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散的飞沫更文窝窝中的凌霄忍
昨天 15:57

【甬舟】熟悉

——熟悉是从时间里、多方面、经常的接触中所发生的亲密的感觉,这感觉是无数次的小摩擦里陶炼出来的结果。

七夕快乐呀!^^

城拟属性

甬舟only

甬-林攸明

舟-叶屿舟

仍旧短打,临时搓的(要开学啦/悲

· 古今多少事,渔唱起三更

叶屿舟爱喝津威酸奶。

千百年前,他刚被送到林攸明府上的时候,林攸明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一大喜好。这小孩,酷爱喝酸奶。

至于怎么发现的,那就得回顾回顾林攸明喂养叶屿舟的过程了。

新生的意识体胃口还没长开,忙完一堆事后,如何满足小孩的口腹之欲就成了林攸明最大的挑战。他尝试了各种他能找到的食物,仅有个例是叶屿舟比较能接受的。酸奶就在其列之首。

事实上,凡是有些酸的东西,这小孩都吃得很欢。林攸明思索不出个缘由,只能归结于他是随了越岚浙。

小孩对于这个崭新的世界还很陌生,小心翼翼地铸造着躯壳保护着自己,想和他迅速地熟悉看起来是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更何况林攸明没法完全将注意力投入到他身上。他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做,免不得有时会冷落了小朋友。不过小孩听话得很,白日里会自己在院中玩,晚上等他回来再一起睡觉。如果幸运的话,他或许能得到林攸明为他带的一小瓶酸奶。

不多,就一小瓶,可能几口下去就没了。

但叶屿舟格外珍惜。他将那酸奶宝贝般捧在手心,用小勺非常郑重地挖下一小块,再稳稳当当地送到口中,吧唧一下抿住勺面,极其享受地眯了眼睛,良久才去挖下一口。就这么着,一小瓶酸奶他愣是吃了好几分钟。

林攸明此时就撑着下巴看小朋友品尝,稍作放松,随后带他去洗澡睡觉。

几乎已成了习惯。

然后渐渐熟悉。

叶屿舟很乖是没错,但也并非没出过任何事故。

最严重的一次,把林攸明吓得不轻。

仍旧是很平凡的一天,林攸明照常早早出去,留叶屿舟在家中。下午,当他从侍人那儿得知叶屿舟在海边险些溺水的消息时,如遭雷劈,顾不上剩余的公务,匆匆忙忙便赶去事发地。

离他们家很近,就在象山的一片海滩上,与对面甬东的几个岛屿遥遥相望。

侍人在一旁点头哈腰,断断续续地解释着。林攸明大致了解了情况,心下一紧。小朋友在府中关了太久,想必是厌烦了。他是从海里来的孩子,应当去见见海的。只是自己还没空给他这个机会。

懊恼之余,他飞跳下马,直奔向海滩上那个明显的角落。

众人都在那里,挤挤挨挨的,围了个水泄不通。跑到人群最外沿,林攸明心生烦躁,一层层拨开挡路之人挤进去,就见到了躺在沙滩上的叶屿舟。小朋友的身体瘦瘦弱弱的,衣裳贴在身上,头发被海水浸湿,尽管旁边有人拿了布巾擦拭,也还未干透。他那一双素日里灵巧可爱的眼睛紧闭着,眉头也皱着,是刚经过一番挣扎的迹象。

林攸明跪下来,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好在已并不紊乱。应该事情不大了。只是小孩肯定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回去得休养个几周了。

回到府中,晚上时候叶屿舟才醒过来。起身时被子滑落,他发现已经有人帮自己换了睡服。林攸明就坐在不远处,执着盏明灯静静地低头翻看着什么书,眉眼低垂,轮廓都被罩上一层柔光。

“阿哥……”他下意识出声,却发现嗓子哑哑的,又立刻闭了嘴。

“小舟?你醒了?”林攸明立刻就甩开了手中的书。他刚才其实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时不时就抬头凝视一会儿眼前睡得并不安稳的小朋友。见他醒来,罪恶感又不禁生出。

于是递给他一杯温水,开口第一句就是:“对不起……”话里是深深的愧疚。

“阿哥?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呀?是小舟太淘气了,没注意安全……”作为一个小孩子形象,叶屿舟显得乖巧异常。午饭还是自己央求着侍人带他去海边玩,也是他自己让人不要告诉阿哥,一切都错在他。但他真的好想,好想去看看大海。

“没照顾好你……你要是想去海边,可以跟我说的,我可以陪你去,我不想让你出什么意外……”

“下次保证不会了,阿哥!”叶屿舟的瞳仁重又发出亮光,“今天还有酸奶嘛?”

“刚我一直没出去,没地方去找呢,要不我现在遣人去?”林攸明说着就要招人。

叶屿舟扯扯他的袖子:“不用了!这么晚了,让他们好好休息吧,其实,其实一天不喝没关系的!……”毕竟还是小孩,控制不住失落感,这句话说着说着,他的眼角就耷拉了下来,像院里没吃成鸟雀的狸花猫。

林攸明发觉了这点,笑着揉揉他的头道:“明天给你带双份!”

小孩就是好哄得很,被他这一句话瞬间说好了,立刻又开心起来,心满意足地喝了碗粥垫垫肚子,在林攸明的注视下安然躺下。

次日早晨,醒来时林攸明已经走了,但留了张便条:你着凉了,别乱跑,在家好好待着,记得吃侍人熬的药。我今天会早点回。

这样的林攸明他很熟悉。

他的阿哥很会照顾人,常常把自己和他都安排得服服帖帖的。

他的阿哥给讲述过他出海的经历,也分享过有些个海外贸易伙伴有多么难缠。

他的阿哥承诺过会带他去看看海,就在昨天,新鲜热乎的。

他的阿哥很好,很好。

休息了一周多,叶屿舟方缓解了惊吓,又恢复到活蹦乱跳的状态。林攸明一踏进门槛,他就冲过去缠着他问,阿哥,我们什么时候去海边呀?

林攸明笑着把他抱起来,稳稳地托在臂弯中,回答他,马上,马上就去,小舟乖乖的,我处理完公务,马上带你去。

叶屿舟每天都翘首以盼。他没忘记那日落水前看到的碧海蓝天,波涛汹涌,金黄的沙滩,绵软的触感,咸腥的海水,仿佛,回到了家的感觉,心潮激荡。

他多渴望……

让他盼到了。

应该是几个月后,林攸明终于得闲,带了叶屿舟去海边。

沙滩上,小朋友撒开了脚欢脱地奔跑着,笑声荡漾在空气中。林攸明徐徐地跟在后面,眼神一刻不离前面那个小小的身影,脸上挂着柔情的微笑。

岛生于海……

他也是。

那大概是叶屿舟最开心的一天。即便大多数时间就只是单纯地坐在沙滩上,望着潮汐起落,近海的沙滩不断被沾湿又塌陷,海鸥远远飞舞,不时掠过海面,也足以动人心神。

当落日余晖洒在他身上,迎着晚霞,他扬着头对他说,阿哥,以后我们还要一起来看海。

现在叶屿舟早就不在宁波住了。他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回到了小岛上,被大海环绕的地方。

但他仍旧爱喝酸奶。逐渐长大的过程中,也记不清最先是从哪里喝到的,总之他迷上了津威。也是并不大的一瓶,他能随手抓过,用一根吸管插完一板酸奶,瞬间喝完,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林攸明和他说这只是饮料,不能多喝。

叶屿舟说,阿哥,现在新鲜的酸奶买了放在冰箱里页容易坏,保存不过几天,何况你我又忙,忙着忙着或许就忘了,不如津威来得实在,我喝了好几十年了!

奈何不了他。

他们现在也去看海,去各个海中央的小岛上。走遍山河,走遍人间,熟悉每一片海,每一盏风月。

夕阳西下之时,东极的海边有两个身影,影子在落日下被拉得很长。

海浪拍击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灯塔的光亮了起来,在波澜起伏的海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带,指引着归港的船帆,也探明了他们的未来。他们的故事,就如同这潮汐与灯火,交织在一起,在岁月的长河里,静静流淌,蜿蜒不绝。

看,山海见证的荣光,已化作灯塔,照亮前行的方向。

End.

☆ 凌风送雨落花间,霄绽彩霞缀云烟

霞散的飞沫更文窝窝中的凌霄忍
昨天 00:16

【常锡似此星辰七夕企划:陆时】装疯卖萌

七夕快乐!\(∩v∩)/

城拟属性

常锡only

常-常影竺

锡-梁惠锡

上一棒:5:00 @一只小王姐姐

下一棒:7:00 @上午也睡觉

就地取材了属于是()恐龙园真好玩,耶,下次还来!>v<

文中行程是缩水了的!实际上一天能玩很多项目!

内含一句话迫害江苏、镇江、上海orz

· 千里吴山清不断,一边辽海浸无穷

自上次常影竺感冒完全好了以来,已有两个月了。暑期很热,知了的叫声无休无止。不上班的时候,两人有时就单纯窝在家里,有时一时兴起会出去走走。

但是当梁惠锡被常影竺牵着站在偌大的园区里时,头顶着炙热的太阳,他两眼一黑,毫无头绪。

“你说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他声音毫无波澜地问身旁人。

“随便玩玩。”常影竺漫不经心地回答,同时还仰着头四处望,额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手里却把梁惠锡的手抓得紧紧的。

“是你没来过还是我没来过这里。”梁惠锡仍旧塌着语气。

常影竺似是认真思索了这个问题一番,看了他好几眼,最后才不确定地说:“我记得你没来过吧?”

“……你没记错。”梁惠锡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回握住他的手,“但现在是暑假诶,暑假!游客最多天气最热的时候!你一本地人来恐龙园凑什么热闹?”

“那你不是外地人嘛。”常影竺委委屈屈地道,“今天七夕,我想着带你来玩玩。而且这都暑假末尾了,小犊子们应该要么开学了要么在家里补作业吧,哪有这么多人。”

梁惠锡又带上问号:“那七夕为什么带我来这里玩?”

“陪我。”常影竺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确实,之前他来恐龙园几乎都是一个人,园区项目那么多,他只能一个人排队,一个人玩,一个人拍照打卡,无聊!不开心!好不容易有了个对象不得一起来玩?

“好好好我陪你。”或许是也想到了这些,梁惠锡晃晃牵着的那双手,“你想先去玩哪个?”他们现在走到的是鲁布拉。

“等等,你渴吗?要喝水吗?我去那边买……”看看大太阳,常影竺还是问了一句。

“我带水了哎,听说园内消费特贵,给你?”

常影竺接过那瓶矿泉水,咕嘟咕嘟几口下去,拉着梁惠锡就直奔大摆锤去了。其实项目名叫疯狂火龙钻?无所谓,这不重要。

排队人数名不虚传——一道道栏杆弯弯绕绕,其间各式各样站姿的人已经排到了入口处,风扇轰轰响着,人们许多在玩手机或是聊天,还有小孩的喧闹声,总之这个环境绝对称得上吵。常影竺才发现来这里玩的不只有小孩,更有大学生情侣之类。

预计排队时间45分钟。

“走不?”常影竺试探地。

“走啊。”

于是两人站到了队尾。

虽然场地是透风的,也有几个风扇在运作,但人头攒动终归还是热,队伍许久不动一下,站了没几分钟,他就出汗了。

瞥瞥身边的梁惠锡,看着一点不像是热的样子,只是眼底有些许燥。

“你不热?”

“热啊,但还好,我有些体寒,你忘了?”梁惠锡戳戳他笑道,“你热死啦?扇子要不要。”

“你还带了扇子撒?装备这么齐全!”他惊道。

梁惠锡把书包带子往下一垂就到了手肘,然后拉开拉链翻找了一会儿,掏出来一把很普通的小折叠扇。

“之前在哪个景区买的来着忘了,那小商贩出价三十,骇死人了,然后我愣是给还到了十块。”

“……你买东西也会还价?”常影竺的认知好像又被刷新了。

“怎么我们无锡人看起来很阔绰吗?”梁惠锡笑得开心,“谁不还?连苏哥买东西都会还价的耶!知道吗,上次跟着他出差,我就这么看他大早上起来去逛当地菜市场,嘴里还一边念叨着‘要入乡随俗尝试当地风味’,然后反手一个还价薅了一大袋西红柿,根本吃不完!”

“……所以,几个月前他那次出差回来给我们一人发了三个又大又红的西红柿就因为这个?”常影竺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握草,苏哥这么抠的吗。

“是啊哈哈哈!”梁惠锡拼命点头,颊边笑开了酒窝。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又扯远了,从苏陌淮买西红柿还价到沈润州物理意义上的“塌房”再到傅云间深夜轧马路,越聊越起劲,简直像在开一个小小茶话会,嗯,当然前提是,抛去酷热的天气,抛去没有茶,抛去靠着栏杆不谈。

期间队伍挪了三次,他们也排到了第四个拐口处。常影竺叨叨累了,拧开矿泉水瓶盖子灌了一大口,转眼就听见不祥的雨滴声砸在头顶的棚上。

“不会真下雨了吧?”他担忧地往棚外望去。耳听有时候也可以为实,当然真的,这还能有假不成?

梁惠锡揉揉他稍显凌乱的头发:“下雨啦凉快些哦。”

“可是这样……项目要停运了呀!”常影竺怀疑他是否真没看出自己的顾虑。他们好不容易排到队伍中段,项目又是露天的,一下雨就全湿了玩不了,那岂不是白排了?他哪甘心啊。

梁惠锡柔声道:“现在的雨下不久的,你看这种雷阵雨,噼里啪啦来一阵,很快就过去啦,我们等等吧。”

事实上队伍中许多人犹豫了一会儿都选择了停留,尽管大雨刚开始下时人们抱怨声一片。

但也有稍许人离开。常影竺耷拉着脑袋敲打着扇柄时,身边传来“借过”的声音,抬头一看,一对年轻情侣从人群的缝隙中挤了出去,显然是没耐心等了。

他对上梁惠锡的眼。对方好像在发呆,愣着神,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笑笑地撩了撩他翘起的几根头发。“心静自然凉嘛阿常,耐心等等,看雨势,应该快停了。”

简直如有神助,梁惠锡说完这话没多久,倾盆大雨逐渐转小了,然后变为淅淅沥沥的雨丝,排队的人群骚动起来,都在翘首观望,看工作人员是否决定继续开。

工作人员开始擦拭座椅了,人群欢呼起来。待他们检查了一遍没问题,就打开栏杆门放了一拨人进去。但还没轮到常影竺他们,只不过快了。

大摆锤有规律地左右晃动起来,常影竺的目光也追随着它。这之前的排队时间都在和锡锡聊天了,没怎么好好看过这个项目的具体游玩过程。要不就看一场,顺便做做心理准备?

他只坐过一次大摆锤,好像是在一个很小的游乐园,一个人去的,当时没什么排队者,数十个座位只有寥寥两三条人。也有可能是这个项目太刺激鲜少有人敢玩?反正他尝试了一下,除了到最高点的时候只有闭眼才能好受些,其他时候感觉还蛮不错。

“你怕吗?”想到这里,他突兀地转头去问梁惠锡。主要是对方看起来就是安安静静的,不像自己。

“我有什么好怕的?”梁惠锡不解。他不是什么人来疯的性格,从古到今都是沉稳的安宁的,自以为一直就这样了,结果半路杀出来个常影竺。或许和爱人在一起时总会有些出风头的小心思,他也没能例外。

对于这种追求刺激的项目他一向持远离态度,之前和别人去方特迪士尼什么的,都是他在下面帮人拿东西,看人上去玩。看着看着其实也就还好了,因为有些项目看起来真的没那么吓人,除去上面玩的人尖叫声阵阵。

因此他一直被有些人误认为胆子小。他懒得去辩驳,反正没什么负面影响。常影竺又不知道。

结果被他这么一问梁惠锡都开始怀疑自己了。自己看着很像是什么胆小鬼吗?

“……没。”常影竺憋出个字,继续看大摆锤晃动到了最高点。按理说梁惠锡是没什么好怕的,之前那段那么艰难困苦的时期他都坚持过来了,后面的一切都不会比那更可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尖叫声冲击着他们的耳膜。排队的人吵闹极了。他轻轻搂住梁惠锡,正欲发声,却被对方一根手指按住了嘴唇。

尽在不言中。

“不热吗?这样的姿势?”许久,梁惠锡敲敲常影竺手上合拢的扇子。

“……热。”常影竺败下阵来,唰地展开折扇,对着俩人就开始呼呼扇风,但搂着梁惠锡的那手却仍旧执着地不肯放开。

“快到了。”梁惠锡抬眼看看前方,大摆锤已经逐渐停下来,待上一拨人出去后,栏杆打开,队伍开始缓慢向前移动。他们顺利进入场地。

常影竺蹦跳着就去找了个对着外面正中间的位置,说是视角开阔可以欣赏风景。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可以,两边水池里的荷花莲叶还挺好看的,梁惠锡还没看够,大摆锤就开始加速,幅度越来越大,身边已经有人开始尖叫。到最高点,已经看不见下面,只能看见雨后灰白的天空。

我看你个毛的风景!

常影竺只想闭眼睛。

他记得上次自己玩的也没这么吓人啊!是360度没错吧?是吧?这飞天感绝了!

耳边没听到梁惠锡的声音,不知道是发不出声还是单纯无感。风啪啪呼在脸上真的很疼!

当摆动幅度开始减小时,他们选的位置非常不幸地成为了面朝地面的,于是常影竺此时一睁眼——感觉自己在直往地上坠。

“啊啊啊啊啊——!”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鬼吼鬼叫起来。这时候谁还管其他的啊!!!

这特么还重复了两次!!!

停下的时候常影竺还感觉头晕晕乎乎的,后劲儿太大没缓过来,梁惠锡已经自行解开了保护装置轻松地跳下来向他伸出了手。“阿常?还好吗?怎么样?好玩吗?”

你这一连串问题我只能回答第一个。“死了,本人现在是阿常替身。”

“噗!”梁惠锡忍俊不禁,拉着他去拿包然后往出口走。“确定没事吧?那我们去玩下一个?”

“……那啥,要不,去试试那个雷龙过山车?”常影竺有气无力地指着前方。这个看起来好些。让我缓缓……

“走。”看出来了,梁惠锡绝对是个行动派,话音未落拽着他就往那边入口去了。

这边排队的小孩比较多,看来确实还好。

实际也证明这一点也不吓人。常影竺骑着个小恐龙,右脚还和梁惠锡的左脚紧贴着,旋转起来的时候几乎没什么眩晕感。

“呜呼——”常影竺突然大叫,“好玩——!”

梁惠锡无奈笑笑,转过头看他,背景随着游戏装置不断飞快转换,眼前人的笑颜却始终定在他眸中。小孩子气?你可以这么说,但他不觉得。首先常影竺年龄比他大,其次压力太大了放松一下不是挺好的嘛。随他去吧。

这个项目结束,差不多到中午了,由于两人进园较晚,往前推推也就是早饭吃得较晚,现在并不饿,但正午太阳那叫一个火辣辣,没有一丝风,整个天地都热烘烘的好似个大蒸笼,让人在外面根本待不下去,于是他们几乎马不停蹄就奔去最近的室内项目了。

“探秘飓石阵?听起来不怎么刺激的样子。”拖着腮帮,梁惠锡盯着入口处那块牌子喃喃自语道。

“那你就错啦!”常影竺可是提前做了攻略,早知道这是360度旋转的可怕玩意儿,“等会进去就知道了!”

梁惠锡将信将疑,跟着他进入了排队区。

此项目的排队区与刚才那两个截然不同,不但不是露天,还不是规则的,两人往里走了好几段路都看不到前方,路是弯的,走着可以感觉出应该是许多个圆,两边石壁上还点着火把——当然不是真火——看起来阴森可怕。

待他们终于找到了队伍末尾,已经满身是汗了——就在常影竺怀疑会不会还没玩先热死在排队区的时候,队伍开始挪动。挪着挪着俩人进入了空调区,大松一口气。

“怎么这——么热——”过了许久还没缓过来,常影竺惨兮兮地扇着风手动给自己降温。

“你问我?”梁惠锡笑笑反问他。要问就问你家这该死的天气啊。

眼前队伍完全看不到尽头,更别说看到这传说中的“探秘飓石阵”到底是怎么个项目了。常影竺索性死了心,一屁股坐在地上,被后面几个大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好几眼。

“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坐地上?”梁惠锡小幅度地指指前面地上的小孩,俯下身悄声在他耳边道。

“大人怎么啦?大人又不是不会累!”很有道理。常影竺总是这样一个人——敢于和所有刻板印象作对,敢于打破常规。有些人总说爱拿“大人”说事,譬如说你是大人啦,大人就要独当一面,就要永不疲倦,诸如此类,完全不考虑大人也是人,也无法承受所有,需要适当的放松,需要理解。

梁惠锡就极欣赏他这点。

于是他点点头,也啪嗒一下坐地上了。

“哎哎你——?”倒是给常影竺吓了一大跳,“不是锡锡你别坐啊!你这样显得很……”

“很什么?”梁惠锡轻笑一声,“刚才可是你自己说的哦?”

草,话说早了。

“这地很脏诶。”常影竺拍拍地面,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还特地把手给他看。

“我现在也干净不到哪儿去。”准确点说,全身是汗。况且穿着黑裤子,无所谓喽。

常影竺根本辩不过他,只好悻悻作罢。

待心静下来后,他感觉没那么热了,收起扇子,手里就变得空荡荡的。闲着了又无聊,他悄悄伸出个手指勾了几丝梁惠锡的头发来绕着玩。

……这等无聊的事他居然一直做到了排到他们。

梁惠锡没多说什么,显然早就习惯了他的这些小动作。他只是敲敲常影竺的手,示意他站起来往前走。

终于进入场地。

?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暗暗的!只有几道红光打在机械上,营造出一种可怖的氛围。

常影竺拉着梁惠锡找了个位子坐下——这个项目正好是两人一组——静静等待工作人员检查完游戏开始。

结果没想到开局即大招。

座位开始转动,灯光骤然熄灭的时候梁惠锡小小惊呼了一声。现在整个场地伸手不见五指,彻底变得乌漆嘛黑。

“啊啊啊这什么鬼啊啊啊啊——!”没过几秒常影竺就感到自己整个人倒转了过来,头朝地,血液不断地往上翻涌。

不仅如此,双人小间转动的同时,整个大装置也开始绕轴转,速度越来越快,黑黢黢的场地有几道颜色各异的光舞动着,常影竺来不及看清就猛地闭上了眼。他还听到了身边梁惠锡小声颤抖着声音说:“我错了我错了这玩意太刺激了。”

“是吧啊啊啊——”常影竺完全没法正常说话。这是人玩的吗!胃里翻江倒海却没有要吐的感觉,只是浑身都被保护装置抵得疼,血液倒流使头晕晕的,很是不好受。

可是来都来了,常影竺干脆闭着眼睛一站到底,全程像是死了一样没有动静。梁惠锡虽然也紧闭双眼,但他的接受度可高了,非常镇静地挺到了最后。

几小时前的历史非常不幸地重演。

结束后常影竺仍是惊魂未定,直愣愣地在座位上呆了许久,甚至梁惠锡已经帮他解开了安全带都没发觉。

“哟你怎么吓成这样。”梁惠锡存了心要逗他,“我以为你一点不怕来着。”

一听这话,常影竺可不干了,尽管知道他只是开玩笑,还是歪过头就去闹他。都含着人的唇瓣了还不老实,一脸可怜巴巴的委屈样,真让梁惠锡不明白到底被欺负的是自己还是他。

“唔……别亲了,人都看着呢……”刚不该逗他的,梁惠锡现在后悔得要命。常影竺分寸总是把握得刚刚好,平时在家里都少有这种亲昵行为,更别说在外人面前,这下一来他怎么受得了?

脸红成熟透的西红柿,易如反掌!

好在常影竺倒也听话,只又蹭了几下便乖乖退开,又像是认错似的睁大了眼睛微鼓起脸颊,拉过他的手轻轻捏捏,一股暖意便顺着手心蔓延上来。

他哪舍得怪他。这么一点小事,大不了罚他回去给自己做几道好吃的甜品,一举两得!

结束这个项目,常影竺道有些饿了,两人便兜兜转转到了侏罗纪餐厅。然而当找了个位子坐下,看着菜单,梁惠锡陷入了沉思。

“这萝卜干炒饭39一份?”他指指最便宜的套餐,“苏超不只要9.9么!”

“……好家伙。但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诶,咱点一份试试?就填填肚子嘛,不用吃饱。”常影竺也没想到,说完就在心里嘀嘀咕咕,想着不会真就一份萝卜干炒饭卖39吧?

好吧,没让他失望,他去取餐时非常开心地看到一个大鸭腿搁在餐盘中。这个价格,嗯,还可原谅。

“这个饭绿绿的诶?”梁惠锡带着好奇打量了一番才拿着不锈钢勺下手,“……嗯……好吃!萝卜干味道不错嘛!”

“是吗?”常影竺也就着他的勺子尝了一口,还拿了双筷子把那鸭腿肉一条条撕下来,“可以诶!你就着这个肉应该更好吃!”

就是分量有些少,两人几口下去基本就没了。

算了,本就是抱着暂时充充饥的念头进来的。

都进恐龙园了,吃不重要,玩才是重点!

常影竺拉着梁惠锡就直往餐厅门口的过山龙奔去。这次的排队区又是截然不同的一种风格:周围种满了绿色植物,自然清新,颇有种热带雨林的氛围,栏杆上还隔几米装有喷雾装置,白雾萦绕,起到了很好的降温效果。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排队处长凳被白雾洇湿了而无法坐。

两人排了没多久,就听到远处靠近的呼啸声。还没来得及寻那声音的来源,一个速度快到模糊的东西就从眼前窜过去了,几乎是贴着草地的,震耳欲聋的——不仅仅是装置与轨道摩擦的声音,更多的是人们不绝于耳的尖叫声。

“……这么刺激的吗。”纵使是梁惠锡此时也有些心惊。他感觉自己玩完可能小命不保。

“好像有不少人把这个评为恐龙园最刺激项目来着。”常影竺非常僵硬地点点头,似是为了缓解紧张,他甩开扇子轻轻扇动起来。

“我觉得它称得上。”听到过山车进站声,梁惠锡才回答。

而此时常影竺心不在焉地用手摸着扇面,心里有些发怵。还没等他想完自己待会该怎么维持形象,就感到手上黏黏的,触感甚是奇怪。

抬手一看。嘿,深蓝色的、长得酷似身上搓下来的泥的条条贴在手指上呢。这啥啊?

他搓了几下,便发现自己是在作死——这根本搓不掉诶!越搓越黏!要命了!

为了解决问题,他开始寻找问题的根源。清奇的脑回路很快让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于是便马上付诸行动。他若有所思地又在扇面上搓了搓,果不其然,是扇子掉色。

那为什么会掉色啊。

常影竺并未多作思索,果断把目光转向了罪魁祸首——那正在对着他徐徐喷雾的装置。敢情这是水喷化的?还以为热化了呢!

他伸着个手指到梁惠锡面前:“锡锡你带餐巾纸了吗——”

“这种东西用餐巾纸擦会糊手上的,”梁惠锡早就目睹了他“断案”的全过程,刚刚一直在憋笑,猝不及防被常影竺问到还有些慌张,“你要不试试蘸些水?”

“什么啊,人造湿巾吗?”说是这么说,常影竺仍旧照办。刚还是罪魁祸首的喷雾装置摇身一变成了大好人,他拿着那餐巾纸在它面前待了几秒,就收获了一张微微润湿的纸巾。往手指上一裹一揉一搓,然后使劲擦擦擦,最后展开——那纸巾被染上了淡蓝色。

“哟呼——”有点好玩。

“你别还玩上了你。”不愧是伴侣,梁惠锡一眼识破他心中所想,毫不留情地拿过他手中纸巾扔到栏杆旁吊着的垃圾桶里,又叹息道,“这扇子真挺劣质的,还好被我还价还下来了,不然谁买啊……”

“你牛逼。”常影竺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才发现吗。”难得放松,梁惠锡觉得自己可以暂时不要脸一会儿,就故意嬉皮笑脸地回答他。

“啧。”知道梁惠锡的性格,常影竺笑着飞快凑过去啄了一下他的脸颊,“你别贫。”

梁惠锡往后仰仰头像是要躲,幅度却很小,看起来不是很坚定。

过了三十多分钟,他们才终于到了入口。进去还得往上走一段路,直到进入正式游戏场所,十来个人被围在一个小隔间里像待宰的鸡——这么比喻好像不是很恰当,但反正形象就对了——叽叽喳喳着储存好容易掉落的随身物品。

上一班车动静极大,“咻”地滑进来,坐于其上的人们表情还都是惊恐万分的,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刺激中缓过来。等人们都下了车走到另一个小隔间里,工作人员才放这边的他们进去。梁惠锡和常影竺因为跑得慢了些,便只捞到个别人捡剩下的第一排的位置。

“是不是有人说过山车千万不要坐第一排和最后一排来着。说是会魂飞天外,找都找不回来的那种。”梁惠锡深呼吸一口,有些机械地问常影竺。

“谣言。”常影竺内心在尖叫,但表面上仍装作镇定。

当过山车开动起来,两人便发现他们坐的位置即可以叫做第一排也可以叫做最后一排,因为这过山车——它,它是倒着开的啊!!!

由于他们前面再没有人,视野毫无遮拦,常影竺能清晰地感觉到刚开始是一个上坡。随着过山车吱吱呀呀地往上爬升,他的心也跟着慢慢悬了起来。

他都闭上眼做好准备了。可……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开始预料中的下坠?

然后他一睁眼。就听身旁梁惠锡说:“到最高点了。预备——”

身体猛地往后倾倒。又立刻回正,又倾倒——

随后直直坠落下去。

常影竺即刻开始放声尖叫。隐约还夹杂着几丝梁惠锡的声音,好像说什么“不是不怕吗”。

事实上玩之前他原话是这么说的:我玩过山车从来不带怕的!

噢。所以呢?叫成这样是?

梁惠锡其实也有被吓到,但他张了张嘴想叫却发现只是徒劳,高速运动使得风呼呼地往他脸上扑、往他嘴里灌,他唯一感觉就是脸肉在疯狂抖动,好嘛,直接丧失说话能力。不是他不想叫,是他实在无能为力啊!

全程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跌宕起伏。

过山车没有最刺激,只有更刺激。经历了第一处下坠后,什么翻转腾挪好像都给它用尽了,时不时就感到天地倒转,心跳得像是要蹦出来,没有吐就是万幸了。

于是常影竺只顾着一路大叫、梁惠锡被吹成面瘫——过山车进站后,两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玩了个啥。运动轨迹?只知最初那一段。游玩体验?哈——

玩的就是个刺激。

至于具体怎么个刺激法,常影竺摇摇头摆摆手表示并不想过多叙述。

坐一次过山龙就老实了。他的评价是这样。

当他们摇摇晃晃地走出来站定,常影竺还晕头晕脑的,冲着这个当借口,他啪嗒一下,把头靠在梁惠锡肩上了。一边嘴里还叽里咕噜着:“晕……锡锡,好锡锡,借我靠会儿……晕死了……”

梁惠锡还能把他推开不成?只无奈地抚抚他的后脑勺,又推推他示意往前走别挡了人家的路。

常影竺就着这样一个姿势一直走到这个项目的出口,想着外面人多,为了并不存在的脸面他还是挺直了身子。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他估摸着再玩两个项目应该就差不多可以出去了,但这两个项目必须是精挑细选的——要么就,舞动极限走一个?刚才他在过山车上升时往右瞥了瞥,这个视角恰好能完美地看到远处那个粉色圆盘在绕轴做360度翻转,当时他只数到了五六圈,但应该绝对不止——

于是他跟梁惠锡软磨硬泡一番,好说歹说同意了,就往“疯狂恐龙人”那边去。天边似有一朵乌云,但离得还远,他没在意。

到了一看,这个项目根本没人排队!预留的排队区只最前面有两个人站着在与工作人员聊天,他盲猜是在商量就两人能不能玩。

梁惠锡见状拉着他就飞快跑进去了。沿着栏杆左拐右拐,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前方。

那两人看着像是情侣,见有人来明显振奋了不少。结果像是什么蝴蝶效应一般,继常影竺他们排队之后,陆陆续续又有人来,没一会儿竟有了大约十多个人。

外面下起毛毛细雨。前一把玩的人结束了,待他们走下来,常影竺发现竟只有四个。不敢想象会有多可怕……还好这把人多。

工作人员放开栏杆,他们一窝蜂涌进去。常影竺和梁惠锡方在正面第二排找了个中间的位子坐好,等待工作人员来检查时,空中雨丝细细密密地飘落,隐隐有变大的趋势,脸上身上都湿了几点。

常影竺心中忧虑不断增加。随后工作人员说的“这把开不了,先下去吧!”证实了他的忧虑。

“唉……”唉声叹气一片,但由于雨确实下大了,也只好沿着楼梯又下去。

“你说今天怎么老下雨啊锡锡——”常影竺手臂搭在梁惠锡身上,无精打采地问。

“那还不是因为龙王来了嘛。”梁惠锡狡黠地笑笑。

“什么龙王?”

“你呀!龙城意识体——难道还称不上龙王么?”他曲起手指在常影竺额上来了个没有任何力道的脑瓜崩。

“哎——”常影竺被他说得也想笑,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无意义的感叹声,“既然锡锡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认啦!”

“别贫。”这次轮到梁惠锡说这话了。

常影竺不由分说地偏过头咬他侧颈一口。

梁惠锡浑身一震,再加上旁边两三人戏谑的目光,双颊飞红如同火烧云一般。“阿常!!你……!”

“龙王的标记!锡锡你可收藏好~”哎哟,得了便宜还卖乖!常影竺笑得灿烂无比,像极了在对围观的几人炫耀自家爱人。

……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幼稚!梁惠锡捂着脸羞恼地想,以后再也不惯着他了!

但也就想想而已。

待他冷静下来,雨都已经小了许多,挤在棚下躲雨的人们又骚动起来,两个工作人员看起来年纪都不大,被追问着能不能玩了的样子很是无奈,只得匆匆忙忙跑去控制台问总管。出来后挥挥手说:“上去吧!”人们瞬间欢呼。

又一次在刚才的位置坐定,梁惠锡正在做心理准备,就听见右前方传来那位男工作人员的声音,不知哪位游客说了什么,他回答:“你们要玩就玩嘛,反正机器淋坏了又不是我的。”

那个游客开口:“那会死吗。”

“放心,死不了。”工作人员信誓旦旦地答,“死了也不关我事。”

梁惠锡噗嗤一声笑出来。现在的年轻人真会说话,这贱样都可以常影竺媲美了。于是他肘肘常影竺,原封不动地将刚才听到的对话转述给他听,并在后面加上一句“比你还贱!”

常影竺说现在动不了,等会玩完你等着。你等着昂锡锡!

楼梯向两边移开,游戏开始。

这个项目更是没有任何缓冲了,刚开始就旋转,常影竺没有任何犹豫就闭上了眼。吸取了前几次的教训,闭眼要及时!

他难得没有出声尖叫,甚至还感觉不错。于是他紧闭着眼,同身边的梁惠锡交流:“诶这个是不是还好?”

“你睁眼了吗。”

“……没啊。”

“有种睁眼试试。”

“……没种。”你常影竺在梁惠锡面前怂得一逼。但是!锡锡你在上面这样挑衅我,等会儿下去有你好看的!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大概天翻地覆了有三十次左右,才感到血液正流,回到正轨。猛地睁开眼,一片青绿,果真像是睡了一觉后梦醒。

这次他没有晕,非常自信地起身去拉梁惠锡。梁惠锡不明所以,刚搭上他的手就被狠狠一拽,直接被搂到了对方怀里。

扣着后脑勺使劲吧唧了一口带响的。

“别闹!!”这下梁惠锡彻底死机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推他,脸上是想就地钻进去的羞愤。还有好多小孩看着呢!……影响多不好!

“谁让锡锡刚才嘲笑我。”常影竺与他耳鬓厮磨,哼哼唧唧道。

“我哪里是嘲笑你啦?分明是……”是在爱人面前难得显露出来的些许人来疯?他说不清。

“是什么?”常影竺嘴角扬起弧度,见他不说,也没有追问下去的打算,心里早就了然。装疯卖萌?……他还偏就吃这一套。

真是,被锡锡吃得死死的啊。

这样纠缠着下去,取了之前存放的物品,还没等到出口,“噼里啪啦”的雨点就砸下来了,每一声都重重地敲在他们心上。

暴雨,转瞬,倾盆。

初落地时便狠厉厉击打着砖石,似奏出一曲热烈而奔放的交响乐,直把积蓄了一天的精力都肆意挥洒成欢悦的水花绽放。便是那大珠小珠悉数被坚硬的地面撞散,飞溅起,湿了雨中打伞匆匆走过的行人裤脚。透过雨幕,依稀可见几个孩童,身着五颜六色的雨衣,欢脱地跑进雨中玩耍,不远店铺屋檐下还有大人在无奈地呼唤,声音都模糊在水雾里。

是啊,小孩子最喜欢下雨天了。披件雨衣,穿双拖鞋,踢踏踢踏跑入雨中,此时就肆无忌惮了,无论是踩水花还是仰天接雨,都满溢着独属童年的一份快乐。

曾记否……?

望着这一幕幕,常影竺眼里满是浓到化不开的笑意。他斜靠在梁惠锡肩头,手懒懒地指向那几个雨中玩耍的孩童,难得像个长者那样,充满回忆地展开叙述:“锡锡,说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小的时候哇,老喜欢下雨天了!一下雨就缠着我哥哥哥哥地叫,硬拉我出去玩,我又抵不住你眨着眼央求,结果好几次导致我公务都没做完,你也跟着挨批,耷拉个小脑袋眼睛水汪汪的老可爱了!”

“是吗?现在我可恨死雨天喽。动不动就突然下雨,偏偏还早不下晚不下就瞅着我没带伞走在路上的时候下!这个天气也真是……变化多端!”尘封的往事,想来都是蜜一般甜的回忆。而人远比天气更变化无常,这些年的风雨,早对他进行了考验和试炼,他也脱胎换骨,成为风雨中能与他并肩的勇士。

一时两人竟都无言。

在棚下躲雨的人群嘈杂喧闹,唯挡不了他们一份清静。

“你累了吗?”常影竺突然开口询问。

没有回答。梁惠锡只是用动作表明。他虚虚地环抱住常影竺,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发。累了那就抱一个,这是他俩从小约定俗成的。

云的眼泪也是有限的,刚才的大暴雨只是发泄般持续了一会儿,现已转为正常雨量了。常影竺说,等雨再小些,我们就回去吧。

他还有个……保留项目。

正经的!

“雨后天空更澄澈,更容易看到星星!”几小时后,两人吃过晚餐,在常州郊区某别墅露台上,倚着栏杆,常影竺指着夜幕低垂,边说着边让梁惠锡看,满眼欢欣,眼底还落着一闪一闪的星光。“常州独家精选,绝佳观星地点!”话里话外都是骄傲和期待被夸奖的意味。

是没错。梁惠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视野开阔极了,完全可以将那夜空中点点星光和下边绿草丰茂的水田都尽收眼底,但除此之外,他还在眼中留了好大一块空位。夏夜静谧无声,只听得窗下草丛中隐约蛙鸣。

回首,风吹起鬓边碎发。目之所及,皆是你——

似此星辰。

End.

☆ 凌风送雨落花间,霄绽彩霞缀云烟

凌霄忍
芜湖——第一次参企,纪念一下!
汐雨部落营地中的凌霄忍
8月15日

【东南沿海组】下次再跟你们玩我就是……

省拟属性

东南沿海组 全员cb向(苏沪浙闽粤)

苏-苏陌淮

沪-傅云间

浙-越岚浙

闽-方祁闽

粤-广南粤

这里预警一下,我倾向东南沿海是以上五位(以后出现也是),避免政治敏感等问题,而且我对这些省份相对比较熟悉所以才这么写——ooc致歉,接受不了请退出

游戏来源跑男(和朋友的推销/划掉)仅个人理解,勿太过当真

·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傅云间是一款综艺死忠粉。

坏了,给他看到个游戏。午饭后,他兴致勃勃地跑进办公室跟越岚浙说时甚至自己都道不明具体的游戏名字和规则,却硬要拉着他玩。

“这游戏至少要三个人玩,人数不够啊……”傅云间环视了一圈,“这不巧了么苏陌淮——”

正在抓紧一切时间完成下周工作的苏陌淮缓缓抬头,脑门上扣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咋?”

“来玩。”

“玩啥?”

“不知道。”

“傅云间我告诉你,你下次再这样浪费我时间我给你一脚踹东海里!”苏陌淮发出尖锐爆鸣。

“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啥但我会玩啊。”傅云间毫不气馁,继续试图拉他入伙,“顺便提一句,我在海里死不了来着。”

“别说了,你就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苏陌淮脸上写着很明显的无语和嘲讽。

是谁上次团建非要玩“憋7”结果最后自己把自己喝趴下的来着?是谁之前石头剪刀布连输8局还不服气硬要继续结果被自家所有区赢了的来着?是谁啊好难猜啊。

苏陌淮就这么在心底蛐蛐。

但看着傅云间亮晶晶的眼神——虽然疑似装出来的——他瞄了眼手边工作,掂量掂量,最终还是忍痛割爱般合上了电脑。

“来吧,你说说大致规则。”苏陌淮浮着步子走向他俩坐着的沙发。

“哎等等。”傅云间一下子跳起来,冲向门口,探出身子去把门上挂着的木牌翻了个面——从“工作中”成了“午睡中”——又左顾右盼了几番,确认走廊上寂静无人,这才放心地缩回来比了个“OK”。

……前戏真多。越岚浙在心里默默吐槽。

“来来来开始开始,这个,规则嘛……我真说不清啊!要不,你们看看节目呢?”傅云间兴致勃勃地翻出那档节目,拉动进度条很熟练地找到定位处,随后得意地将手机横屏过来给苏浙二人看。

“……勾践剑?”随着节目中此起彼伏的爆笑声,越岚浙在笑完后及时提出疑问。

“嗯哼是啊,怎么样,是不是很适合浙哥你——”傅云间歪歪头。

“……我有。”苏陌淮突然出声,

“什么?”

“我说,这个勾践剑的玩偶我有。”他解释道。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还会买这种东西哈哈哈……”傅云间顿时开笑,还使劲捶着沙发。

苏陌淮心虚地看了眼自己的包,那挂件此刻正好好地吊在里面,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呢。“不是,喂,这吴烟岑给我的,你以为我自己会买这弱智玩意儿吗?”他试图辩解。

但这确实是吴烟岑给他的啊!记得当时好像苏博刚出了那个文创来着,绿绿紫紫的胖版勾践剑玩偶,吴烟岑第二天就兴奋地给他带了一个,还叽叽喳喳地说它有多么多么可爱多么多么好rua,并亲眼看着他把它挂进了包里才满意地离去。

“哎哎姑且信你这一回,那你拿出来呗!”傅云间期待地看着他。

他招架不住,默默起身走到自己工位,背对着那俩人偷感极重地翻开包,小心地取下那个胖乎乎的挂件。

“喏,不许给我玩坏昂。”苏陌淮作出痛心状。

“好的好的,”傅云间满口答应,同时转头看向越岚浙,“但是我们还需要两样东西诶……最好是三个字的,浙哥你……?”

“乌龙茶?”越岚浙脱口而出,“我吃完饭刚买的。”

傅云间大手一挥示意他拿来。

“嘶,还怪重的嘞。”他从越岚浙手上接过,掂了掂,目光又开始在整个办公室内四处游离起来。“那我贡献一个明珠塔。”他最终选择了办公桌上的东方明珠塔小手办。

“下一步?”苏陌淮发问。

“Ok那么现在我们需要一张小桌子……嘿,这个不错!就是有些难搬啊……浙哥快来帮帮我!”傅云间转悠了一会儿,茶水间那边传来他的声音。

尽管不情不愿,但为了一探究竟满足好奇心越岚浙还是去了。他发现傅云间试图搬来自己用于放茶具的檀木四方桌。

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你搬我茶桌我同意了吗,先戳了傅云间一下,后默默搭了把手。

待两人好不容易吭哧吭哧地把那张小桌搬到休息区,苏陌淮都快睡着了,“这么慢啊两位,工作久了体力不行了吧?”

“?爬。”越岚浙毫不客气地堵回去,“你体力好你来!”

苏陌淮当然不干。他也就打打嘴炮而已,这实木桌真还挺重的,虽说他平时也没少锻炼吧,但万一搬不动岂不出糗。

终于安置好桌椅,三人分坐在三边,三样物品也被摆放在了中间——傅云间还颇有仪式地摆了个pose:“游戏开始!”

“等等,”苏陌淮提醒他,“你还没说规则。”

“苏陌淮!!!你刚才节目是白看的吗!这你看不懂?你个这么聪明的脑子看不懂?”傅云间震惊。

“过奖了谢谢。”

“?欠不欠揍啊你!”

“你是说按节目里那样,那我们直接开始喽?”越岚浙之前一直在一旁看戏,此时憋住笑出声。

“来吧,我先开始!”傅云间收回在苏陌淮身上捣乱的手,跃跃欲试。

“你真的能行吗。”苏陌淮见他老实了,又禁不住嘲讽。倒不是说他觉得傅云间笨什么的,只是这沪反应能力虽快,绕口令可是完全的渣渣啊。

“你质疑我?”傅云间右手托着那把勾践剑,装作无辜,“等着瞧吧!”他深吸一口气,“这是一把勾践剑。”把手中之物推向苏陌淮。

苏陌淮瘫着脸左手接过:“是什么。”

“勾践剑。”

“是什么。”

“勾践剑。”

“噗哈哈哈!”越岚浙实在忍不住了,捧着肚子就开始大笑。好中二的对话。

苏陌淮对上他几乎要笑出泪的眼睛,面无表情地憋了几秒,发现并没用,于是干脆直接放弃高冷人设也爆笑起来。受他俩感染,傅云间也成功笑倒在桌边。

“你……你们,是不是……有病,哈哈哈哈……”他一边笑得停不下来一边指着苏浙二人。

“你不……觉得,有病的……是,这个……游戏,吗,哈哈哈……”越岚浙脸都要笑得皱起来,头抵在桌子上,身子一抖一抖的。

苏陌淮平日里常冷着个脸,这下一旦笑起来就完全没声儿了,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断气。最后还是他最快收住,戳戳傅云间:“别笑了,继续啊,不是你要玩的?”

“好好……咳咳,呛死我了哈哈哈……”傅云间好像被口水呛到了,“咱要不……重新开始吧。还是从我开始?”

“行,拜托你笑点高点。”越岚浙明明是先笑的那个,却煞有介事地告诫他,“别被我传染了。”

“这是一把勾践剑。”傅云间轻咳一声开始。

“是什么。”苏陌淮接并推手。

“勾践剑。”

“是什么。”

“勾践剑。”

“这是一杯乌龙茶。”傅云间开始传下一个物品的同时,苏陌淮将手中勾践剑递给越岚浙。“这是一把勾践剑。”

“是什么?”苏陌淮与越岚浙的声音几乎重合。

“乌龙茶。”“勾践剑。”两道各异的声音同时响起。

“是什么?”

“乌龙茶。”“勾践剑。”

“噗苏陌淮你好忙哈哈哈!”又是越岚浙先破了功,主要是他看着苏陌淮左右手兼顾眼睛左转右转的样子实在好笑。

“……马上就轮到你忙了。”苏陌淮没好气地怼回去。

然后又重新从傅云间开始。

这次终于顺利了许多,越岚浙确实无法再嘲笑苏陌淮了,因为当明珠塔也开始被传时,他也成了左右晃脑队伍的一员。

“你别说,真的只有这样才能跟得上啊!”一轮在苏陌淮那儿结束后,越岚浙大声感叹。

“是是是,所以你……”苏陌淮话说到一半突然被打断。

“老浙你要不要尝尝我新带来的……”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方祁闽的头探了进来,紧跟着进来的还有广南粤。

“呃,你们这是在?”方祁闽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还是带着满满的求知欲和好奇心发问。

“……能说吗这。大概是在玩游戏。”越岚浙噎了一下回答道。

什么大概,明明就是。

傅云间两手一摊点头承认,脸上还带着一幅“你能拿我怎么着”的神情。

他可能忘了方祁闽也是个爱玩的。

而广南粤更爱玩。

还没等其他人开口,他就凑上来仔细端详了一番他们正在玩游戏的小桌,恍然大悟一般:“哦!你们玩的是那个游戏啊!带我一个。”根本不是疑问语气。

“那我也来!”方祁闽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游戏,但反正现在没事干,他也搓着手跃跃欲试。来都来了,嘿。

“不是你们……?”苏陌淮感到了极大的无语。怎么着一个个都这么爱摸鱼是真不怕被发现啊!

“等等,那这样人数就不对了耶,我们五个人,咋三个人一组?”傅云间发现了不对劲。

“哎你傻吧!”越岚浙恨铁不成钢,一记毛栗子敲在他头上,“五个人一组不也行吗!正好加大难度,更好玩了!”

“嘶,好像有道理。”傅云间摸摸被敲痛的头。“那要不我们先给他俩演示一遍?”

“用不着。”广南粤信心满满,“就你?游戏菜鸡?”

“喂怎么说话的呢!!!”顾不上摸头,傅云间一下子蹦了起来指着广南粤愤怒大喊,“你说谁菜鸡呢?!”

“你。”苏陌淮在一旁淡淡地补了一刀。

傅云间直接熄灭。

“好了好了我们开始吧。”最后还得方祁闽打圆场结束这场闹剧。

“别忘了关门。”傅云间倒在座位上的同时还不忘提醒其他人。

“五个人的话……这桌子?”越岚浙刚才一直在思索,终于发现自己提议中的漏洞,“咱是不是得换张圆桌。”

“我嘞个,”傅云间作吃惊状,“玩个游戏这么大阵仗啊!”

“要不搬个饭桌呢。”苏陌淮没好气地说。

“你们办公室还有饭桌??”大大的惊讶,方祁闽感到了传说中江浙沪办公室的豪华性。

“有啊怎么没有,像有时候懒得去食堂或者赶工作时就在办公室里解决,方便得很。”傅云间炫耀般地举起个大拇指。

“粤大老板,回去给咱桂粤琼闽台也弄一个?”方祁闽肘肘广南粤。

“你出钱。”

“?一个饭桌能用多少钱?这点你都不愿意?真抠门。”

“嗯嗯是,我抠门,抠得要死了。”广南粤敷衍着,慢吞吞挪到那张饭桌前,示意方祁闽来搭把手。苏陌淮甚至也很是主动地过去帮忙,顺便一路给方祁闽简要介绍了一下游戏规则,三人就这样走走停停把饭桌抬到了沙发边。

越岚浙后知后觉:“那你们搬过来干啥?咱直接在饭厅玩不就行了。”

“?你不早说。”苏陌淮满脸怨气。

“你也没问啊。”他立马回怼。

“哎哎都搬过来了就这样呗。”傅云间一手一把椅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是不是还需要两个传的东西?”

“大蟑螂要不。”广南粤唰地从口袋里掏出个仿真蟑螂玩具。

在看清了是什么之后,越岚浙一声尖叫堵在嗓子里。“不是你有病吧?!随身带个蟑螂?不瘆得慌吗?”他狠狠谴责广南粤,“你们广东大蠊真是够了!”

“以备不时之需嘛。你就说要不要吧,刚好三个字。”广南粤一脸无所谓,还把大蟑螂往他面前推了推。

“……要。”傅云间也是个怕虫的,尤其是这种扑棱着翅膀会飞又会爬的,但为了游戏,嗯,他觉得他可以牺牲一下。可是这玩意他特么触角还会晃耶!

方祁闽则拿出了一个茶包:“刚我话没说完,这是今年最新一批清香型安溪铁观音,老浙我给你带了一包,你不介意的话先用来当道具?”

“你俩怎么都是茶,不愧是闽浙一家亲。”傅云间玩笑似的把五样东西都在面前摆好,“那还是我先开始?”

“来来来。”这次他左手边是广南粤,而右手边仍是苏陌淮。

“这是一把勾践剑。”

“是什么。”

“勾践剑。”

“是什么。”

“勾践剑。”

“哟呵你俩默契得很嘛。”广南粤在一边小声说。

“废话你要不要我跟你说说你们没来之前他俩磨了多少次。”他左边的越岚浙笑笑地回答,“铁杵都磨成针了,他俩要还不默契那就真的废了。”

言下之意要这样傅云间真就是个游戏菜鸡。

他们两句话的功夫,那边勾践剑已经传到方祁闽手中了。他看起来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玩——但嘴上灵活得很,脑子也是反应极快的,而且显然很快掌握了这个游戏的精髓——左右晃脑,顺利接过。

傅云间喊出“这是一座明珠塔”时,方祁闽说了“这是一把勾践剑”,而包括苏陌淮在内的三人此刻看起来都——用越岚浙的话来说——好忙,但他也顾不得看他们了,因为已经轮到了他这里。

“这是一把勾践剑。”“这是一杯乌龙茶。”“这是一座明珠塔。”

“是什么?”

“勾践剑。”“乌龙茶。”“明珠塔。”

“是什么?”

“勾践剑。”“乌龙茶。”“明珠塔。”

……确实很吵。广南粤这样想着,伸出手准备接越岚浙递过来的勾践剑,也加入到游戏大军中。

最后傅云间开始传那包铁观音时,办公室内犹然被一问一答填满。你别说,玩出规律后其实听起来还怪整齐的。

“我去,圆满了。”勾践剑重新传回傅云间手中时他满意地感叹道。

“?这就圆满了你好没志向。”越岚浙嘲笑他。

“你不觉得我们很牛逼吗?五个人诶那难度也是五星的!我们居然完成了一轮诶!”傅云间激动地张牙舞爪。

“你先别激动,这才一轮,再来一轮试试呢。”广南粤硬把他按下去,又把大蟑螂丢给他,非常不幸地,傅云间又被它吓了一跳。

“广南粤你要死了——”傅云间真的很想骂人。

“行行行行了,傅云间你消停些,这次要不从我这开始吧。”苏陌淮轻轻踹了左手边的人一脚,把他面前的一堆东西揽到自己面前。

“停——!我换个位子,我坐你右边来。”说着越岚浙就拖着椅子过来了。方祁闽不知道他玩的是哪一出,不过还是给他让了道。

“这是一把勾践剑。”

“是什么?”

“勾践剑。”

“是什么?”

“我刺——死你哈哈哈哈哈……”越岚浙突然不按套路出牌。他说着将那勾践剑的毛绒玩具往苏陌淮胸口戳,“看我三千越甲可吞吴哈哈哈……”

?玩这出。

“越岚浙你等着,我工位上还有个夫差剑,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其他人都还一脸懵逼之时,苏陌淮秉承着打不过就加入的理念,非常快地反应过来,索性放弃挣扎开始把人越带越偏。

那么夫差剑是哪来的呢?实话说不是吴烟岑送的,而是某人发现这俩胖宝剑实在可爱而且可以凑成一对,自己买的。但他绝不会让别人知道。

“有病吧哈哈哈哈……”越岚浙笑点是真低,一笑就停不下来,还顾及着手里的勾践剑去“刺”苏陌淮。但不可否认这真的很好笑。

“我服了你俩吴越之争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傅云间瞅瞅疑似勾践夫差附身的俩人笑得直不起腰。

只留方祁闽和广南粤两个笑点高的相坐无言。

这一笑又不知何时才收住,傅云间说咱能不能正经点来一把。

……很正经了。

某人一开头就用唱歌的语调说出“这是一把勾践剑”而下一位也用同样语调问“是什么”成功逗笑一片人。

“你管这叫正经?”越岚浙一边笑一边指责傅云间。

“好好好我承认我不正经行了吧哈哈哈……”

继续重开。

这次比前几次好了不少,一直传到大蟑螂时都不错。

结果当越岚浙从苏陌淮手中接过那只大蟑螂正要传给方祁闽时,大蟑螂不仅触角晃了,翅膀还扇了。

“啊啊啊啊——啊!”越岚浙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但及时被方祁闽捂住了嘴。

“你这样会暴露的!”方祁闽提醒他,“别忘了门口挂的牌子可是‘午睡中’!”

“我没忘可是……啊啊啊啊啊!——”更胜一筹。因为那蟑螂腿也开始舞动了。越岚浙直接一个手抖把它扔了出去。

扔到了对面广南粤脸上。

他丝毫不慌,把蟑螂抓下来,手里小遥控器一按,它就停止了乱动,重又变回了——嘶好像不能说人畜无害——比较不吓人的模样。

“这就是你说的以备不时之需?!”越岚浙惊魂未定,皱着个脸问。

“嘿嘿。”你就说这蟑螂够不够仿真吧。

“咱要不签个《苏沪浙闽粤正经协议》吧。”看着这几局的乱象,苏陌淮扶额。

“不签!”这次倒是出奇的一致。

“正经不了一点。”傅云间还补充。

……知道你们很不正经了。

于是又双叒叕重开。

在五个人齐心协力之下,五件道具成功被传了两轮,还越玩越上头,越玩越来劲。五道声音常常同时响起,形成了莫名的规律感。语速和手上动作也越来越快,如果还有旁人在看的话一定会眼花缭乱。但他们乐此不疲。

摸鱼就是爽哈。

前提是不被当家的发现。

得亏江浙沪办公室隔音效果杠杠的,否则外面经过的人早听到动静了。时不时还有爆笑声被隐匿。

总之压力大的时候玩游戏绝对有用。这得感谢傅云间。

虽然他通常是被迫害的那个。

每次和别人玩完游戏,他几乎都会大叫:“下次再跟你们玩我就是……”这次也不例外。      
越岚浙问:“是什么?”

傅云间回:“赤佬。”

结果下一次还要继续拉他们玩,被调侃一番“哟,小赤佬来啦”。

傅云间假装挥挥拳头。

好玩吗?

好玩就对了。

End.

☆ 凌风送雨落花间,霄绽彩霞缀云烟

凌霄忍
玛雅好喜欢写这种沙雕文(舔嘴)爱写多写
汐雨部落营地中的凌霄忍
8月5日

【常锡】拒绝冷漠,充盈生命

城拟属性

常锡only

常-常影竺

锡-梁惠锡

标题纯属死去的初一道法开始攻击我,假正经(只是在点“冷”字ovo

其实是搞笑文啦,放心食用~来迫害阿刁(划掉)

· 千里吴山清不断,一边辽海浸无穷

之前在夏天,家里梁惠锡从不会把空调开到27℃以下。他本就有些体寒,加之也不是什么爱作死的人,别看平时大大咧咧,实际上可爱护自己身体了,对于养生知识了解得不少。

于是第一个例外就出现在了常锡在一起后共同经历的第一夏。

起因是六月的某一天晚上睡觉前,常影竺可怜兮兮地盯着他并非常直白地表示我热死了。

梁惠锡说你热死了就开空调啊,看我有毛用。

“这可是你说的啊。”常影竺迅速薅起空调遥控板按开机,然后滴滴滴几声——嘿,梁惠锡抬头一看,空调显示屏上赫然写着“22℃”。

“?你不要命啦?”梁惠锡一脸惊讶,夺过他手中的遥控板,又滴滴几声把温度调到了27℃,“这么冷,合着你故乡是格陵兰岛啊?”

常影竺也很震惊。“不是,空调开二十二度不是很正常的吗?我在家里都这样啊!你开二十七度才不对劲吧!不热吗?”然后试图夺回空调掌控权。

……阳光健康boy真好。梁惠锡默默在心里吐槽并往远离常影竺的地方挪了挪。等老了就晚了,虽说他们也不会老。

“老年人不懂得养生吗。”

“?说谁老年人呢,你也年轻不到哪里去好吗。”常影竺炸毛。

“那就老老实实待着,就二十七度,不许晚上偷偷调。”见常影竺想反驳,梁惠锡又继续道,“现在才六月中旬,还没到热的时候呢,照理说是吹电风扇的,能开空调就不错了,知足吧。”

“锡锡你好狠的心呐。”常影竺故作捂心状,无奈地倒在床上,并趁着梁惠锡洗漱的功夫发了条朋友圈:空调难道不是要夏天冷到盖棉被,冬天暖到穿背心的吗。

反正梁惠锡觉得不是。

常影竺无话可说。

想当年,呃,其实就是去年,自己在家里开着22℃的空调,盖着厚厚两条被子——准确些是一条盖一条做窝——冰冰凉凉的别提多舒服了!

可他很快就发现冰冰凉凉的大有东西在。

梁惠锡刚一上床,他就蹭过去把人拖进了被窝里。刚触到梁惠锡裸露在外的小臂的一瞬间,他被狠狠冰了一下。

“你身体怎么这么冷!”

“我是不是没跟你说我有些体寒。”

嘶,怪不得不让空调开太冷。常影竺两眼一闭一睁,灵光一现:这有个现成的冰冰凉凉的美人,谁还要空调啊?直接抱着锡锡睡不就得了。一边给人捂暖,一边自己降温,岂不爽哉?

天呐,我简直太聪明了。

常影竺带着这样的想法笑嘻嘻地注视了梁惠锡一会儿,直把他看得毛骨悚然。

“想造反就直说。”梁惠锡受不了了。

“不说。”常影竺把被子拉到鼻子下,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他悄悄把手伸过去,附在梁惠锡冰凉的手臂上,腿也与他的腿贴着,试图将源源不断的暖意传送给他。

“怎么样?”保持着这个动作一会儿,常影竺扬了扬下巴问道。

“……勉强还算合格。”梁惠锡懒懒地回答。

“锡锡你怎么要求这么高?这才合格?”他故意提高了些音量“质问”道。

“不是你自己要问的嘛,我这是实事求是……”话没说完他就被常影竺手动噤了声。

常影竺食指和中指按在他唇上,贴了一会儿后才松开,又凑近他的耳朵悄声说:“嘘——不说了,睡觉!”心说这锡怎么话恁多!

“行行行。”梁惠锡巴不得呢,头一埋手一缩,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半夜常影竺被热醒了。

笑话,他什么时候开过温度这么高的空调!27℃诶!27℃!这怎么可能不热!

正当他惊坐起,带着额上细密的汗珠回神时,转头借着月色看身边人的脸颊——睡得那叫一个安稳,也没有一丝汗。

他想调冷些,但想起梁惠锡说他体寒,只好悻悻作罢,方伸出的手又默默缩了回来。

害,算了,自己是年轻人——呸,其实才不是——火气旺,正常正常。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头一仰倒在枕头上。

第二天一早,梁惠锡睁眼翻身,就看到常影竺直勾勾盯着自己,猛然被吓一跳。“阿常干啥呢?大清早的,演男鬼啊?”

“不是,”常影竺哭笑不得,“这空调真的太热了,我昨晚热醒了来着,没睡好,今早又热醒了。”

“?哈?”梁惠锡明显充满了疑问,“热?明明刚刚好啊我觉得。”

常影竺做出一副哭脸。

就这么忍了几天,他终于等到梁惠锡出差了。

人前脚刚出门,他后脚就迫不及待地窜回房间狂按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到22℃。

一个字,爽。

下午他窝在房间里处理完工作就开始打游戏,晚饭外卖解决,又跟梁惠锡打了个视频电话——期间特意挡住了空调面板没让对方看见,梁惠锡居然忘了问——晚上心满意足地睡了。

对,在18℃下睡了。

因为睡前冲了个澡,常影竺发梢滴着水上床时浑身燥热,完全不想去拿吹风机——平时都是锡锡给吹头发的!——于是他一手刷着手机,一手下意识地拿起空调遥控器模模糊糊就着记忆按了几下,试图缓解身上翻涌的阵阵热意。

等到小游戏死了几局,玩得差不多了,头发也堪堪晾干,尽管还有些潮潮的,但常影竺丝毫不在意,手机一扔就钻被窝了。

也完全没注意到空调面板上微微发着光的“18℃”。

次日。

三个连着的喷嚏直接把刚起床还带着浓重起床气的常影竺打懵了。

啊???这是,感冒了?

说好的自己还年轻呢!……算了,不如承认了,自己确实比锡锡老得多……

喷嚏过后还惊魂未定的常影竺缓了一阵,又喜提头痛手酸大礼包。他心里无比抗拒但又不得不接受事实。他!常影竺!感冒了!

罪魁祸首?

呵,他弯弯绕绕思索了一圈,在排除了其他所有可能后,最后才想到昨晚睡前自己貌似调了空调。拾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一看,嘿,18℃。

常影竺再次想抱头痛哭。罪魁祸首竟是我自己??!

可是自己都半年没感冒了!怎么着也不是换季啥的感个冒怎么跟锡锡交代啊!

他真的对如何照顾感冒的人毫无经验——尤其是对他自己。早饭随便草草解决了,上午在客厅厨房楼上楼下晃了几圈,感冒了居然莫名勤快,把一些边边角角都收拾了个遍。午饭也是点的拉面,鼻子堵着,可香可香的鲜辣味他是一点都闻不到。

饭后他就午睡,窗帘一拉,把外面的光亮遮得严严实实,然后一睡就睡到了下午茶时间。嘶,好容易醒来后他按按太阳穴,发觉脑袋更痛了,像是要烧起来。又摸摸脸颊,烫烫的。

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极有可能是发烧了。

他闭着眼睛把被沿往上拉拉,盖过鼻子,如一挺僵尸般在床上躺了许久,眉头也皱了几皱,还是任命般坐起来。

今天是周日。明天是周一。周一有大会。但我不想开。

感冒能请病假吧?

常影竺当机立断给苏陌淮发了邮件请假。对方得知他生病后异常善解人意地批准了,虽然特意叮嘱他一定要向吴烟岑去问会议内容并上交报告。

于是他生无可恋地在家躺了两天,感冒药没吃,热水没喝,除了空调破天荒地开了26℃,其余日常习惯没有任何变化,硬生生挺了两天。

梁惠锡到家时,迎接他的就是这么一副场面:餐桌上零乱堆着吃剩的外卖餐盒(他没细看,似是还有几只苍蝇在其上嗡嗡飞舞),客厅却是异样的整洁(平日里胡乱摆放的东西都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回到了该在的地方),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苏陌淮跟他说了常影竺请了几天假,不知为何,但他现在应该没在游戏房)。

他一边疑惑着换了鞋放了东西,一边拿起手机给常影竺发消息:人呢?在哪个房间?

倒不是懒得找,只是他一出差这人就连着请假,有些反常。

但对方没回。

难道是睡了?这个点……十点左右他睡了??

于是他放轻脚步走上三楼,摸到主卧的房门。门缝里没有透出一丝光亮,看来是已经熄了灯。

他轻按门把手,缓缓推开门。

和正拿着个水杯微微睁大了眼睛呆立在门口的常影竺大眼瞪小眼。

“干嘛呢你。”梁惠锡先笑了,抬脚就要走进去。

“哎哎别!”常影竺话音中带着明显易察觉的着急,“你别进来!小心传染了——”

这使得梁惠锡愣在了原地。哈?传染?这人得什么病了?但他下一秒仍旧直接走了进去。

“……我感冒了。”常影竺无奈地看着他在床边坐下,这才弱弱发声。

此时梁惠锡也看到了空调温度:“哟,二十六度?不得了了嘛看见我们阿常空调开了二十六度?”其实他心里早猜到了,常影竺肯定是趁他不在把自己冻着了(这算什么报复性开空调吗),然后还死鸭子嘴硬——还不会照顾自己——还不想让他知道——

他也没有过多调侃,因为常影竺的头上已经在冒烟了。

“杯子给我。”梁惠锡突然起身走向常影竺。

他终于听话了一回,乖乖将手中玻璃杯交出去,在梁惠锡的注视下乖乖躺到了床上。

梁惠锡转身下楼,从医药箱中找出小柴胡之类感冒药,在桌上依次排开。今晚就先泡这个吧。

他烧水、洗杯子、倒药,冲泡后用小匙细细搅拌,直至些许冷却到可以入口,随后轻放小匙,两手稳稳当当地捧着温热的玻璃杯一步步走上楼去。

当他将药水递给常影竺时,他习惯性地凑过来,到半路却突然停住,发问时带着浓重的迟疑:“你怕传染吗?”

梁惠锡只是笑弯了一双眼看着他不语。

他心知他这是默许了,于是放肆张扬的一股劲儿又回来了,毫不犹豫吻上梁惠锡微抿的薄唇。

稍触即离。

他毕竟还是担心梁惠锡被自己传染而也影响他的工作。

可梁惠锡还是请了一早上假。他做了健康的早餐,收拾干净垃圾后,耐耐心心地给常影竺一一介绍桌上那些药的服用方法,怕他记不住,还另备了便利贴详详细细记录好贴在桌沿,又买了菜少了午饭,盯着常影竺吃完并去睡午觉,才动身去上班。

该说常影竺的恢复能力还是不错的吗。

这次一觉醒来头没那么昏昏沉沉了,尽管鼻子还塞着,喉咙里或许还有痰,但心理上感觉好太多了。

这就是锡锡的力量!

常影竺深信不疑。

在梁惠锡精心照顾下,他的感冒症状终于渐渐转轻,最后完全痊愈,前前后后加起来总共一个多星期。要是他自己在意些,梁惠锡略带责备地,才不会这么拖沓!

“知道啦——以后再也不会了!这破空调可把我害惨了——”常影竺哼哼唧唧地靠在梁惠锡的肩头,顺带偷看了眼他的手机。是和吴烟岑的对话框,对方正问常影竺的工作进展,而梁惠锡发的上一条消息貌似是……?

自己的工作报告?!

“诶?!”他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锡锡你干什么!我落下的工作不需要你帮我做的!你自己也有不少文件堆积呢,我又不急,反正迟早会好的,到时候熬几夜赶赶就出来了……”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不足,因为梁惠锡的目光陡然凌厉起来。

“你刚说过以后不会再糟践自己的身体,嗯哼?算数吗,阿常?”

“……算。”

“那就好好休养,等完全好了再说,”他舒展了眉眼,“或者,作为回报,你要是想帮我分担些工作,也不是不行?”

我能说不行吗。

常影竺笑着掐掐他的脸。

还好有你。

End.

☆ 凌风送雨落花间,霄绽彩霞缀云烟

汐雨部落营地中的凌霄忍
8月4日

【苏浙】骗谁呢,你管这叫网恋(中)

省拟属性,普设BL

cp为苏浙,cb为浙沪、浙闽

苏-苏陌淮

浙-越岚浙

沪-傅云间

闽-方祁闽

杭-宋临安

拓展班摸鱼产物(*^▽^*)素材部分源于真实生活,废话很多,时间线混乱,流水账请谨慎观看——

涉及专业知识就纯属瞎编,莫在意

中间一段时间由于准备中考而搁笔,导致这篇文写作的时间跨度有些长,逻辑文风什么的可能接不上orz

·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接上文)

越岚浙跟着一个小旅游团去了苏州。那几天天气不是很好,苏州本就多雨,越岚浙到达的时候正下着绵绵小雨。他们先去了留园。

雨打绿叶,淅淅沥沥舞着亭檐。越岚浙提着半开的伞在回廊中走,透过精雕细琢的花窗看着雨中的世界,恍然又想起了苏陌淮。

他现在应该待在补习班教室里吧?不知道他是否坐在窗边的位置,又有没有看到这雨呢?没看到也罢,苏陌淮跟他说过,这个暑假他要好好补基础,还是不要受打扰为好。

那天越岚浙回到酒店洗浴后躺在床上,麻利地编辑了一条动态:在苏州。配图是他拍的一些风景照。

那时好像挺晚了,苏陌淮却破天荒的主动给他发了消息:你在江苏?

越岚浙压抑住呼吸回:嗯。

苏陌淮也没多大表示,只是说祝他玩得开心。越岚浙收到答复后本想把头一埋,睡觉,结果苏陌淮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阿浙,我补课补得好累喔。

……!这什么语气!越岚浙从未见过好吗!苏陌淮,他会加语气词?越岚浙直愣愣地盯着那行字,感觉自己被可爱暴击了。

什么鬼嘛,苏陌淮之前从来没有这么说过话!他怕不是被附身了吧!

越岚浙天马行空地乱想着,苏陌淮迟迟没等到回复,有些急了,又发了一条:阿浙?没睡着吧?

越岚浙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给他发消息:没呢没呢。补课是很累啦,加油嗷!

点击“发送”后,越岚浙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苏苏别怕嘞,阿浙会支持你哒。

诶,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了?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他“苏苏”耶!越岚浙摸摸自己的脸,好烫。

你在害羞什么啊!苏陌淮躺在床上,恨铁不成钢地使劲揪了自己一把。你叫人家阿浙多久了,咋被人叫苏苏还害羞呢!他在床上滚来滚去,好像快要冒烟了,但也没忘回越岚浙的消息。

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苏陌淮重又拿起手机。他输入“谢谢阿浙!”,又觉得还不够,翻了翻键盘,不经意间划到颜文字区域。

他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怎么这么多生动形象的小表情啊!他无端又想到越岚浙。和他好像呢。

带着笑意,苏陌淮仔细挑选了一个眯着眼笑得可可爱爱的颜文字,加在那句话后,饶有兴致地等待着越岚浙的回复。

越岚浙看到那句话后的小笑脸愣住了。这还是苏陌淮吗!以前那个冷淡得要死、言简意赅的苏陌淮到哪儿去了!!!他忍不住问:你是苏陌淮本人吗?

苏陌淮被他问得哭笑不得:怎么,还能是假的吗?

不是啊,我的意思是你以前跟个大榆木一样,今天怎么突然走起可爱风了?越岚浙说。

苏陌淮无语:只允许你可爱,不允许我吗?还是你不喜欢?

哎呦,什么委屈小猫吗这是!越岚浙快要被苏陌淮笑死了,连忙回复:哪有。我挺喜欢的呀,你要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才好呢!

苏陌淮心跳加快了。他在想越岚浙说的喜欢是哪个意思。不过他觉得肯定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他向越岚浙保证自己会努力做到,看看时间不早了,让越岚浙赶快睡觉,明天保留充足的精力游玩。

越岚浙应了声好,心满意足地缩进被窝里闭上眼睛。他虽然有些认床,但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第二天八点多才自然醒。

他们今天的行程不是很紧,早上就是逛逛古镇。七里山塘,越岚浙很小的时候来过一次。如今故地重游,老街已经换上了新装。

越岚浙没走多久就下起了雨。他不疾不徐地撑开伞,伞檐微抬,感受着雨中老街的沉静与惬意。出门前他还想着今天不冷,只穿了一袭薄衣,衬衫外也就披了件毛衣外套。下雨的话,还是有些凉的,尽管酷暑的炎热并未因此褪去半分。

越岚浙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拾级走上一座桥。他伫立,远望,桥畔杨柳,水面涟漪点点,垂眸间都是苏陌淮的影子。

不知道他来过这里吗?他的父母那么忙,应该没时间带他来吧。今晚一定要把照片发给他看看。

如果可以的话,以后他想和苏陌淮一起来。空闲时,在老街随便找一家店坐坐也蛮好。

越岚浙能想象出那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好久远。他们现在不过才攻克了中考,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高考又会是一大难关。

越岚浙想到这里有些忧愁。他甩甩头,努力摆脱那些不好的情绪。淋了雨的青石板路有些滑,他便一步一停,万分小心地走下桥。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他在一家小店胡乱吃了些,打算回酒店睡个午觉。

下午的行程是去虎丘。越岚浙一觉睡醒,导游已经在催大家集合了。十几分钟的车程不算长,他们很快就到了入口处。

雨后初霁,空气格外清新。越岚浙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好久没像现在这么放松过了。

走了不多久,路边就有好几只小猫,一点也不怕生,对着来往的游客喵喵叫。越岚浙蹲下来摸摸小猫的头,然后又往前走。

大约过了一小时,他终于从虎丘塔下来。下山途中遇到更多小猫,在出口附近的草坪上甚至有四五只毛色、体态各不相同的猫慵懒地趴在草丛中。

越岚浙举起手机将这悠闲自在的一幕定格下来。

晚上他们去了金鸡湖。越岚浙感觉一个人去有些孤单,就找了个搭子一道。他们走过广场,沿着湖边漫步。越岚浙利索地跳到木质平台上坐下,静静地看着对岸。

灯火璀璨,高楼林立,远远倒映在湖面,凝然矗立。

他身后是熙攘的人流和嘈杂鼎沸的人声。这样的夜晚总令人不住联想。越岚浙就想到苏陌淮。他在干什么?学习吗?还是或许也想到他?

他拍拍裤子站起来,准备去广场上看看大秋裤。说实话,越岚浙觉得那栋状如秋裤的建筑夜晚亮着灯还挺好看的。

那天他们没有逛得很晚,越岚浙早早便回去休息了。他照例开始和苏陌淮聊聊今天的生活。

苏陌淮问他明天去哪里,越岚浙说要过长江,往苏北走。苏陌淮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不来南京看看吗?

越岚浙记得苏陌淮说过他在南京上学,但因为中考考差了,高中要去镇江读。

他说不啦,这次没安排,而且之前去过好几次啦。

苏陌淮好像有些失望,但他说:“那好,我们以后春节一起去看秦淮灯会。”

越岚浙上次去南京不是春节,但他在老门东那些地方都看到过极其盛大的花灯,将古老城市的夜点缀成一片辉煌灿烂。

苏陌淮补充说,其实秦淮灯会的全称是“镇江 秦淮灯会”哦。越岚浙道长知识了,嗯那挺好,以后咱一起看!至于今年春节嘛,一定又是非常忙碌的了,想都别想。

第三天他们乘了好久的车,跨过长江,进入苏北地区,之后便是往陕西那边走,再往西南拐,最远到四川。

越岚浙一路玩一路吃,还给苏陌淮发了不少图片。

这趟旅程无疑给越岚浙带来了极美妙的体验。他见过了水乡柔情,沧桑古韵,也见过了锦绣山河,万里安康。他的相册记录下了大唐不夜城的灯火,也记录下了五彩池中的绚烂流光。但他以眼为照相机,珍藏了许多更为宝贵的记忆,那是无法用任何实体的东西来展现的。

或许是私心,回程途中他提早退出了旅游团,只身又一次经过了江苏。这次他去无锡玩了一天,晚上参观了拈花湾,满树的粉色灿如云霞,霓虹灯点缀得夜斑斓美妙,亦真亦幻,好像进入了童话中的仙境。

他给苏陌淮发了自己在无锡拍的照片后,苏陌淮回他的第一句就带有很重的感情色彩:你又来江苏了?怎么不来南京玩。

越岚浙颇有些无奈,再一次给他解释:之前说过啦,这次没安排去南京嘛,又开玩笑似的说:咋,我去南京见你啊?

苏陌淮自嘲好像自己是有些偏执了,看到越岚浙的问话,心里一种别样的情绪迅速滋生出来,一种自己心中隐秘的所想被人发现,但又不甘于一直掩藏的情感如同孟夏的枝桠在心中疯长。那一瞬间好像有些心动。

苏陌淮其实真的很想见见越岚浙。他想看看这么灵动活泼的人在现实中会是什么样,是否如他所想。但他根本不敢说,要是越岚浙拒绝了,只会让他难堪,还是以后再看看吧。

越岚浙的旅行花了两周左右的时间,回来之后他就全身心投入高中知识的学习中了,苏陌淮的基础知识补习也差不多接近尾声。两人每天的话题就是高中知识怎么那么难啊,有时候越岚浙会问苏陌淮一些题目,苏陌淮终于不是只回一两句,而是在纸上将思路完完整整地写下来发给他,一次甚至发了条超长语音过来。

越岚浙一般是不会去听这种超过三十秒的语音的,但那次他不仅听完了,还反复听了好几遍,不仅听了好几遍,还听得津津有味。苏陌淮的声音好好听诶。这是他的第一感受。

但他坚定地说自己不是什么声控,听懂了苏陌淮的讲解之后就向他道了谢并附上几句称赞。

正当他觉得暑假里这种美好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时,高中开学前没几天,苏陌淮就跟他说,他以后可能不会上线了。他说他想要一雪前耻。

越岚浙不好挽留什么,即使再失望也未表现出分毫,只说了句“有缘再会”,把苏陌淮拖到隐藏会话里。

他早已习惯了一次次的分别。从小学到初中,无数好友离他而去,他仍在不停往前方走,从未因此停留。这次或许也无妨。

待上了高一,在忙碌的学习中,在多彩的活动中,他真的渐渐淡忘了苏陌淮。傅云间并未和他考在一所高中,但他交到了新朋友——方祁闽,也是个阳光开朗的男生,听说他还有个弟弟,越岚浙没见过,倒是好奇。

大大咧咧的方祁闽总能给他带来欢乐,有时候他甚至带着愧疚地想,这不知道比那个冷淡淡的苏陌淮要好多少。不过这个念头方一出现就被他连芽带根地掐灭了。他说过苏陌淮会是他最重要的人,他一向守诺。

结果呢?他守诺,苏陌淮倒也守诺,他还真就再没给越岚浙发过一条消息。

他忍得了。越岚浙就暗暗在心里发誓他也忍得了,便也没有主动找苏陌淮,两人好像都有种莫名其妙的较真劲儿般不约而同。

越岚浙的生活倒是没有受到什么打扰——并没有因苏陌淮的缺席而少一抹色彩。可苏陌淮就不一样了,本就沉默寡言的性子再加上面瘫一样的一张冰冻脸,高中新同学几乎不敢和他搭话。他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态安慰自己:这下正好也没人打扰自己学习,清净得很。

苏陌淮还发现,自己之前成绩差,还真就完完全全是因为没有好好学啊,现在补上了缺漏,再学高中知就轻松许多。这也增长了他的自信。

老师说他是理科脑,越岚浙也说过——他便确实去攻理科了。他自己买各类的竞赛题,每天做完作业还要再啃上一两个小时。他参加校里、区里的各种竞赛,一次次往上冲夺得更好的名次,直到同学们奉之神一样的存在,给他贴上学神的标签,他转头却怅然若失——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无论如何他还是得感叹一句时光如白驹过隙,紧张而匆忙的高一没留下什么影迹就如水逝去。期末考后他才消得清闲,打开了同越岚浙的对话框。

竟是没有一条消息。熟悉的场景,不同的人——只是这次,聊天记录停留在大半年前,更久远,也更陌生。

沉默了一会儿,苏陌淮果断关了手机。行呗。

其实他也没闲多久,即使是暑假,他也忙得每天后脑勺打脚后跟。本就已经够乱了,他的父母竟还让他帮他们经商。苏陌淮如何也推不掉,只得硬着头皮做。好一个学习赚钱两不误啊。

然后他就发现,才刚放假没多久,马上又要开学了。欲哭无泪,只好被裹挟着继续进入到庸庸碌碌的学习生活中。

平凡而又忙碌的几年,每天都沉浸在题海中,几乎不过几天就能用完一支笔墨。但同学们并不如初中时那样的叫苦连天,显然已经习惯了沉浸式轰炸。苏陌淮在搞了几场竞赛拿了几个奖后转攻高考,一心一意扑在学习上。

他真的一雪前耻了,在那个蝉鸣燥热的夏天。炎热的下午,阳光炽热地打破窗玻璃洒在书桌上,给录取通知书的边都裹上了一圈毛茸茸的光,那紫色盾形的校徽赫然出现在他眼前。欣喜激动宽慰什么的都一并涌来,他只一遍遍地想,我做到了。

专业确定下来后,苏陌淮马上就跟越岚浙说自己报了金融系,但越岚浙没有回他。好几周过去,他都杳无音讯。

苏陌淮突然感受到了越岚浙曾有过的那种无力感。最喜悦的一刻想和最想念的人一起分享,却发现最想念的人已经被推开太久太久,再想联系时,已经“路远莫致之”了。他有一瞬间的后悔。

大学里他把自己搞得团团转,什么学生会活动他都参加,除去专业课学习外愣是没留下多少空闲,以至于给人一种生活特别充实的幻觉。

忙起来,忙起来就好,忙起来就不会有时间去想他。

忙起来,他就觉得自己还有点价值。

忙起来,什么都没法想。

抱着几乎是自虐的念头,他忙了四年,迷茫了四年,到头来拿到张毕业证书和一堆各式各样的奖状。大学里的学姐学妹都说这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怎么这么冷,这么难接触。毕业后,他几乎是立刻就下海经商了。他其实不会喝酒,也不擅应酬,那些逢场作戏什么的他一概不会,更别提其他的技巧和方法他统统不懂,可以说是白手起家。

他只能从之前从父母那儿学过的那点方法着手,摸爬滚打了几年,也积攒了些人缘。随后他便不停奔跑,等风来,追风去,也迎风起,终于抓住时机创立了自己的公司。

凭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和强大的执行力以及认真负责的态度,他努力着渐渐把公司做大做好,尽管连轴转了几年,但知名度很快就上来了——江苏省百强企业,他在榜上。

足够优秀是让别人仰慕你的资本。

苏陌淮深知这一点,越岚浙也知道。所以他才没跟苏陌淮说自己高考怎么样有没有考上心仪的大学,只为默默成为更好的自己,多年后惊艳他一眼。

他其实看到了高考完那个夏天苏陌淮发的消息。

大学他也报了金融系,当然了——自家世代经商,浙商精神早已不知传了几辈——但他比苏陌淮要幸运得多,家中本就有深厚的基础,他的到来无非是为家族产业添砖加瓦,蒸蒸日上罢了。但他怀揣着私心,他想的是只要自己和苏陌淮从事的职业方向相同,终有一天他们能够遇见,

他绝对有经商头脑,也并不单纯。场面话他可以信手拈来,推辞与称赞都恰到好处,再加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长相,愣是给自己寻出了一片广阔的天地。

他是极其低调内敛的人,总是拒绝在公众场合抛头露面,除去必要的应酬,若是有镜头对准他,他便笑着摇头摆手遮脸,婉言谢绝。以至于他的公司运转得越来越好,报道时也没有放他的照片,甚至只提到了他的姓。

他之前与苏陌淮联系的那个号很久不用了,现在他另开了一个工作号,里面的联系人几乎都是合作伙伴,朋友没几个。

这就是为什么苏陌淮甚至不知道越岚浙就是浙江那家赫赫有名的公司的领导人。

越岚浙想得很复杂,他觉得他俩都在省内很有名,但互相并不很知道对方。他自己还好些,会有意无意去看江苏的经济新闻,自然瞟到过苏陌淮的信息,也暗自高兴。但苏陌淮应该就是完全不知道了,即使他知道浙江有家很厉害的公司牵头人姓越也未必会想到他,毕竟这个姓氏虽然少见,又不是只有越岚浙一人。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苏陌淮从来不相信概率。更何况人太多了,这概率太小了。

那么话又说回来……他们的重逢?抑或是,更准确些,应该叫做第一次相见,在哪里,什么时候?

刚接到这个一体化项目的时候越岚浙整个人都是懵的,愣了好一会儿,才久违地感到了一阵纯粹的欣喜。沪苏浙一体化建设吗?那他非参加不可了。他一定要去会会苏,看看他的模样。

脑中即刻浮现出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来。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喜欢胡思乱想的少年时代。

那么既然是沪苏浙,还有沪吧?不用说了,上海那边牵头的还能是谁?傅云间呗。

他本就是初中时越岚浙不多的好友之一,此后也一直断断续续地保持着联系,商业上更是经常互通往来。

越岚浙不久前就跟他说了自己与苏陌淮的事。

一瞬间他当然很惊讶,但鉴于越岚浙大学里一直孤身一人,不知拒了多少人的表白,对于他的调侃也无动于衷的表现,再想想似乎也不足为奇。他顾自消化了一阵,便干回学生时代的老本行,开始撺掇他,还一直试图和苏陌淮的公司做合作,然后叫上越岚浙。

但越岚浙每次都直接回绝。倒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不敢。都说儿时的感情最真挚,可……若是根本没感情呢?他真的很容易尴尬,所以索性避开可能导致尴尬的源头。

因此他被傅云间鄙视了无数次,被他说太怂,结果往往被他依据“母单solo没资格在我面前吱哇乱叫”给堵回去。

方祁闽也帮过他,但隔得太远,从福建到江苏要花好久,所以他常常是在奔波途中经过浙江顺带拜访一下越岚浙家,聊几句后丢下一句耗子尾汁就拍拍屁股走人。越岚浙奈何不了他。

那么话说回来,这个项目他为什么非接不可呢?越岚浙扪心自问,自认绝对不是因为丰厚的资金。……就这个一体化爽!

于是他脑门一热,带着宋临安就直奔上海会议地点去了。当晚他就有些微微后悔,但为了项目,他一狠心一咬牙,次日早上顶着一头乱发被傅云间从被子里拉出来,收拾收拾就马不停蹄赶往会场。

好在傅云间叫他还算及时,两人到时苏陌淮那边还没来。傅云间拽着他坐到主位上,甚至还非常贴心地给他倒了龙井茶、搁了笔和纸。越岚浙的直觉告诉他傅云间肯定在心里打什么小九九,于是嫌弃地把他推走。

两人打闹之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越岚浙的视线转向门口,在对上一双清冷的凤眼后瞬间噤了声。那人整了整衣领,带着身后一群人缓步走进,貌似——越岚浙心想——还若有若无地看了他一眼。

他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与越岚浙想象的大差不差,只一眼就足够惊艳。

傅云间反应极快,立刻上前迎接,引导他们依次坐好,最后领着苏陌淮走到越岚浙这边,桃花眼眯着明显是在憋笑。越岚浙心道不好,下一秒苏陌淮就拉开他身边的空位坐下了。

趁着助理在准备资料,苏陌淮转脸看向他,开口道:“您的名字……”

越岚浙得以近距离观察他。一双眉眼略带锋利,薄唇不说话的时候抿成一条板直的线,颇有种生人勿近之感。

发觉自己盯着人家看了许久,他连忙回答:“我叫越岚浙。”

“越岚浙?”几乎是同时,苏陌淮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他早就知道?一时间越岚浙竟有些慌。

苏陌淮似是穿透他的思想,眉眼稍弯:“那看来我猜对了,”迟疑几秒,“阿浙?”

越岚浙下意识开口:“苏……”

好羞耻啊啊啊!他迟钝了几秒,硬生生将未出口的那个字咽了回去。有些东西果然只有线上才说得出口。

随后会议开始的提醒及时挽回了他的尊严。他猛地将头转回去,死死盯着屏幕上的PPT,听负责人展开详细叙述。好在他脑子清醒得很,此刻还能一边记项目要点一边分心想关于苏陌淮的事——全靠他初高中练出的一手好本领。当时他在文科课上敢明目张胆地写其他科目的作业,手下奋笔疾书的同时眼睛还能时不时瞟瞟课本,及时切换记笔记,并记住上课内容。班主任为此找过他好多次,他都死性不改——别说,这技能还怪有用的。

越岚浙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扒拉了一下头发,有些烦恼。

人是碰到了,下一步呢?沪沪子也没告诉他接下来的计划啊!越岚浙思索几秒,扯了张刚才傅云间放在他面前的纸,唰唰唰就开始写,写完叠成小块,压在手掌下悄悄推给身边那人。

苏陌淮愣了一下,几乎要笑出来。这种幼稚的传纸条方式……

他也刻意放轻动作接过纸条,悄咪咪展开:你多久没上线了,哼。

外加一个气呼呼的小表情。

是他熟悉的颜文字。

他回味了一会儿,提笔在那行字下写道:这不是在努力打拼么,为了你能看见一个优秀的我~其实我用小号加了你那个工作号来着,山有扶苏,给你发消息,你不鸟我。

传回纸条,苏陌淮暗暗观察他的反应。

他呆了好久,随即便急不可耐地在桌底下打开手机,一溜儿地往下滑。笑死,那个名为“山有扶苏”的号早就沉底了。他点开一看,没有任何个人信息,除了主页一张江面落日的背景图和平原的头像,其他根本就像是个废号。消息倒确实发过几条,什么春节啊生日啊快乐。

越岚浙无语,当场给他刷了一排龇牙咧嘴打人小黑猫,并在末尾附上一句“谁看得出来这是你?笨蛋苏!”

苏陌淮承认自己确实神经,莫名其妙大号不用用小号,还隐藏得那么好,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他刚回了个跪地小人——这表情包还是他之前从越岚浙那里偷来的——就听见旁边越岚浙的手机消息提示音非常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草,忘设静音了!!!

越岚浙简直想抱头遁地。

都怪傅云间!!!这么早把自己吵醒脑子都不好了!!!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一点点爬上红晕,却还装作一脸淡定的样子稳坐着,内心土拨鼠尖叫。

苏陌淮看他明显一幅内心戏丰富的样子,一声轻嗤,瞬间引来数人目光。

“好了好了,这边继续讲啊。”负责人及时救场,才使越岚浙不过于太难堪。他装作认真地听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另一边的傅云间正用揶揄的眼神嘲笑他。

?你就搁那儿看热闹呗!

越岚浙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傅云间龇龇牙,又跟没事人似的发消息问他:怎么样?感觉蛮好的伐?

但越岚浙刚才光顾着尴尬,还没来得及把手机调成静音。于是……

我嘞个梅开二度诶!

越岚浙想捅死他。

一个人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的!他越岚浙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这下所有人都齐刷刷看过来了。苏陌淮甚至低头笑了起来,声音不轻不重地落进他耳中。

他是真没想到谈个合作还能给自己谈社死,已经在心里默默祈祷会议快点结束签合同走人了。听是一点没听进去,不过还好有宋临安在,他一定记全了,回头问他也不迟。

越岚浙双手合十两眼发黑,耳边……尽是苏陌淮未散的笑声。

……够了。他羞愤地看向苏陌淮,却见他一秒收起笑脸,眼中还是未止住的笑意。

“好了,差不多就到这里,三位领导人,过来签下字吧。”负责人向他们这边招手。

越岚浙如逢大赦,一蹬椅子就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响亮的刺啦声。苏陌淮紧随其后,傅云间则不疾不徐地跟在最后面。

越岚浙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大名,转身将笔交给苏陌淮。他笑着接过,开始写的时候,越岚浙按捺不住好奇心,伸长了脖颈去看。苏陌淮倒也没挡着,结果他那三个板板正正甚至笔锋都很突显的字映入了越岚浙的眼帘。

“你字没长进多少。”越岚浙小声吐槽。

苏陌淮一愣,回想起初中时给他发过自己写的字来着,当时好像就被他嘲笑了一番。他没什么好反驳的——自己写得确实孩子气,再与越岚浙一手收放自如的好字相比更显逊色。

但越岚浙属实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连自己的签名都不练练啊!

“除了你没谁敢这样评价我的字,”收回思绪,苏陌淮无奈又好笑,“阿浙。”

“我觉得傅云间也敢。”越岚浙回头,手里抓着笔去寻傅云间。傅云间看眼苏看眼浙,狡黠的神情:“哪敢啊苏总。”选择了叛变。

越岚浙面不改色狠戳了他一下。

晚上回酒店后,他飞速整了行李逃也似的回浙江了。这就使得苏陌淮跟着傅云间的指引到他房间门口时却只看到了保洁阿姨忙碌打扫的身影,随后把傅云间喷了一顿。

第二天他们三个的照片就上了头条,但更多的并非什么正经的经济新闻:“三人关系亲密不知真伪”之类的标题看得苏陌淮简直无语至极。

他打开手机翻出越岚浙的对话框,斟酌了好一会儿,还是不知如何开口。结果对方先发来了:看到新闻了吗。好好笑。

?没事了。泥浙心怪大的。

他回:是挺好笑的,所以阿浙昨晚为什么直接回去了呢?

喂哪有这么转换话题的。

越岚浙:不知道。有事吗?

总不能说我做贼心虚吧。bur我好像没做贼呃。嘶……这样问是不是太生疏。

苏陌淮觉得自己有病:那你这几天有空吗?

越岚浙翻遍最近行程也没找到什么要紧事,于是:有,怎么了。

他其实在心里窃喜。哦哟,苏陌淮不会想找他出去玩吧?那敢情好哇,自己正闲得没事干呢!

没让他失望——苏陌淮果然问他要不要过几天一起去南京玩,就当是,圆梦。

心中一震,越岚浙想起初中时那段对话。

-明天去哪里?

-要过长江,往苏北走。

-你不来南京看看吗?

-不啦,这次没安排,而且之前去过好几次啦。

-那好,我们以后春节一起去看秦淮灯会。

居然还记着吗。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如此惦念吗?

这感觉是无比美妙的,直把他拉回了那个青涩的年纪。尽管繁忙,但他们都还天真。他仿佛又看见那年长江边的落日,宏大而灿烂的、苍茫而温暖的,直溜溜地映照进他心间,余晖久久未散,令人彻底震撼。

他们或许已经不是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毕竟事业耽搁,但越岚浙更喜欢夕阳,喜欢日薄西山的沉静恢宏。而当夜幕降临,深睡梦酣之时,全身心都得到放松,等到第二天薄雾散去,红日升起,又是新崭崭的一天。又是努力奋斗的一天。

努力都应该得到回报,他们完全有资格稍作休息,给自己一个机会缓一缓,然后收拾行囊更好地再次启程。

那就,大胆地、期待且憧憬地迈出这一步,圆梦。

End.

(未完待续)

☆ 凌风送雨落花间,霄绽彩霞缀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