化作春泥更护花”试图减轻心中的负罪感。

  他又噔噔噔跑回去,不堪重负的破鞋嘎吱作响。

  苏陌淮看着那人踮起脚尖把花往他头上戴——还是正头顶,不是什么鬓边——便稍稍弯腰让他好动作些。

  戴完,他指着越岚浙,故意道:“阿浙,你现在一脸傻气。”

  “这花和你特配,真的。”越岚浙倒也不反驳,叉着腰认真解释。

  一袭素衣,一头墨发,配一朵桃红,确实养眼。

  “哦?”苏陌淮挑眉,明知故问,追问原因。

  越岚浙说不出口,支支吾吾好一阵子,随后倒豆子似的诉说了自己的近况,又问苏陌淮最近怎么样,转移话题之心昭然若揭。

  “最近啊,”苏陌淮竟真思考了一番,“感觉还挺好的。毕竟……”

  “最黑暗的日子过去了,迎来的是光明。”越岚浙顺口接,“希望阿苏像鸟儿一样飞向蓝天,无拘无束,搏击长空。”

  “傍晚的时候,也可以乘着夕阳归巢。”

  “怎么突然说到鸟了?”苏陌淮问。

  “我们越国人有鸟崇拜,不知道吗?”

  “哎哟,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越国呢?”

  越岚浙孩子气地回敬了他一个白眼。

  可他就是觉得苏陌淮应该也必须是鸟,不受任何枷锁的桎梏,翱翔天际。

  愿你身兮如鸟,身翱翔兮矫翼。

  

  03.

  每个省城或多或少都会有不如意的时候。

  越岚浙最低谷的那段日子,大概是建国后到改革开放那会儿。

  原因大家都知道,但都心照不宣地从未提起。

  风水轮流转,说到底不过是忌惮那些残余卷土重来。

  政策大多往中原放,资源大多往中原给。于是形成了北强南弱的格局。

  按照人均计算的国家固定资产投资,浙江是全国倒数第一,没有投资又何来发展。

  加之当时几乎全国都在集中发展重工业,浙江的农业基础、港口条件虽然都极具优势,但是这与重工业并没有多大联系,因此国家极少布局,他只能自生自养。

  而且那时的浙江是纯农业大省,工业基础薄弱,发展更是难上加难。

  但江苏不一样。

  江苏近代工业底子厚,苏南那块儿早有基础,形成了一定的工业体系,工商业农业并重,并且有国家投资,属于是计划经济下的工业强省,早早就处于全国领先地位,几乎各方面碾压浙江。

  越岚浙曾在百忙之中去江苏看过,看到他的爱人意气风发投身于建设中,已然褪去了刚建国那会儿的死气沉沉。

  真好。他这样叹着,也不知道是说他还是他们。

  改革开放那年,浙江全省GDP还只有江苏一半。

  以至于越岚浙每每看到他,总有些不可名状的失落。明明都是一起拼过来的,怎么现在差距就这么大?

  ……自己会不会配不上他。

  苏陌淮也不是不知道他会想什么。

  他会耐心地坐下来,掰着手指一条条列出他的优势,重建他的信心。

  天性乐观的越岚浙通常能被哄好,然后开开心心地继续去忙。

  配不配得上,靠实力说话,实力靠自己去挣。

  苏陌淮现在发展得这么好,那也是自己的面子。他当然可以毫无负担地送上一句恭维,像其他人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他是走心的。

  好在改革开放了。

  

  改革春风吹满地。

  苏南模式崛起的同时,温州模式紧随其后。

  成为全国两大区域发展模板。

  那时国家会议上,越岚浙与苏陌淮并肩,相视而笑。

  他家温州模式,是人多地少逼出来、重商传统养出来、政策放开冒出来的草根民营经济模式,却彻底改变了整个浙南的命运,为全国市场化、民营化改革提供了范本。

  没有什么是想不到的,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有时候一个机会来了,抓住了,就一飞冲天了。

  他开始变得更忙,也不用说苏陌淮。指不定什么时候一个连轴转,俩人的家好几天没亮过灯。

  因为浙江发展完全靠民间,他便下到民间。每天都在大街小巷乱窜,和各大民企企业家沟通交流,再凭自己的一些知识给些建议,顺便也学到许多经商手段。

  坐在敞亮的办公室里,他看着一份份耀眼的报告,听着金思芜、温楠鸥激动的陈述,打心底里高兴。

  他明显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增加,知道这是人民一天天富裕起来了,经济一天天发展起来了。

  藏富于民,才能释放更大的活力。

  苏陌淮跟他走的路不同,但他们从没有因此产生过分歧。

  走什么路是各自的选择,也一定是对这个地方最好的选择,别人无权干涉。

  再者他们也不会去干涉。你是政府规划,我是市场私营,各有各的优势,也都发展得不错。

  上海经济区成立后,两省乡镇企业开始共享技术、市场、人才,越岚浙与苏陌淮倒是有了更多可以交流的。常常是在家里的院中,你一言我一语,最后商定出一份互惠互利的方案。

  你借鉴我的市场民营,我学习你的工业技术,完美!

  那段时间越岚浙经常去江苏考察,学习工业化、园区化管理经验,考察完就直接在当地住下,顺便体察体察当地特色。

  而苏陌淮也会去浙江对接货源等等,来拓展市场网络。

  越岚浙至今还清晰记得有一次自家企业资金周转不过来,他连夜赶去江苏,见了苏陌淮,一开口就是饱含委屈的一句:“苏苏,先帝创业未半而预算不足了。”

  苏陌淮愣了一秒,爆笑出声。他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这样痛快地笑过了。

  “借个钱还改编一句古诗文?”意思是咱俩谁跟谁啊,借钱不就一句话的事。苏陌淮知道他懂,但不明说。

  毕竟人都不远万里——呃,可能没有万里——跑到他的地界上来了,诚意百分百给满。

  即使在灯光下,越岚浙眼底的青黑也很明显,但遮不住他的笑意:“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态嘛。所以苏苏,借点钱?”

  反问的语气,陈述的语意。

  苏陌淮扯了扯他的脸颊,点头应允。然后便提出,要不今晚别回去了,就宿这儿吧,都这么晚了。

  ……也好久没住他这儿了。

  狐疑地瞥了他一眼,越岚浙勉强同意。

  “你今晚不会干什么吧?”路上,他还是忍不住问,“就盖着被子纯睡觉?”

  “对,盖着被子纯睡觉。”苏陌淮那双修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嘴角含笑,映在车窗上影影绰绰。

  越岚浙将信将疑,抱着胳膊竟在晃荡的车上睡着了。

  这么累啊。

  到了家,苏陌淮把人抱上床,擦洗了身子后又换了衣服,最后轻手轻脚地睡下。

  累是累点,但是值了。

  

  九十年代,浙北苏南那块儿产业合作加深。跨边界联动越来越多,两人出席共同场合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多到越岚浙甚至假装抱怨,怎么在家看到你,工作时还要看到你。

  苏陌淮在无人看见处捏了捏他的手,没有回答。

  死傲娇。

  两地优势互补,搞起合作来自然是顺风顺水。

  进入二十一世纪后,政府也开始推动,长三角一体化从零三年提出到一八年上升为国家战略,不仅是他俩,整个沪苏浙皖之间的交流也愈发深入。

  他们有了跨省共建园区的经验,又有了产业梯度转移的经历,到后面联系越来越深。

  沪宁杭高铁一小时生活圈的建成大大方便了他们往来。有时候捎上小沪……当电灯泡。也不那么忙了,毕竟一些事情能下放就下放,不一定要全部亲力亲为。

  宁波舟山港和苏州太仓港形成江海联运格局,极大提升了货物运输能力,也进一步推动制度型对外开放,推动两省外向型经济增长。

  环境保护方面,苏浙协同治理太湖流域取得显著成效,将生态保护落实到实处。

  杭州走上科技创新之路时,苏州自然不甘落后。电商、半导体、新能源、智能制造,一大波新兴产业涌现。从竞争到合作,不过也就上面一个指示。

  越岚浙早以推动共同富裕为目标,进行山海协作,苏陌淮精得很,借鉴过来用于苏南帮扶苏北。

  “你这人怎么这样。”越岚浙嘴上抱怨,手上却把精心整理好的文件资料递给苏陌淮。

  “谢啦。”苏陌淮接过,随手翻了几页,就看到密密麻麻的文献和对方用不同颜色笔做的批注,莞尔一笑。某人表面上骂自己抄袭,背地里可是助纣为虐哦?

  

  现在,江苏GDP稳居全国第二,浙江则稳居第四。高端制造业、人工智能在江浙大地上兴起,带来一阵阵热潮。

  竞争中有合作,合作中有竞争,是对目前状态的最好概括。

  某个方面,如果江苏比浙江进步了,越岚浙会送上一句“哟,苏苏可以啊”。如果浙江比江苏厉害,苏陌淮则会夸一句“奇迹小浙今天也在发力呢”。

  不像几十年前,那这种话里说不定还藏着些酸意,现在充满调侃的话语间是已经放下的攀比和释然。

  人各有志,所以他们能在对方飞黄腾达时,安然鞠一躬以示佩服。

  每个人都会好的,不如意的日子会过去的。

  每座城都会发展起来的。

  君乘车,我戴笠,他日相逢下车揖。

  君担簦,我跨马,他日相逢为君下。

  

  04.

  “在一起”这个概念,在苏浙两人身上似乎没有明确的定义。

  不是某一天某一时刻的一句表白,而是细水长流的日子里每一分每一秒的情。

  他们只模糊记得那是不知哪个朝代的长亭边,突如其来的一个吻,就诉尽了所有情谊。

  并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是那时芳草碧连天,爱意也如荒草般野蛮生长,不知什么时候就成了片浓荫。

  他们的边界相邻不算太长,从古至今都是这样。哦不,古代更早些的时候,他们或许还没划出明确的边界,只隔着太湖的一片水域,两个人遥遥却能相望。

  后来是富庶的江南,是多少人心向往之的鱼米之乡。他们是一起出逃的惯犯,因为受够了繁杂的事务,于是在那样一个春天——春水碧雨天,画船听雨眠。执手相看两笑颜。

  又或者,在有时过于炎热的盛夏,撑一只小舟,破开平静无波的琉璃般的水面,惊起岸边鸥鹭,往荷叶田田处去采一枝莲,隐约的欢笑声被莲叶覆盖住,岸上的人听得并不真切。

  再等暑热褪去,深秋的枫叶先捎来一抹凉意。他们挽着手漫步,看不知哪处湿地里如火的水杉。

  而冬天自然是窝在家里的季节,除非外面下起了大雪。说实话,即使在古代,那样的机会也不可多得。宽大的衣摆从素白的新雪上扫过,雪屑纷纷扬扬又落在另一个角落。

  这便是他们的四季了。四季轮转,百年不变。你依旧在我身边。

  回忆够了,越岚浙把手搭到苏陌淮肚子上,笑嘻嘻地看着他。

  苏陌淮本来在看书,此时也一目十行起来。

  “干嘛。”他终于受不了肚子上热烘烘的手带来的痒意,淡淡问道,“这大夏天的,你不热吗。”

  “不热。”越岚浙说着不知道真话还是假话的话,反而贴得更紧了。

  苏陌淮想着算了,热就热吧,反正自家夏天也是火炉一样的鬼天气,习惯了。

  “在想什么。”见对方明显一副有话但不说的样子,他主动问道。

  “在想我们的过去。”越岚浙这次竟直白得很,反倒使他有些猝不及防。

  “过去?”提起这个词苏陌淮想到的首先是近百年来的战火和废墟中的新生,再往前 就是上个朝代了。也算不上多太平,但尚能安身。“过去有什么好想的?我们阿浙不是说立足当下知足常乐么,怎么突然开始伤春悲秋了。”他捉住越岚浙在自己身上乱动的手,笑眼盈盈。

  “哪能叫伤春悲秋。”越岚浙顺势一歪倒进他怀里,“我这是以史为镜可以明得失!”

  “嗯,阿浙真厉害,你展开说说?”

  “……算了吧。”越岚浙怀疑他在嘲讽自己。

  话到临头一秒怂,这才是他熟悉的阿浙。

  但没关系,每次他这样,苏陌淮总有办法让他开口。方法嘛就比较简单粗暴了——苏陌淮和躺在自己腿上的人对视了几秒,然后果断地低头——对付这种死傲娇最好的方法当然是直接A上去!狠狠亲!亲到他说不出话为止!

  不过想是这么想,他还是个很有分寸的省,在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急促浑身绵软后就知足地放开了他的唇。

  “你是不是有病?”嗯,这也是阿浙的常用话术,苏陌淮早习惯了,只是从善如流地点头承认下来。

  “阿浙说说,在想我们过去的什么?”

  “苏总的炸裂情史!”越岚浙的脸此时还泛着潮红,气鼓鼓说出的话毫无威慑力。

  “说来听听。”苏陌淮勾勾他的手指,眉间染上一丝认真。

  “就之前嘛……明朝还是什么的时候?”越岚浙娓娓道来,“我印象特别深刻,是去看戏吧,我因为听不懂然后特无聊,桌上放的点心又都被我吃完了,就不想继续待着了,拉着你想走。”

  接下来的事,方祁闽有最高发言权。

  要问就是那戏票是他给两人买的,并且在越岚浙跑到他家一声不吭光坐着后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你是说就因为这?”方祁闽的声音陡然拔高,无比愤恨自己的上帝视角,“你俩会吵架?我第一个不信!”

  这俩人不是一天天的如胶似漆感情好得很吗?!

  “也不算吵架吧,就是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越岚浙绞着手,眉头皱起。

  “那就动用感应能力啊!”方祁闽恨铁不成钢。

  “我不想用。”越岚浙摇摇头,认真道,“这种时候不适合。”

  “我的浙大爷!”方祁闽也考虑过这点,但他还是忍不住痛心疾首,“那你跑来我家干嘛啊!去找他啊!”我可是个洁身自好的省,万一被传什么谣言了我俩都得死!

  “不要。”坐在椅子上的人用两条椅子腿撑地前后晃了几下,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我尴尬。”

  方祁闽简直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还得当两人之间的调解员。

  “那我问你,你觉得你错了吗?”

  “有吧,毕竟是我硬要拉着他走,没考虑他感受……”

  “那你觉得他错了吗?”

  “没吧,他好像什么也没做就被我拉走了……”

  最后方祁闽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他,说:“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找他认个错啊!”

  “可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问题兜兜转转又回到原处,越岚浙一脸哭唧唧。

  “别做出个这么恶心的表情。”作为看惯了此人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死党,方祁闽对此感到一阵恶寒。

  “他是不是生我气了?”越岚浙更加楚楚可怜,仿佛下一秒就要潸然泪下,“他要是生我气了怎么办?”

  他好慌。真的好慌。因为之前从没经历过这类事,他甚至无法参考借鉴。

  理性告诉他应该从对方的角度推断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感性却催促着他立马认错,早认错早和好。

  “他生你气?”方祁闽用了难以置信的语气,“他再生你气又能气到哪儿去?我还没见过呢!再说你又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哎哟我真的是!”他一拍大腿,作势要走。

  越岚浙果然拉住了他。“闽闽,我去哪里找他啊?他要是跑到很偏僻的地方去了怎么办?”

  “他不会出事的。”方祁闽说出这话时几乎是咬牙切齿,“你当意识体是水做的啊这么不经事!”

  “我找不到他。”越岚浙有些着急。他刚才试了试感应,却未能感知到一丝一毫爱人的讯息。

  他又试了几次,未果。这下他真的慌了。

  “你要不回戏园子看看呢?”知友莫若友,方祁闽好心提醒道。

  只见椅子上那人突然动作定格住了,腿也不晃了,椅子也不摇了,跑到屋子门口了。

  “对哦!谢谢闽闽——”

  “你快滚!”随着一声怒吼,越岚浙被重重的关门声吵到耳朵,连滚带爬地遵从了方祁闽的命令。

  等他回到戏园一看,戏都快散场了,他像猴儿一样站在周边眺望,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那个身着天青色明制汉服的人,可不就是他家苏苏么!

  看客们将近散完了,还有剩下几个零落的人,而他偏又是那些看客中最为悠闲的——手下搭着茶壶盖,时不时低头啜饮一口,还抬头看两眼,完全没有人家要清场了而他应该赶快离开的自觉。直到漫不经心的眼神和越岚浙呆呆的目光对上,他才了然。

  突然被他发现,越岚浙猛然回神,还从他的眼神中发觉出一些莫名的意味来。看样子是没生气。他给自己定了定心,硬着头皮往苏陌淮那儿走过去。

  “你去哪了?”他在他面前站定,一直保持着低着头的姿势。

  “怎么?”苏陌淮不答反问,“没找到我?”

  “……我以为你失踪了。”越岚浙的嗓音里隐约带了些委屈,“还以为你生我气了,不想和我好了……”

  “我怎么会生你气?”苏陌淮惊讶地抬眼看他,“我怎么会为了这点小事和你生气?”

  “那你刚才怎么一声不响就消失了……”

  “我的错,我应该和你说一声的,对不起嘛阿浙。”苏陌淮说着拉过他的手,用无比真诚的眼神看着他。

  “你错什么!你没错!”越岚浙吸吸鼻子,大声道,“明明都怪我多想了!苏苏……以后你来看戏还带我吧?我保证不半路拉你走,绝对安安静静地看完!”

  “当然带你,”苏陌淮拽着他的手站起来,“我们可是天下第一最最好。”

  “什么跟什么啊!”越岚浙转瞬破涕为笑。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了。”苏陌淮头也不回地拉起他就走,余光瞥见身旁人耳根通红。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已知。

  

  05.

  人间最是相思难遣。

  越岚浙懂得这个道理,是在一次出差后。

  那时大概是二十一世纪一零年代。

  好巧不巧,上面指派他们出差,还不是去同一个地方。一去就是一个半月。

  能拒绝吗?不能。

  能换成同一个地方吗?不能。

  为什么?

  ……是两个不同国家的业务,两边都得抓。

  越岚浙好想把自己搞出个分身。

  然,即使他们是省灵,也没这个能力。

  也不能像之前那样,自己不想去就派自家省会去。

  为什么?因为那俩省会在放假。

  年假。一起请的。

  他说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俩要好到这个地步了。

  请年假也要一起请吗?

  宋临安说不是,只是听说你俩要出差,所以他俩特意一起请假。

  合着你们是怕被抓过来当工具人?

  算了算了,越岚浙说我就去这一次。

  出差前一天,整行李时越岚浙还缠着苏陌淮好久。

  自他俩在一起后什么时候分开过这么久!

  ……除了动乱时期。

  可是现在也不动乱啊!现在海晏河清、国泰民安,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要体验和爱人分别的痛苦!

  苏陌淮嫌弃地把他从自己身上甩下去,说,你八爪鱼吧。

  “?你才八爪鱼!”越岚浙一听不干了,“分开这么久你不难受吗!”

  “我?嗯……”苏陌淮故作沉思状,“我觉得吧,还挺好的。那什么,距离产生美。”

  越岚浙彻底炸了。

  越岚浙炸的时候不会像爆竹一样呼啦啦转,他就只会用那种哀怨的眼神盯着你。

  盯着你。

  盯着你。

  苏陌淮被他盯得受不了。

  于是他选择转过身。

  然后苏他便感到越岚浙的目光像是钉子一样牢牢粘在他身上,仿佛要把他的背盯穿。

  “我说,不就是出个差么。”他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又不是这辈子见不到了。”

  “你说得倒轻巧……”越岚浙的声音也很哀怨。

  

  倒轻巧。

  一周后,远在大洋彼岸的苏陌淮想狠狠甩自己一巴掌。

  出差在外,根本吃不惯!没有自家阿浙做的饭!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西餐!

  他那早被越岚浙养刁的胃在抗议。

  苏陌淮其实每晚都会给越岚浙打视频电话,但那屏幕里的人看得见摸不着,更别提吃到他亲手做的饭了。

  这边他住在一所简陋的月租公寓里,倒不是说他不会做饭,而是实在懒,加之他之前在破旧的厨房里看到过巨大的蟑螂,更是对这里生产出的食品的安全程度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不过……他住这种便宜公寓是为了省钱,可从视频背景看,越岚浙住的好像是……?

  风格朴素,但能看到各种各样法式小物件,且有明显的主人痕迹。不像是酒店,更不可能是什么小破公寓,他觉得大概率是住在朋友家里。

  方一冒出这个念头,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浸泡在了沈润州的醋坛子里,周身酸溜溜,还冒着泡泡的那种。

  醋腌江苏省灵。

  这什么鬼。苏陌淮于是狠狠嘲笑自己一番,但还是禁不住猜想这到底是哪个朋友。

  直到一次视频,他看到了从越岚浙背后一闪而过的人影。

  ……居然是马赛这家伙。这俩人什么时候熟到这种地步了我怎么不知道?

  苏陌淮望天长叹:所以原来爱是会消失的对吗——

  忘了还在打电话,那头越岚浙看到他的动作听到他的哀嚎,一转头看到对他笑得诡异的马赛,一下子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

  “那什么,苏苏啊……”苏陌淮知道他以这几个字开头的一定没什么好话,“这是上面安排的呢。我飞机一落地就是马赛来迎接我,还说什么巴黎先生安排他接待我一个半月。”

  “不是?”苏陌淮一秒炸开,“怎么还区别对待啊?为什么你可以住小洋房我却沦落破公寓呜呜呜呜呜……”

  他是真的心寒。说好的社会主义社会人人平等呢!说好的对所有省份一视同仁呢!说好的……“因为京先生说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十四万亿经济强省了,不差这点钱。”越岚浙看他实在好笑,无情地补刀。

  苏陌淮震惊,然后在心里把老燕子千刀万剐。你把我家阿浙送去和别的灵住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啊?!当然了他不是对越岚浙或是马赛的人品不放心什么的而是……他就是单纯不舒服!

  苏陌淮一股气上来,视频电话也不打了,专心工作好几天。

  那头越岚浙像是洞悉了他的心思,也没有打过来,只是该有的关心一样不少。

  “今天好好吃饭了吗?”

  “今天天冷,记得多加件毛衣。”

  “别熬夜,工作做不完先放着,你那身体经不起熬。”

  “不许在冬天吃冰棍,雪糕也不可以,别以为在国外就不会被我抓到了。”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这要他怎么气得起来!

  于是没过三天,他就成功被哄好了,又变回那个每晚雷打不动打视频电话的苏某。

  马赛看着自家这位客人每天都要和他家先生聊聊天,曾感叹:“你们感情真好啊。”

  “是啊,我们在一起几百多年了。”越岚浙有些炫耀般地向他介绍。

  “这么久了?”马赛有些惊讶,“那还真是情比钻石坚。”

  “那什么,那个词叫‘情比金坚’。”越岚浙有些尴尬地纠正他,但谈起爱人时的语气却又是沾了些自喜。那些对内难以直白地启齿的话语,在外人面前好像也都没那么难出口。仗着和人不熟,无论说了什么都不会被身边人知道,他难得显摆了一回。

  但……这该死的出差怎么还有一个月!

  在一起的时候没什么,分开了就发现完全不习惯没有对方的日子。又偏偏两个人在承认“我想你了”这种事情上都别扭得很,聊天聊些什么?——才不是什么你侬我侬、甜言蜜语,而是互相吐槽今天碰到的十三点甲方,吐槽完两人一起大骂特骂,骂完,分享分享今天碰到的令人开心的小事,互道晚安,没了。

  对,就没了。

  两人其实都属于报喜不报忧那类,像这种能一同骂人的一般就是实在令人心累而使他们产生了共鸣。

 

  马赛招待得很周到,地中海城市热情似火的性格也帮助越岚浙迅速融入了当地生活。

  除了工作上的烦心事外,他过得可以说是惬意自在,甚至有时候空下来了还能到冬日海滩边去度个假

  一个月的时间在各种会议、谈判和穿插期间的休闲娱乐中如流水逝去,当他踏上归程的飞机时竟还有些不舍。但一想到苏陌淮已经早他一天到家并等着他回家了,他的心情又变得格外明朗起来。

  十多个小时的机程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多劳顿,反而是在睡了一个长达三小时的好觉、处理完最后遗留的一些公务、吃了还算好吃的飞机餐后,恢复了大半活力。

  尽管一下飞机就又是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也没怎么觉得累——出租车司机实在太能聊,竟和他叨叨了有半路。

  车开到郊区附近就不再继续往前了,越岚浙付了钱跳下车,拉着行李箱的拉杆往前走,大约又走了十多分钟,自家小院才堪堪映入眼帘。

  极好的视力让他成功看到了半掩的木门,昭示着这栋房子的另一位主人正在家。

  越岚浙的心突然没来由地怦怦跳起来。

  他又稍稍加快了步伐。

  天边云青青欲坠,看样子雨点马上就要挣脱束缚来亲吻大地。

  越岚浙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提起行李箱,一直走到正屋的门前,放下。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是因为门前铺着“出入平安”的地毯。

  明明是指纹锁,他却拿手指按了好几次按不开。

  一定是手太湿了。是汗吗?反正不可能是雨,雨还没落下来呢。

  他没多想,转而按响了门铃。

  他听到微弱的铃声从屋内传出来,紧接着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门后。

  “滴”一声,门开了条小缝。

  他还没看到里面人的脸,就发现自己和那人同时开口:“我想你了。”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06.

  春天。

  江南春。

  春草,春雨,池塘柳,烟。

  这些好像是必要的元素。

  画舫,那是古时候流行的了。乌篷船什么的,现在倒是载游客的好工具。

  当然了,越岚浙去自家古镇玩,不需要提前预约什么的,到了打个电话给周从荫,他家周昌城分分钟就过来了,利索地给他租来一条小船,还会贴心地备好吃食,留下一句“约会开心”后溜之大吉。

  当苏陌淮姗姗来迟时,越岚浙已经坐在船上绕着水道漂了好几圈了。

  “怎么才来。”越岚浙把船停靠到岸边,让他上来。

  “你这边有多堵你又不是不知道。”苏陌淮穿着一身素色长袍,俨然不同于平日工作时穿的西装衬衫。

  “今朝我们都是古风小生,不要说这些现代的话,败兴。”越岚浙上前去将他衣衫掸了掸。他本身也是一袭素衣的打扮,手中甚至拿了把折扇。

  “古风小浙道具还挺齐全。”苏陌淮注意到了,打趣道。

  “阿杭那儿抢的。”

  “抢?”

  “……借。”

  “哟,断桥烟雨?这地点和现在也不搭啊。”

  “你管那么多!”古风小浙恼了,抬起折扇就要去打他。

  “唉,话多又要被你说,话少你又不乐意,你到底……”苏陌淮抵住他的扇子,唉声叹气道。

  “想怎样。”越岚浙嘴快,抢着他的话尾成功预判。“不过,难得一次正儿八经的约会还迟到,你自己说吧,怎么惩罚?”

  “罚我这辈子吃不到阿杭做的菜?”

  “……这是奖励好吗,亲爱的。”越岚浙同情了手中折扇的主人一秒,“把‘杭’换成‘淮’还差不多。”

  “那哪能呢。”苏陌淮配合地说,“我家阿淮手艺堪比米其林大厨,要是吃不到他做的菜,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你就不好着吧。”

  后面的船夫催他们走了,越岚浙才慢悠悠地解缆撑篙,启动了小船,又放任它独自漂流。

  乌篷下的空间狭小却不拥挤,待两个人绰绰有余,再加上中间围炉煮茶的装置,也不过平添一份温馨。

  苏陌淮坐在一侧,越岚浙放了竹篙钻进来,却也不去坐他对面宽敞的位子,硬要挤到他旁边挨着坐。

  坐下后他就拿个橘子剥,剥完往苏陌淮嘴里塞。

  苏陌淮嚼了几下,含糊地问:“这么甜?你不是不吃砂糖橘吗?”

  “只给了这个。”越岚浙指指小桌上的东西,无奈道,“而且你不是吃嘛。”

  “让我猜猜……重点是不是在‘而且’后面?”苏陌淮托腮笑问。

  越岚浙瞪他一眼,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未发觉的嗔:“自作多情!爱吃吃不吃拉倒!”

  于是苏陌淮张嘴对着他手中剩下的几瓣,那架势明晃晃的“喂我”。

  越岚浙把剩下的悉数塞给他,然后搓搓手,转而去拿糕点。

  “我还要。”苏陌淮眨巴眨巴眼睛。

  “自己剥。”越岚浙拿着糕点的手顿了顿,“没手啊?”

  “没有。”苏陌淮飞快地把双手反背到背后,无辜道。

  越岚浙骂他幼稚,却放下糕点而又拿了个小巧的、黄澄澄的砂糖橘,认命般地剥起来。

  又是一阵清香四溢。

  苏陌淮如愿叼走一半,却把剩下的一半精准无误地怼到越岚浙嘴里。

  他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从善如流地吞咽。

  “甜。”鼓着的腮帮子瘪下去后,冒出来这么一个字。

  苏陌淮却拿起刚被他抛弃的那块糕点,掰下更小的一块投递给他。

  “这啥玩意儿啊?齁甜!”

  “这么一比对,砂糖橘的甜度还算正常的吧?”苏陌淮笑吟吟道。

  越岚浙颇为无语地去拿糕点盒子,试图避雷,就看见——江苏·扬州产。

  “你家阿扬……”他一言难尽地看着苏陌淮,“口味也这么甜的吗?”这话背后似乎还隐藏了一层“我以为只有阿锡才这样”的意思。

  “这倒不是。”苏陌淮为钟月扬正名道,“你这糕点,怕不是东关街专门卖了用来哄哄游客的吧?造型做成这样,还玫瑰味儿的馅……”

  不看不知道,越岚浙这才仔细打量了一番盒中剩余的几块糕点,清一色的花状,还是多巴胺配色。好一个妥妥的老年人口味。

  于是他忍不住发笑:“这怕不是阿扬给阿绍的吧,我感觉他不像是会自己买这种东西的人啊。”

  “阿扬就很像是会送这种东西的人么。”

  “……像。”

  “?”苏陌淮不禁开始怀疑自家城市们在外到底立的都是些什么形象了,“不是说不聊这些吗,败兴。”

  与此同时,远在扬州的钟月扬打了个猛烈的喷嚏,并思考:说好的“春捂秋冻”防感冒呢?

  “好,那聊什么?”越岚浙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适时收口,转移话题。

  “其实,世界上还有一种选择,你可以闭嘴。”

  越岚浙瞪了他一眼:“嫌我太吵就直说。”

  “哪里会嫌弃你呢,爱你都来不及……唔。”即使是在外面,苏陌淮也时常蹦出一些——土得掉渣但仍然有效的情话,不出意外地被越岚浙封了口。

  此人此时正气鼓鼓地盯着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薄红:“你才是更该闭嘴的那个吧。”

  像极了被撸炸毛的小猫,也很像阿润家充气的河豚。

  “嗯。”苏陌淮难得听话了。又或许是这古镇的景致实在是太美,他都不忍心打扰。

  于是越岚浙也安静下来,视线转向船外。

  雨细风斜,微动涟漪,倒确实是一幅江南好春光。河道很窄,有时遇上多艘船,就得排队依次过。但他们不心急。反正今天,他们有的是时间。

  彼时苏陌淮揪着越岚浙扇子上挂着的流苏玩,而越岚浙则出神地望着船边一处石壁。

  正下着雨,苔藓湿滑,软塌塌地趴在石缝里,一股潮湿的新鲜感扑面而来。

  感觉滑溜溜的。越岚浙心想,要是有人不注意踩上去了,说不定会一脚滑水里。嗯……大自然的馈赠啊。他颇为幸灾乐祸。

  不过要说这江南吧,哪哪都好,就是太潮湿了。春天这时候,潮起来整个人都像是被放进了温泉,浑身冒水,只不过不是热的,是潮的。

  但抛去这些不谈,安静的古镇,趁着淡季游客少,来打发打发闲情,倒不失为一种极佳的选择。

  春雨入眼,青黛入眼,爱人入眼。

  什么不快,统统烟消云散。

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

  

  07.

  即使作为省灵,他们有时也会需要出席一些宴会。

  这次是去拉一个国外投资商。而这出席宴会的当然不会是普通人,身份大抵和他们一样,只是上面具体没说。

  苏陌淮本来不想去。可江憬宁最近正在外出差,还是自己派的,而且这次上面还指名了——哎,好吧,只是他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去过这种场合了。

  于是出席前的下午,他在衣帽间翻箱倒柜,而越岚浙就坐在床沿,晃着腿,手上捧着瓶酸奶。

  “用得着这么费劲儿吗。”他看着他一件件把礼服上身比对,感觉好笑,“又不是什么没见过大世面的人。”

  “我这次是代表全省去的啊。”苏陌淮抓起条领带往领子上绕。“而且这次是个大投资商,几百万的项目,必须得成。”

  “那你一个人去能成吗。”

  “怀疑我的能力?”苏陌淮笑问,“你想去就直说嘛。”

  越岚浙猛一抬眼,瞳孔骤缩:“你知道就别说出来了好吗。”

  “我不说,你等什么时候才会说?”苏陌淮理了理衣襟,又别上袖扣。

  “出门前十分钟吧。”越岚浙竟还真思考了一下才回答。

  “打算不打扮打扮就出门?”

  “那不行,你家浙老板在外形像不能塌。”越岚浙这么说着,也确实是放下手中空了的酸奶瓶,挪到了衣柜前。

  “这件吧,更符合外国人审美?”他扫了一遍,拎出一套深蓝底西装,往自己身上比划,询问般地看向苏陌淮。

  “什么外国人审美,你是想跟我穿情侣装吧?”

  “又自作多情!”越岚浙没好气地加重了那个“又”字,“这明明……”

  他想说“这明明就不是一对”,但……他又仔细观察了一番,好像,还真是?

  “那不穿了。”说着,越岚浙作势要把套装放回去。

  苏陌淮笑盈盈地抬手拦他,把他推回试衣镜前。“看看?别人是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们是一对?”

  越岚浙无法,只好打量了一下镜中的两人。衣服大体上倒是看不怎么出来,但那袖扣——小巧却亮眼的翡翠竹,一抬手,便反射出清醇的光泽。更不用说领口的插花眼,位置都是一样的。

  苏陌淮见他盯着那西装驳领看,心有所知般转身去找了枝花——外面玻璃房里的勿忘我。他一枝,越岚浙一枝。

  “谁家好人在西装上插干花啊?”越岚浙嫌弃地皱皱鼻子,但也任由他整理那朵朵紫色小花。

  “你家苏苏。”说话时气息喷在他脸上,热乎乎的,有点痒。

  “你干嘛?”越岚浙警惕地一缩脖子。

  “不干嘛。”想到今天晚上的大事件,苏陌淮悻悻作罢。谁想,越岚浙竟主动凑了过来,轻轻地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晚上好好表现。”

  “一定!现在,去吃饭?”

  

  出门前,苏陌淮又发现了问题:“我们开一辆车去还是……?”

  “咋,你还避嫌呐?”越岚浙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走,小苏子,今天我在你一程!”

  “好嘞!”苏陌淮无比自然地勾起他的手指,而后慢慢地将整只手嵌进去,领上的物化我随着轻快的步伐晃啊晃。

  上车前,他又发现了问题:“你开还是我开?”

  “这我车……你说谁开?”越岚浙眯了眯眼,拉开驾驶座的门,却把苏陌淮推了进去。

  “这么给我面子?”苏陌淮挂挡,

  越岚浙正好从副驾驶上车,系好安全带:“那是,我是什么人。”

  “夸你两句你还嘚瑟上了?”

  “……?你要死啊。”

  银色的比亚迪一个甩尾飞上郊区的康庄大道,越岚浙的头猛地后仰,知道这是左手边某人为了防止他有打他的机会而踩的油门。

  “你是跟吴烟岑学车了还是咋的!”

  “没啊,他那用得着学吗,我——”

  “你看点儿路!!!”越岚浙发出一声尖锐而急促的爆鸣,“前面那特喵是三岔路口你往哪儿开呢!”不得了,给他脏话都逼出来了。

  苏陌淮连忙一个大转方向盘,好在郊区人烟稀少,他们及时拐到了右边,没造成什么重大事故。

  “你下次再这样开车,这辈子都别想开我的车了!”越岚浙发出严正警告。

  “昂,行,那以后都你开。”

  “……?我是这个意思吗我?”越岚浙有时候真的很想揍人。

  车程半小时,到了对方指定的酒店。两人凭身份入场,进去的时候还手贴着手——没牵着,纯属是因为越岚浙说太明目张胆,可能会惹得客户反感。

  入了场,金碧辉煌迎面扑来,他们才感到些许真实感。若不是里面的人都穿着现代,越岚浙都以为这是在民国的上海。

  “Hey,guys!”一声热情洋溢的招呼。熟悉的声线和语气语调让越岚浙浑身一颤。

  “New Jersey?”他下意识喊出对方名字。抬头看去,还真是那个新泽西,一头栗色卷发张扬地翘着,正明媚地冲他们笑。

  越岚浙同苏陌淮对视一眼:这不好办了?

  “没想到是你们啊,我还以为会是哪个大商人。”待他们走近了,美国州灵轻松地打着哈哈。

  “我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越岚浙同他伸出的手握了一下,身边的苏陌淮不甘示弱地也是一下。

  “二位感情还是那样好。”新泽西不加掩饰地打量着他们的服装和不知何时牵上的手,“记得上次浙先生参加完酒局后也是苏先生来接的,这次竟直接一同出席了。”

  “啊,其实……我是自己要跟来的。你们那边要谈的是江苏的合作吧,这么说来,加州他人呢?”越岚浙解释着,突然想起此行重要人物。

  “你怎么知道他来了?浙先生,聪明得很!”新泽西笑指宴会厅的另一个方向。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的加利福尼亚州本州已经在那儿谈笑风生。

  似意识到有人在说自己,他回头看向这里,随后大迈步走过来了。

  “Welcome!”他绅士地微微弯腰,却不料被苏陌淮一句怒怼:“装什么装,以前就我俩谈生意的时候没见你这样。”

  “你家先生在,这样礼貌些。”加利福尼亚毫不在意地笑笑,同越岚浙握了手。

  越岚浙倒是没想到对面竟恰好派了俩友好省州来,正在心里大松一口气想似乎不需要自己发力了,就见——刚还四散在各处的人们已经向他们围拢,或许是看到两个领头人正与苏浙二人相谈甚欢。他们立刻意识到了今天的主角是谁。

  越岚浙倒也不慌,多年从商经验在此时发挥起了作用。他直接浙商上身,从服务生的托盘里抄起一杯酒就开始各方周旋,不过仔细观察便可发现那酒他一口没动。

  “浙先生……一直这么能说会道的吗?”加州看呆,小声问苏陌淮。

  “嗯,虽然好久没干这种事儿了,但毕竟是项熟练掌握的技能。”苏陌淮的目光追随者那个在会场中穿梭的人影,嘴角不禁浮现出笑意,“我先去了。”他也端上一杯酒,熟练地跟上去。

  东南沿海这带,谁还没从过商了。

  他一开口,肌肉记忆几乎立刻展现。笑话,当年那徽商可都是在如今他的地界经商,他能不会?就算耳濡目染也该会了。于是也变成个伶牙俐齿、能说会道的主儿。

  偌大的宴会厅里,两个深蓝色的身影,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无比吸睛。

  

  加利福尼亚待在旁边的柜台上,轻晃着手中的高脚杯,和旁边同样闲坐的新泽西侃大山。

  “那两个人果真……啧啧。”这是他新学会的一个叹词,地道得很。说完他将杯中的乳白色液体一饮而尽。

  新泽西没接话,反而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喝的那杯东西。

  “看什么?这是椰子汁看不出来吗?你们北边的不懂,来江浙,肯定得喝这个!”吊儿郎当,竟把一句歪理说得振振有词。

  那些宾客虽说是跟着他们来的,可也未被提前告知中方来的人,估计以为苏浙都是吧。苏陌淮这边搞定一个,隔空向越岚浙抛个眼神,像是在邀功越岚浙那边拉动一个,也冲苏陌淮眨眨眼,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小星星,意为“快夸我”。

  加利福尼亚看在眼里哀嚎在心里:这俩人来谈生意是假,来谈恋爱才是真吧?

  但好像不对,怎么不知不觉间,那几个最大的投资商都已经被他们拉过去了?他摇摇头。

  新泽西仿佛读懂了他的想法,笑而不语。“中国有句老话,”静默一会儿,他悠然开口,“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加利福尼亚怪叫一声,恍然大悟。

  

  最后那俩人的步伐渐渐慢下来,言语也从热切的攀谈转变为轻松的闲聊。

  坐在旁边的两个对视一眼,知道他们这是大功告成了,便也放下……呃,两杯还没喝完的椰子汁?走了过去。

  收尾环节当然还得由加利福尼亚来主持。他站上中心的主席台,持着话筒招呼了几声,在场所有人便围拢来。

  新泽西则在一旁比对了一下投资数目,后将整理好的表格递给他。

  他扫了一眼,只看到了末尾的总款项,清清嗓子宣布项目成交。

  一阵掌声欢呼声如潮水般铺天盖地袭来。他看见站在人群边缘的苏浙二人被宾客们簇拥着进到包围圈中心——苏陌淮一只手还一直环着他爱人的腰——最后站在两米多高的主席台下,越岚浙抬头与加州对视。

  加利福尼亚挑了挑眉毛,好像理解他的意思了。

  他又拿起话筒凑近嘴边:“各位来宾!今天投资的这个项目将由苏陌淮先生全权负责!”他示意苏陌淮举手。

  手是举了,这人还一脸无奈地溺笑着回望身边的爱人,好像根本没把旁人的惊呼当回事。

  聚光灯正好打在他们头上,于是他们也就变得更加耀眼。

  众星拱月。

  加利福尼亚从并不充实的成语库中筛选出这个词。真是合适极了,他想。

  越岚浙恰恰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在他眼里自己是“星”,苏陌淮是“月”——毕竟今天的主角是他家苏苏嘛——

  星月互鉴,流光皎洁。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End.

☆ 凌风送雨落花间,霄绽彩霞缀云烟

凌霄忍
。这个入写企划文动辄2w字往上……
凌霄忍
提前发是因为当天上学。晚发不如早发
凌霄忍
?md我写啥了又不给我过
雨凇族公共休息室中的凌霄忍
5月13日

【甬舟】今日宜观赛

城拟属性

甬舟only

甬-林攸明

舟-叶屿舟

看不了苏超现场,吴越杯总可以吧(!)其实主要是为了甬舟去看的嗯嗯对,家产你们就这样把对方往死里打(bushi)体育场就在家门口不去白不去!然后拉了同桌当壮丁(?)

哦对了有些内容是剧情需要并非属实!那什么,物料包是检票时候领的,检票也没有核对二维码直接刷身份证,以及场内不允许带液体()以及!A区上面有棚来着根本晒不到太阳哈哈,,

即兴短打+1,谨以此文纪念我的第一次现场看球赛体验(观后感放在文末,顺便附上几张图!)

最后两句歌词来自:千月兔-《2021~听风捕梦~》

· 古今多少事,渔唱起三更

  天轻轻,云淡淡。

  今日宜观赛。

  叶屿舟对着镜子打量了会儿自己的装扮——海蓝色卫衣、米白色长裤,以及发上别着的蓝色渐变小鱼发卡。

  嗯,尽显海岛青春风范!

  他满意地哼着歌出了家门,顺便给林攸明报备一句:我出发啦!

  另一位主人公此时正在北仑区他的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去吃午饭。

  收到这条消息,林攸明笑了笑,把手机收进外衣口袋里。

  小朋友看样子是得提前去帮忙。

  不是都买票了吗?还勤勤恳恳当后勤呢。也不嫌累。

  小朋友这点就是好,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

  吃饭时他突然想起什么,又拿出手机,查了查大巴车的路线。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买了票。

  今天这场,宁波对舟山,主场还在自家小朋友那儿,他得看。

  不告诉舟舟,嘻,给他个惊喜。

  林攸明乐滋滋地想着,感觉口中嚼着的柴柴的鸡肉都变香了。

  

  叶屿舟到达体育场时,正烈日当空。

  他不得不向烈日妥协,戴上了太阳帽。

  做志愿者这个念头也是突然冒出来的,他说想体验一下。

  虽然买了票,他完全可以当个普普通通的观众,但他联系了负责人,成功争取到了志愿者的位置。

  为此林攸明曾嘲笑他没苦硬吃。

  叶屿舟眨眨眼,不置可否。

  工作人员给他递过来一件红背心,又看了看他戴在头上的太阳帽,默默收回了那顶还没递出的红帽子。

  “先生,您这顶帽子好好看。”工作人员小姑娘犹豫一番,还是开口。

  “是嘛?”叶屿舟开心地小跳了一下,帽子上的小鲸鱼也跟着他的动作抖了抖。

  “看样子是之前关于海洋动物的活动纪念品?”小姑娘眼里的艳羡之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是的呀!”要换作其他的,叶屿舟说不定干脆直接送她了,但这个不行!这个是阿哥帮他赢来的!

  得到夸奖的小朋友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感觉浑身充满力气,麻溜跑去帮忙了。

  分发物料包是件麻烦活儿,每一袋都得亲手放到座位上,没有什么捷径可走。

  叶屿舟试了试,自己最多可以同时携带十包。

  他吭哧吭哧爬上看台,像个大型置物架一样摇摇晃晃地穿梭在座位间,步伐却又稳当得很。

  路过的工作人员看见了,善意地调侃几句“这谁家小孩这么乖”。

  叶屿舟在心里嘀咕:我才不是小孩!

  你见过哪个小孩如此力大无穷!

  叶屿舟又在座位上放下最后一袋物料,耸耸肩拍拍手,放松了一下,未稍作停留,就又返回去拿下一趟。

  嘿嘿,不过被夸的感觉真好!

  太阳帽的边缘很快便被汗水浸透。有些不听话的汗珠还从额上流下来,咸咸的。

  叶屿舟好久没体会到这种大汗淋漓的感觉了。

  要不怎么说,五一劳动节呢!劳动节假期可不该劳动么!

  自己这么勤劳,回去奖励喝一瓶酸奶!

  叶小舟同学默默在心里安排好了。

  然后干得更起劲了。

  

  比赛快开始了。

  看客们多起来,排队入场处喧嚣声也愈发大起来。

  叶屿舟刚在阴凉处休息一会儿,就又起身去帮忙维持秩序。

  说好的人不多呢?!这不还是很多嘛!

  叶屿舟抱怨是这么抱怨,但实际上心里高兴得很。

  一定是因为这场是我和阿哥踢所以才这么多人!

  叶屿舟觉得自己可以适时自恋一下。

  然而他没空多想,检票这事儿实在是麻烦。

  需要一个个核对核销码,还得不时给出一些引路指导。

  叶屿舟忙得不可开交。头上的小鲸鱼晃啊晃,晃啊晃。好像快要被这炽热的阳光烤焦。

  终于检完最后一名游客,此时主持人已经在播报了。

  他赶忙检了自己的票,然后又对着手机屏幕上反射出的自己笑了一下。

  今日志愿活动,已完成!

  他往自己的座位赶。

  他的座位在A区,正中间,完美观赛视角。

  买票的时候他特意设了闹钟蹲点,尽管知道比赛热度还没高到抢不到票。他就是为了早买说不定可以有个好位置。

  自己可能这赛季也就看一次了!必须得尽兴!

  

  比赛没让他失望。

  尽管他只身前来,在一众拖家带口的观众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也没那么放得开,但该喊的加油他一个没落下,而且他是同时为舟山队和宁波队都喊了——好家伙,险些被旁边坐着的大叔当成间谍——并且他发现,阿哥家的啦啦队,真的好厉害!是怎么做到又叫又唱贯穿整场的!果然啦啦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一定得体力好才行啊!

  转回到赛场上。

  叶屿舟虽然不懂足球,但他至少了解过一些。再者,今天这个打法,正常人都看得出来吧?

  他好心急:怎么一直防守呀?这个队形不行呀!小伙子们往前冲啊!别以为对面是宁波就不敢打了呀!

  看到自家门将扑出一个个球时他又很欣慰:不愧是活力四射的高中生!扑得好!回去必须加鸡腿!

  当有人受伤倒地时他光看着就感觉好疼,也会很揪心地皱起眉头,无论是哪方球员。

  而当比赛进行到精彩处,譬如球员们都挤在球门前混乱一团时,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儿,脖子也伸得老长,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中场休息时他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好紧张!好刺激!

  刚才上半场最后一分钟居然被阿哥家球队进了一球!

  下半场他手心又全是汗。

  要说被宁波队进球的时候他是什么感觉,不甘肯定还是有的,毕竟怎么说也是代表了自己的自家球队嘛!但一想到对面是阿哥家球队,再者无论谁赢都是他赢,叶屿舟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既然是城市联赛,那看的就是一个氛围,认真你就输了!

  

  主持人播出最后比分的那一刻,全场欢呼。

  接下来便是退场了。

  叶屿舟还有些恋恋不舍,手中矿泉水还留了一半没喝——倒不是因为他不渴,而是加油喊得太起劲,没空喝。

  现在他终于感到嗓子火烧一样发干,于是猛灌下去几口凉水。

  比酸奶还好喝!

  他又看了眼赛场。对面看台的观众已经在往外涌,而绿茵场上有工作人员在做着清理。

  脚步很慢,一步一顿,也有些虚浮。

  许是晒了这么久,人都该晒成条咸鱼了。

  他自嘲般笑了笑,心说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运动锻炼身体。

  又许是因晒了这么久,他感觉自己好像眼花了。

  那是……?

  阿哥?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对面看台的一个角落。

  刚还在的那个身影又不见了。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他有些小小的失落,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明明早就知道他不可能来,他现在正在隔了一片海域的地方工作呢!

  五一还要加班,计单真辛苦!

  叶屿舟这样想着,同情了他哥一秒,跟着人流从出口往外走。

  走到体育场外面,里面那股比赛的气氛仍未散去。

  叶屿舟懵了一秒:自己是怎么来的来着?哦对,小程序发来过消息,让大家最好坐公交车,自己应该是坐公交车来的吧?

  他也不管对不对,抬腿就往公交车站台走。

  太阳已经西斜,但还余了片片暑热。

  他盯着自己的影子,像小孩那样踩着它走。

  走着走着,撞进一个怀抱。

  他连忙抬头,刚想道歉,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笑眼。

  惊喜瞬间充满了他的脑海。“阿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看比赛。”林攸明的眼睛笑得弯弯,头上同样戴了一顶太阳帽——和他那顶是一对。脸上还留着太阳晒过的痕迹,呼出的气息中冒着热气,显然是刚从赛场出来。

  “你不是在加班吗?”

  “我跟阿深打了个招呼,让他先帮我替班。”林攸明解释着,顺带拐过小朋友,把他往自己停车的方向带。

  “所以阿哥……”叶屿舟想说“你是因为我在看比赛才来的吗”,但话说到一半又被他自己吞回去。

  “因为这是我们的对阵,所以我一定要来看。”林攸明像是洞悉了他的心思。

  叶屿舟没说话,但眼睛里闪烁的小星星出卖了他,出卖得很彻底。

  林攸明看着小朋友高兴那样儿,步伐更加轻快了。不枉他晒了那么久。

  两条小鲸鱼,晃啊晃,晃啊晃。太阳从后边照过来,把影子涂在地上。晃啊晃,晃啊晃。

  比赛结果不重要,反正甬舟一家亲,我赢是我赢,你赢也是我赢。

  叶屿舟想。

  重要的是你来了,我也来了。我们不约而同因为这是我们之间的比赛而来了。

  叶屿舟笑起来。

  

  朝夕和四季,一路繁华至梦醒,我又将歌唱起。

  沿途风景,那一段初心,得到回应。

  

  End.

☆ 凌风送雨落花间,霄绽彩霞缀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