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锡似此星辰七夕企划:陆时】装疯卖萌

七夕快乐!\(∩v∩)/

城拟属性

常锡only

常-常影竺

锡-梁惠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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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棒:7:00 @上午也睡觉

就地取材了属于是()恐龙园真好玩,耶,下次还来!>v<

文中行程是缩水了的!实际上一天能玩很多项目!

内含一句话迫害江苏、镇江、上海orz

· 千里吴山清不断,一边辽海浸无穷

自上次常影竺感冒完全好了以来,已有两个月了。暑期很热,知了的叫声无休无止。不上班的时候,两人有时就单纯窝在家里,有时一时兴起会出去走走。

但是当梁惠锡被常影竺牵着站在偌大的园区里时,头顶着炙热的太阳,他两眼一黑,毫无头绪。

“你说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他声音毫无波澜地问身旁人。

“随便玩玩。”常影竺漫不经心地回答,同时还仰着头四处望,额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手里却把梁惠锡的手抓得紧紧的。

“是你没来过还是我没来过这里。”梁惠锡仍旧塌着语气。

常影竺似是认真思索了这个问题一番,看了他好几眼,最后才不确定地说:“我记得你没来过吧?”

“……你没记错。”梁惠锡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回握住他的手,“但现在是暑假诶,暑假!游客最多天气最热的时候!你一本地人来恐龙园凑什么热闹?”

“那你不是外地人嘛。”常影竺委委屈屈地道,“今天七夕,我想着带你来玩玩。而且这都暑假末尾了,小犊子们应该要么开学了要么在家里补作业吧,哪有这么多人。”

梁惠锡又带上问号:“那七夕为什么带我来这里玩?”

“陪我。”常影竺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确实,之前他来恐龙园几乎都是一个人,园区项目那么多,他只能一个人排队,一个人玩,一个人拍照打卡,无聊!不开心!好不容易有了个对象不得一起来玩?

“好好好我陪你。”或许是也想到了这些,梁惠锡晃晃牵着的那双手,“你想先去玩哪个?”他们现在走到的是鲁布拉。

“等等,你渴吗?要喝水吗?我去那边买……”看看大太阳,常影竺还是问了一句。

“我带水了哎,听说园内消费特贵,给你?”

常影竺接过那瓶矿泉水,咕嘟咕嘟几口下去,拉着梁惠锡就直奔大摆锤去了。其实项目名叫疯狂火龙钻?无所谓,这不重要。

排队人数名不虚传——一道道栏杆弯弯绕绕,其间各式各样站姿的人已经排到了入口处,风扇轰轰响着,人们许多在玩手机或是聊天,还有小孩的喧闹声,总之这个环境绝对称得上吵。常影竺才发现来这里玩的不只有小孩,更有大学生情侣之类。

预计排队时间45分钟。

“走不?”常影竺试探地。

“走啊。”

于是两人站到了队尾。

虽然场地是透风的,也有几个风扇在运作,但人头攒动终归还是热,队伍许久不动一下,站了没几分钟,他就出汗了。

瞥瞥身边的梁惠锡,看着一点不像是热的样子,只是眼底有些许燥。

“你不热?”

“热啊,但还好,我有些体寒,你忘了?”梁惠锡戳戳他笑道,“你热死啦?扇子要不要。”

“你还带了扇子撒?装备这么齐全!”他惊道。

梁惠锡把书包带子往下一垂就到了手肘,然后拉开拉链翻找了一会儿,掏出来一把很普通的小折叠扇。

“之前在哪个景区买的来着忘了,那小商贩出价三十,骇死人了,然后我愣是给还到了十块。”

“……你买东西也会还价?”常影竺的认知好像又被刷新了。

“怎么我们无锡人看起来很阔绰吗?”梁惠锡笑得开心,“谁不还?连苏哥买东西都会还价的耶!知道吗,上次跟着他出差,我就这么看他大早上起来去逛当地菜市场,嘴里还一边念叨着‘要入乡随俗尝试当地风味’,然后反手一个还价薅了一大袋西红柿,根本吃不完!”

“……所以,几个月前他那次出差回来给我们一人发了三个又大又红的西红柿就因为这个?”常影竺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握草,苏哥这么抠的吗。

“是啊哈哈哈!”梁惠锡拼命点头,颊边笑开了酒窝。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又扯远了,从苏陌淮买西红柿还价到沈润州物理意义上的“塌房”再到傅云间深夜轧马路,越聊越起劲,简直像在开一个小小茶话会,嗯,当然前提是,抛去酷热的天气,抛去没有茶,抛去靠着栏杆不谈。

期间队伍挪了三次,他们也排到了第四个拐口处。常影竺叨叨累了,拧开矿泉水瓶盖子灌了一大口,转眼就听见不祥的雨滴声砸在头顶的棚上。

“不会真下雨了吧?”他担忧地往棚外望去。耳听有时候也可以为实,当然真的,这还能有假不成?

梁惠锡揉揉他稍显凌乱的头发:“下雨啦凉快些哦。”

“可是这样……项目要停运了呀!”常影竺怀疑他是否真没看出自己的顾虑。他们好不容易排到队伍中段,项目又是露天的,一下雨就全湿了玩不了,那岂不是白排了?他哪甘心啊。

梁惠锡柔声道:“现在的雨下不久的,你看这种雷阵雨,噼里啪啦来一阵,很快就过去啦,我们等等吧。”

事实上队伍中许多人犹豫了一会儿都选择了停留,尽管大雨刚开始下时人们抱怨声一片。

但也有稍许人离开。常影竺耷拉着脑袋敲打着扇柄时,身边传来“借过”的声音,抬头一看,一对年轻情侣从人群的缝隙中挤了出去,显然是没耐心等了。

他对上梁惠锡的眼。对方好像在发呆,愣着神,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笑笑地撩了撩他翘起的几根头发。“心静自然凉嘛阿常,耐心等等,看雨势,应该快停了。”

简直如有神助,梁惠锡说完这话没多久,倾盆大雨逐渐转小了,然后变为淅淅沥沥的雨丝,排队的人群骚动起来,都在翘首观望,看工作人员是否决定继续开。

工作人员开始擦拭座椅了,人群欢呼起来。待他们检查了一遍没问题,就打开栏杆门放了一拨人进去。但还没轮到常影竺他们,只不过快了。

大摆锤有规律地左右晃动起来,常影竺的目光也追随着它。这之前的排队时间都在和锡锡聊天了,没怎么好好看过这个项目的具体游玩过程。要不就看一场,顺便做做心理准备?

他只坐过一次大摆锤,好像是在一个很小的游乐园,一个人去的,当时没什么排队者,数十个座位只有寥寥两三条人。也有可能是这个项目太刺激鲜少有人敢玩?反正他尝试了一下,除了到最高点的时候只有闭眼才能好受些,其他时候感觉还蛮不错。

“你怕吗?”想到这里,他突兀地转头去问梁惠锡。主要是对方看起来就是安安静静的,不像自己。

“我有什么好怕的?”梁惠锡不解。他不是什么人来疯的性格,从古到今都是沉稳的安宁的,自以为一直就这样了,结果半路杀出来个常影竺。或许和爱人在一起时总会有些出风头的小心思,他也没能例外。

对于这种追求刺激的项目他一向持远离态度,之前和别人去方特迪士尼什么的,都是他在下面帮人拿东西,看人上去玩。看着看着其实也就还好了,因为有些项目看起来真的没那么吓人,除去上面玩的人尖叫声阵阵。

因此他一直被有些人误认为胆子小。他懒得去辩驳,反正没什么负面影响。常影竺又不知道。

结果被他这么一问梁惠锡都开始怀疑自己了。自己看着很像是什么胆小鬼吗?

“……没。”常影竺憋出个字,继续看大摆锤晃动到了最高点。按理说梁惠锡是没什么好怕的,之前那段那么艰难困苦的时期他都坚持过来了,后面的一切都不会比那更可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尖叫声冲击着他们的耳膜。排队的人吵闹极了。他轻轻搂住梁惠锡,正欲发声,却被对方一根手指按住了嘴唇。

尽在不言中。

“不热吗?这样的姿势?”许久,梁惠锡敲敲常影竺手上合拢的扇子。

“……热。”常影竺败下阵来,唰地展开折扇,对着俩人就开始呼呼扇风,但搂着梁惠锡的那手却仍旧执着地不肯放开。

“快到了。”梁惠锡抬眼看看前方,大摆锤已经逐渐停下来,待上一拨人出去后,栏杆打开,队伍开始缓慢向前移动。他们顺利进入场地。

常影竺蹦跳着就去找了个对着外面正中间的位置,说是视角开阔可以欣赏风景。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可以,两边水池里的荷花莲叶还挺好看的,梁惠锡还没看够,大摆锤就开始加速,幅度越来越大,身边已经有人开始尖叫。到最高点,已经看不见下面,只能看见雨后灰白的天空。

我看你个毛的风景!

常影竺只想闭眼睛。

他记得上次自己玩的也没这么吓人啊!是360度没错吧?是吧?这飞天感绝了!

耳边没听到梁惠锡的声音,不知道是发不出声还是单纯无感。风啪啪呼在脸上真的很疼!

当摆动幅度开始减小时,他们选的位置非常不幸地成为了面朝地面的,于是常影竺此时一睁眼——感觉自己在直往地上坠。

“啊啊啊啊啊——!”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鬼吼鬼叫起来。这时候谁还管其他的啊!!!

这特么还重复了两次!!!

停下的时候常影竺还感觉头晕晕乎乎的,后劲儿太大没缓过来,梁惠锡已经自行解开了保护装置轻松地跳下来向他伸出了手。“阿常?还好吗?怎么样?好玩吗?”

你这一连串问题我只能回答第一个。“死了,本人现在是阿常替身。”

“噗!”梁惠锡忍俊不禁,拉着他去拿包然后往出口走。“确定没事吧?那我们去玩下一个?”

“……那啥,要不,去试试那个雷龙过山车?”常影竺有气无力地指着前方。这个看起来好些。让我缓缓……

“走。”看出来了,梁惠锡绝对是个行动派,话音未落拽着他就往那边入口去了。

这边排队的小孩比较多,看来确实还好。

实际也证明这一点也不吓人。常影竺骑着个小恐龙,右脚还和梁惠锡的左脚紧贴着,旋转起来的时候几乎没什么眩晕感。

“呜呼——”常影竺突然大叫,“好玩——!”

梁惠锡无奈笑笑,转过头看他,背景随着游戏装置不断飞快转换,眼前人的笑颜却始终定在他眸中。小孩子气?你可以这么说,但他不觉得。首先常影竺年龄比他大,其次压力太大了放松一下不是挺好的嘛。随他去吧。

这个项目结束,差不多到中午了,由于两人进园较晚,往前推推也就是早饭吃得较晚,现在并不饿,但正午太阳那叫一个火辣辣,没有一丝风,整个天地都热烘烘的好似个大蒸笼,让人在外面根本待不下去,于是他们几乎马不停蹄就奔去最近的室内项目了。

“探秘飓石阵?听起来不怎么刺激的样子。”拖着腮帮,梁惠锡盯着入口处那块牌子喃喃自语道。

“那你就错啦!”常影竺可是提前做了攻略,早知道这是360度旋转的可怕玩意儿,“等会进去就知道了!”

梁惠锡将信将疑,跟着他进入了排队区。

此项目的排队区与刚才那两个截然不同,不但不是露天,还不是规则的,两人往里走了好几段路都看不到前方,路是弯的,走着可以感觉出应该是许多个圆,两边石壁上还点着火把——当然不是真火——看起来阴森可怕。

待他们终于找到了队伍末尾,已经满身是汗了——就在常影竺怀疑会不会还没玩先热死在排队区的时候,队伍开始挪动。挪着挪着俩人进入了空调区,大松一口气。

“怎么这——么热——”过了许久还没缓过来,常影竺惨兮兮地扇着风手动给自己降温。

“你问我?”梁惠锡笑笑反问他。要问就问你家这该死的天气啊。

眼前队伍完全看不到尽头,更别说看到这传说中的“探秘飓石阵”到底是怎么个项目了。常影竺索性死了心,一屁股坐在地上,被后面几个大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好几眼。

“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坐地上?”梁惠锡小幅度地指指前面地上的小孩,俯下身悄声在他耳边道。

“大人怎么啦?大人又不是不会累!”很有道理。常影竺总是这样一个人——敢于和所有刻板印象作对,敢于打破常规。有些人总说爱拿“大人”说事,譬如说你是大人啦,大人就要独当一面,就要永不疲倦,诸如此类,完全不考虑大人也是人,也无法承受所有,需要适当的放松,需要理解。

梁惠锡就极欣赏他这点。

于是他点点头,也啪嗒一下坐地上了。

“哎哎你——?”倒是给常影竺吓了一大跳,“不是锡锡你别坐啊!你这样显得很……”

“很什么?”梁惠锡轻笑一声,“刚才可是你自己说的哦?”

草,话说早了。

“这地很脏诶。”常影竺拍拍地面,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还特地把手给他看。

“我现在也干净不到哪儿去。”准确点说,全身是汗。况且穿着黑裤子,无所谓喽。

常影竺根本辩不过他,只好悻悻作罢。

待心静下来后,他感觉没那么热了,收起扇子,手里就变得空荡荡的。闲着了又无聊,他悄悄伸出个手指勾了几丝梁惠锡的头发来绕着玩。

……这等无聊的事他居然一直做到了排到他们。

梁惠锡没多说什么,显然早就习惯了他的这些小动作。他只是敲敲常影竺的手,示意他站起来往前走。

终于进入场地。

?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暗暗的!只有几道红光打在机械上,营造出一种可怖的氛围。

常影竺拉着梁惠锡找了个位子坐下——这个项目正好是两人一组——静静等待工作人员检查完游戏开始。

结果没想到开局即大招。

座位开始转动,灯光骤然熄灭的时候梁惠锡小小惊呼了一声。现在整个场地伸手不见五指,彻底变得乌漆嘛黑。

“啊啊啊这什么鬼啊啊啊啊——!”没过几秒常影竺就感到自己整个人倒转了过来,头朝地,血液不断地往上翻涌。

不仅如此,双人小间转动的同时,整个大装置也开始绕轴转,速度越来越快,黑黢黢的场地有几道颜色各异的光舞动着,常影竺来不及看清就猛地闭上了眼。他还听到了身边梁惠锡小声颤抖着声音说:“我错了我错了这玩意太刺激了。”

“是吧啊啊啊——”常影竺完全没法正常说话。这是人玩的吗!胃里翻江倒海却没有要吐的感觉,只是浑身都被保护装置抵得疼,血液倒流使头晕晕的,很是不好受。

可是来都来了,常影竺干脆闭着眼睛一站到底,全程像是死了一样没有动静。梁惠锡虽然也紧闭双眼,但他的接受度可高了,非常镇静地挺到了最后。

几小时前的历史非常不幸地重演。

结束后常影竺仍是惊魂未定,直愣愣地在座位上呆了许久,甚至梁惠锡已经帮他解开了安全带都没发觉。

“哟你怎么吓成这样。”梁惠锡存了心要逗他,“我以为你一点不怕来着。”

一听这话,常影竺可不干了,尽管知道他只是开玩笑,还是歪过头就去闹他。都含着人的唇瓣了还不老实,一脸可怜巴巴的委屈样,真让梁惠锡不明白到底被欺负的是自己还是他。

“唔……别亲了,人都看着呢……”刚不该逗他的,梁惠锡现在后悔得要命。常影竺分寸总是把握得刚刚好,平时在家里都少有这种亲昵行为,更别说在外人面前,这下一来他怎么受得了?

脸红成熟透的西红柿,易如反掌!

好在常影竺倒也听话,只又蹭了几下便乖乖退开,又像是认错似的睁大了眼睛微鼓起脸颊,拉过他的手轻轻捏捏,一股暖意便顺着手心蔓延上来。

他哪舍得怪他。这么一点小事,大不了罚他回去给自己做几道好吃的甜品,一举两得!

结束这个项目,常影竺道有些饿了,两人便兜兜转转到了侏罗纪餐厅。然而当找了个位子坐下,看着菜单,梁惠锡陷入了沉思。

“这萝卜干炒饭39一份?”他指指最便宜的套餐,“苏超不只要9.9么!”

“……好家伙。但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诶,咱点一份试试?就填填肚子嘛,不用吃饱。”常影竺也没想到,说完就在心里嘀嘀咕咕,想着不会真就一份萝卜干炒饭卖39吧?

好吧,没让他失望,他去取餐时非常开心地看到一个大鸭腿搁在餐盘中。这个价格,嗯,还可原谅。

“这个饭绿绿的诶?”梁惠锡带着好奇打量了一番才拿着不锈钢勺下手,“……嗯……好吃!萝卜干味道不错嘛!”

“是吗?”常影竺也就着他的勺子尝了一口,还拿了双筷子把那鸭腿肉一条条撕下来,“可以诶!你就着这个肉应该更好吃!”

就是分量有些少,两人几口下去基本就没了。

算了,本就是抱着暂时充充饥的念头进来的。

都进恐龙园了,吃不重要,玩才是重点!

常影竺拉着梁惠锡就直往餐厅门口的过山龙奔去。这次的排队区又是截然不同的一种风格:周围种满了绿色植物,自然清新,颇有种热带雨林的氛围,栏杆上还隔几米装有喷雾装置,白雾萦绕,起到了很好的降温效果。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排队处长凳被白雾洇湿了而无法坐。

两人排了没多久,就听到远处靠近的呼啸声。还没来得及寻那声音的来源,一个速度快到模糊的东西就从眼前窜过去了,几乎是贴着草地的,震耳欲聋的——不仅仅是装置与轨道摩擦的声音,更多的是人们不绝于耳的尖叫声。

“……这么刺激的吗。”纵使是梁惠锡此时也有些心惊。他感觉自己玩完可能小命不保。

“好像有不少人把这个评为恐龙园最刺激项目来着。”常影竺非常僵硬地点点头,似是为了缓解紧张,他甩开扇子轻轻扇动起来。

“我觉得它称得上。”听到过山车进站声,梁惠锡才回答。

而此时常影竺心不在焉地用手摸着扇面,心里有些发怵。还没等他想完自己待会该怎么维持形象,就感到手上黏黏的,触感甚是奇怪。

抬手一看。嘿,深蓝色的、长得酷似身上搓下来的泥的条条贴在手指上呢。这啥啊?

他搓了几下,便发现自己是在作死——这根本搓不掉诶!越搓越黏!要命了!

为了解决问题,他开始寻找问题的根源。清奇的脑回路很快让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于是便马上付诸行动。他若有所思地又在扇面上搓了搓,果不其然,是扇子掉色。

那为什么会掉色啊。

常影竺并未多作思索,果断把目光转向了罪魁祸首——那正在对着他徐徐喷雾的装置。敢情这是水喷化的?还以为热化了呢!

他伸着个手指到梁惠锡面前:“锡锡你带餐巾纸了吗——”

“这种东西用餐巾纸擦会糊手上的,”梁惠锡早就目睹了他“断案”的全过程,刚刚一直在憋笑,猝不及防被常影竺问到还有些慌张,“你要不试试蘸些水?”

“什么啊,人造湿巾吗?”说是这么说,常影竺仍旧照办。刚还是罪魁祸首的喷雾装置摇身一变成了大好人,他拿着那餐巾纸在它面前待了几秒,就收获了一张微微润湿的纸巾。往手指上一裹一揉一搓,然后使劲擦擦擦,最后展开——那纸巾被染上了淡蓝色。

“哟呼——”有点好玩。

“你别还玩上了你。”不愧是伴侣,梁惠锡一眼识破他心中所想,毫不留情地拿过他手中纸巾扔到栏杆旁吊着的垃圾桶里,又叹息道,“这扇子真挺劣质的,还好被我还价还下来了,不然谁买啊……”

“你牛逼。”常影竺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才发现吗。”难得放松,梁惠锡觉得自己可以暂时不要脸一会儿,就故意嬉皮笑脸地回答他。

“啧。”知道梁惠锡的性格,常影竺笑着飞快凑过去啄了一下他的脸颊,“你别贫。”

梁惠锡往后仰仰头像是要躲,幅度却很小,看起来不是很坚定。

过了三十多分钟,他们才终于到了入口。进去还得往上走一段路,直到进入正式游戏场所,十来个人被围在一个小隔间里像待宰的鸡——这么比喻好像不是很恰当,但反正形象就对了——叽叽喳喳着储存好容易掉落的随身物品。

上一班车动静极大,“咻”地滑进来,坐于其上的人们表情还都是惊恐万分的,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刺激中缓过来。等人们都下了车走到另一个小隔间里,工作人员才放这边的他们进去。梁惠锡和常影竺因为跑得慢了些,便只捞到个别人捡剩下的第一排的位置。

“是不是有人说过山车千万不要坐第一排和最后一排来着。说是会魂飞天外,找都找不回来的那种。”梁惠锡深呼吸一口,有些机械地问常影竺。

“谣言。”常影竺内心在尖叫,但表面上仍装作镇定。

当过山车开动起来,两人便发现他们坐的位置即可以叫做第一排也可以叫做最后一排,因为这过山车——它,它是倒着开的啊!!!

由于他们前面再没有人,视野毫无遮拦,常影竺能清晰地感觉到刚开始是一个上坡。随着过山车吱吱呀呀地往上爬升,他的心也跟着慢慢悬了起来。

他都闭上眼做好准备了。可……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开始预料中的下坠?

然后他一睁眼。就听身旁梁惠锡说:“到最高点了。预备——”

身体猛地往后倾倒。又立刻回正,又倾倒——

随后直直坠落下去。

常影竺即刻开始放声尖叫。隐约还夹杂着几丝梁惠锡的声音,好像说什么“不是不怕吗”。

事实上玩之前他原话是这么说的:我玩过山车从来不带怕的!

噢。所以呢?叫成这样是?

梁惠锡其实也有被吓到,但他张了张嘴想叫却发现只是徒劳,高速运动使得风呼呼地往他脸上扑、往他嘴里灌,他唯一感觉就是脸肉在疯狂抖动,好嘛,直接丧失说话能力。不是他不想叫,是他实在无能为力啊!

全程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跌宕起伏。

过山车没有最刺激,只有更刺激。经历了第一处下坠后,什么翻转腾挪好像都给它用尽了,时不时就感到天地倒转,心跳得像是要蹦出来,没有吐就是万幸了。

于是常影竺只顾着一路大叫、梁惠锡被吹成面瘫——过山车进站后,两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玩了个啥。运动轨迹?只知最初那一段。游玩体验?哈——

玩的就是个刺激。

至于具体怎么个刺激法,常影竺摇摇头摆摆手表示并不想过多叙述。

坐一次过山龙就老实了。他的评价是这样。

当他们摇摇晃晃地走出来站定,常影竺还晕头晕脑的,冲着这个当借口,他啪嗒一下,把头靠在梁惠锡肩上了。一边嘴里还叽里咕噜着:“晕……锡锡,好锡锡,借我靠会儿……晕死了……”

梁惠锡还能把他推开不成?只无奈地抚抚他的后脑勺,又推推他示意往前走别挡了人家的路。

常影竺就着这样一个姿势一直走到这个项目的出口,想着外面人多,为了并不存在的脸面他还是挺直了身子。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他估摸着再玩两个项目应该就差不多可以出去了,但这两个项目必须是精挑细选的——要么就,舞动极限走一个?刚才他在过山车上升时往右瞥了瞥,这个视角恰好能完美地看到远处那个粉色圆盘在绕轴做360度翻转,当时他只数到了五六圈,但应该绝对不止——

于是他跟梁惠锡软磨硬泡一番,好说歹说同意了,就往“疯狂恐龙人”那边去。天边似有一朵乌云,但离得还远,他没在意。

到了一看,这个项目根本没人排队!预留的排队区只最前面有两个人站着在与工作人员聊天,他盲猜是在商量就两人能不能玩。

梁惠锡见状拉着他就飞快跑进去了。沿着栏杆左拐右拐,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前方。

那两人看着像是情侣,见有人来明显振奋了不少。结果像是什么蝴蝶效应一般,继常影竺他们排队之后,陆陆续续又有人来,没一会儿竟有了大约十多个人。

外面下起毛毛细雨。前一把玩的人结束了,待他们走下来,常影竺发现竟只有四个。不敢想象会有多可怕……还好这把人多。

工作人员放开栏杆,他们一窝蜂涌进去。常影竺和梁惠锡方在正面第二排找了个中间的位子坐好,等待工作人员来检查时,空中雨丝细细密密地飘落,隐隐有变大的趋势,脸上身上都湿了几点。

常影竺心中忧虑不断增加。随后工作人员说的“这把开不了,先下去吧!”证实了他的忧虑。

“唉……”唉声叹气一片,但由于雨确实下大了,也只好沿着楼梯又下去。

“你说今天怎么老下雨啊锡锡——”常影竺手臂搭在梁惠锡身上,无精打采地问。

“那还不是因为龙王来了嘛。”梁惠锡狡黠地笑笑。

“什么龙王?”

“你呀!龙城意识体——难道还称不上龙王么?”他曲起手指在常影竺额上来了个没有任何力道的脑瓜崩。

“哎——”常影竺被他说得也想笑,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无意义的感叹声,“既然锡锡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认啦!”

“别贫。”这次轮到梁惠锡说这话了。

常影竺不由分说地偏过头咬他侧颈一口。

梁惠锡浑身一震,再加上旁边两三人戏谑的目光,双颊飞红如同火烧云一般。“阿常!!你……!”

“龙王的标记!锡锡你可收藏好~”哎哟,得了便宜还卖乖!常影竺笑得灿烂无比,像极了在对围观的几人炫耀自家爱人。

……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幼稚!梁惠锡捂着脸羞恼地想,以后再也不惯着他了!

但也就想想而已。

待他冷静下来,雨都已经小了许多,挤在棚下躲雨的人们又骚动起来,两个工作人员看起来年纪都不大,被追问着能不能玩了的样子很是无奈,只得匆匆忙忙跑去控制台问总管。出来后挥挥手说:“上去吧!”人们瞬间欢呼。

又一次在刚才的位置坐定,梁惠锡正在做心理准备,就听见右前方传来那位男工作人员的声音,不知哪位游客说了什么,他回答:“你们要玩就玩嘛,反正机器淋坏了又不是我的。”

那个游客开口:“那会死吗。”

“放心,死不了。”工作人员信誓旦旦地答,“死了也不关我事。”

梁惠锡噗嗤一声笑出来。现在的年轻人真会说话,这贱样都可以常影竺媲美了。于是他肘肘常影竺,原封不动地将刚才听到的对话转述给他听,并在后面加上一句“比你还贱!”

常影竺说现在动不了,等会玩完你等着。你等着昂锡锡!

楼梯向两边移开,游戏开始。

这个项目更是没有任何缓冲了,刚开始就旋转,常影竺没有任何犹豫就闭上了眼。吸取了前几次的教训,闭眼要及时!

他难得没有出声尖叫,甚至还感觉不错。于是他紧闭着眼,同身边的梁惠锡交流:“诶这个是不是还好?”

“你睁眼了吗。”

“……没啊。”

“有种睁眼试试。”

“……没种。”你常影竺在梁惠锡面前怂得一逼。但是!锡锡你在上面这样挑衅我,等会儿下去有你好看的!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大概天翻地覆了有三十次左右,才感到血液正流,回到正轨。猛地睁开眼,一片青绿,果真像是睡了一觉后梦醒。

这次他没有晕,非常自信地起身去拉梁惠锡。梁惠锡不明所以,刚搭上他的手就被狠狠一拽,直接被搂到了对方怀里。

扣着后脑勺使劲吧唧了一口带响的。

“别闹!!”这下梁惠锡彻底死机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推他,脸上是想就地钻进去的羞愤。还有好多小孩看着呢!……影响多不好!

“谁让锡锡刚才嘲笑我。”常影竺与他耳鬓厮磨,哼哼唧唧道。

“我哪里是嘲笑你啦?分明是……”是在爱人面前难得显露出来的些许人来疯?他说不清。

“是什么?”常影竺嘴角扬起弧度,见他不说,也没有追问下去的打算,心里早就了然。装疯卖萌?……他还偏就吃这一套。

真是,被锡锡吃得死死的啊。

这样纠缠着下去,取了之前存放的物品,还没等到出口,“噼里啪啦”的雨点就砸下来了,每一声都重重地敲在他们心上。

暴雨,转瞬,倾盆。

初落地时便狠厉厉击打着砖石,似奏出一曲热烈而奔放的交响乐,直把积蓄了一天的精力都肆意挥洒成欢悦的水花绽放。便是那大珠小珠悉数被坚硬的地面撞散,飞溅起,湿了雨中打伞匆匆走过的行人裤脚。透过雨幕,依稀可见几个孩童,身着五颜六色的雨衣,欢脱地跑进雨中玩耍,不远店铺屋檐下还有大人在无奈地呼唤,声音都模糊在水雾里。

是啊,小孩子最喜欢下雨天了。披件雨衣,穿双拖鞋,踢踏踢踏跑入雨中,此时就肆无忌惮了,无论是踩水花还是仰天接雨,都满溢着独属童年的一份快乐。

曾记否……?

望着这一幕幕,常影竺眼里满是浓到化不开的笑意。他斜靠在梁惠锡肩头,手懒懒地指向那几个雨中玩耍的孩童,难得像个长者那样,充满回忆地展开叙述:“锡锡,说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小的时候哇,老喜欢下雨天了!一下雨就缠着我哥哥哥哥地叫,硬拉我出去玩,我又抵不住你眨着眼央求,结果好几次导致我公务都没做完,你也跟着挨批,耷拉个小脑袋眼睛水汪汪的老可爱了!”

“是吗?现在我可恨死雨天喽。动不动就突然下雨,偏偏还早不下晚不下就瞅着我没带伞走在路上的时候下!这个天气也真是……变化多端!”尘封的往事,想来都是蜜一般甜的回忆。而人远比天气更变化无常,这些年的风雨,早对他进行了考验和试炼,他也脱胎换骨,成为风雨中能与他并肩的勇士。

一时两人竟都无言。

在棚下躲雨的人群嘈杂喧闹,唯挡不了他们一份清静。

“你累了吗?”常影竺突然开口询问。

没有回答。梁惠锡只是用动作表明。他虚虚地环抱住常影竺,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发。累了那就抱一个,这是他俩从小约定俗成的。

云的眼泪也是有限的,刚才的大暴雨只是发泄般持续了一会儿,现已转为正常雨量了。常影竺说,等雨再小些,我们就回去吧。

他还有个……保留项目。

正经的!

“雨后天空更澄澈,更容易看到星星!”几小时后,两人吃过晚餐,在常州郊区某别墅露台上,倚着栏杆,常影竺指着夜幕低垂,边说着边让梁惠锡看,满眼欢欣,眼底还落着一闪一闪的星光。“常州独家精选,绝佳观星地点!”话里话外都是骄傲和期待被夸奖的意味。

是没错。梁惠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视野开阔极了,完全可以将那夜空中点点星光和下边绿草丰茂的水田都尽收眼底,但除此之外,他还在眼中留了好大一块空位。夏夜静谧无声,只听得窗下草丛中隐约蛙鸣。

回首,风吹起鬓边碎发。目之所及,皆是你——

似此星辰。

End.

☆ 凌风送雨落花间,霄绽彩霞缀云烟

昨天 0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