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杭】留灯一盏

风月迟迟来,许我为你留灯一盏。

城拟属性

汴杭only

汴-阮汴箫

杭-宋临安

日常吧算是(?)

· 云锁汴京路,柳荫临安城

  夜幕笼罩下的开封城。

  时钟已然过了十点,街上仍是人流如织,所谓市井繁华大概便是如此。

  千年前,是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千年后,是卷帘起,川流看尽,遥遥盼君归。

  阮汴箫坐在四楼书房落地窗边的小几旁,白净的双手搭在檀木桌面上略微交叠,手边精巧的青瓷盏中盛着温热的杏仁茶。

  他的目光微微出神,焦点不知在窗外哪处灯火上。眼波流转间,攒了满城柔情。

  在等一个……知道他会来,也知道他会很晚来,但还是想等一等的人。

  楼层不高,但正好位于整个小区的边缘,前面就是高速路。他喜欢就这样坐在落地窗前,什么事都不做,只是看着繁华夜景,然后任由思绪飘远。

  将近十一点,杏仁茶见了底,阮汴箫洗净小碗,进了主卧。

  他点了支无火香薰,没过一会儿,满陇桂香弥漫开来,引得他模模糊糊进入那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的美感中。

  躺进被窝时,他记得玄关灯没关,好让那人进门就能看到光亮。

  既然如此,那房间里也留一盏吧。于是他打开床头灯。

  灯光昏黄,由于用了多年,显出一副老态。

  阮汴箫转过身,背对着灯的方向,半蜷起身子。因为早就过了他的正常睡觉时间,他睡着得格外快。

  房间归于寂静,厚重的双层窗帘闭得严丝合缝,从外面完全看不出室内留着盏灯。

  呼吸声很轻,悠长。

  

  宋临安到的时候已经不能说是三更半夜了,这得是五更了。

  要再晚点儿都可以赶上耿耿星河欲曙天了。

  他轻手轻脚地进了电梯间——阮汴箫当初买这房子时是他陪着看的,大平层,一栋五楼,一楼二楼一户人家,三楼四楼一户外带送一个阁楼,一栋楼一个电梯。当时他还感叹这是什么豪华别墅来着。

  一打开房门就看到玄关灯亮着,柔柔的,打在地毯上,照着“出入平安”几个大字。

  他笑了笑,心里某块柔软的地方有些被触动。

  换上了舒适的绒拖鞋,他把随身带的包挂在衣帽架上,两手空空地往里面走。

  得先冲个澡才行……要不阿汴不让我上床。就算不上他的床,客床也不让。

  浴室和睡卧在同一层,经过主卧时,宋临安刻意放轻了脚步,跟做贼似的从门口溜过。去衣帽间拿了睡衣,然后进了浴室。他只开了盏换气灯,其他什么都没开,动静太大。

  冲澡不过草草几分钟了事,冲掉汗味儿就行。

  把换下的衣服扔进水盆,搬到阳台放好,宋临安带着一身香喷喷的刚出浴的水汽往主卧走。

  浑身舒爽……啊。

  明天不用上班真好。

  他轻轻按下门把手,转动,发出很小的“吱呀”声。

  刚探头望了望,就察觉到了那盏微亮的床头灯。

  他知道阮汴箫没有开灯睡觉的习惯,所以这灯只能是——为了他来时好看清地面点的。

  嘴角慢慢扬起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弧度。

  他踩着木地板走到床头灯亮着的那边,脱鞋,把它们和阮汴箫的拖鞋排排放在一起。

  一双小企鹅,一双小白熊。是他去年双十一看到可爱买的,阮汴箫推托了好久才不得已穿上。此刻后到的小企鹅挨着先来的小白熊,萌萌的四只。

  宋临安感觉自己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上扬再上扬,也不知道在乐个什么劲儿。

  哎呀,得睡了,明天赖个床也只能睡七小时了。

  他关了床头灯,然后一寸寸把双腿往床上移,最后悄悄掀开被子一角,整个人钻进去。

  阮汴箫动了动,不过没有翻身。宋临安瞅着对着自己的他的后背,有种手动把他翻过来面对自己的冲动。

  哎……算了算了。他凑近了些,在被子下把手伸过去,虚虚环住阮汴箫的腰,额头也抵在他背上。

  深吸一口——嘶,好香。

  一股杏仁茶的味道。

  他怀疑自己要是不控制好的话下一秒就要流口水。

  明天一定要让阿汴做给我吃……哼哼。

  这么想着,宋临安又往前蹭了蹭,美美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果然已经十点多了,宋临安坐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感觉晚睡带来的头晕在重击他。

  缓了得有两三分钟,他才揉了揉太阳穴,拉开了里层窗帘。外层大概是阮汴箫起床时拉开的,也没有全开,而是开个一小半,好透点光亮进来,又不打扰他睡觉。

  这下太阳算是彻底洒进来了。

  接触到刺眼阳光的瞬间,宋临安猛然清醒。

  这天气好得有点过分了吧。

  啊哒——天气好心情好!

  宋临安哼着小曲儿下了床,不出门也不用换睡衣了,直接就去洗漱。

  洗漱完下楼,很浓的面包、煎蛋和香肠的味道飘过来。

  “阿汴早啊!”宋临安蹦到厨房,看着阮汴箫把自制三明治往盘子里装,“咕咚”咽了下口水。

  “早。”阮汴箫早就听到他的动静了,此刻回头,眼里是清清浅浅的笑,“你去坐着吧。昨天几点到的?”

  “也就……三点多吧。”宋临安哼哼唧唧了几声。

  “明明可以今天早上再来的。”

  “想早点见到你嘛——”

  “没买到早上的高铁票吧?”

  “阿汴——口下留情啊!”

  阮汴箫笑了笑,把装盘的三明治端出来,放到桌上。

  两人挨着坐下——准确说是宋临安硬要挨着阮汴箫——后,一句话也没多说,宋临安就开始风卷残云般解决他的那一份早餐。

  看给孩子饿的。

  阮汴箫慢悠悠吃着自己那一份,觉得自家以后得备点速食食品,再碰上某些人半夜来好避免他饿死。

  “看什么?”宋临安吃完了,抬头发现阮汴箫正盯着他。

  “你人设崩了。”阮汴箫面无表情冒出来一句。

  “……”吃得太快了,不够优雅,不够有风度。宋临安自我审查一番,歪倒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长叹,“啊——”

  阮汴箫笑了。

  宋临安瞥了他一眼,认命般说:“你又不是外人,崩就崩吧。”

  “今天有什么事?”阮汴箫转移了话题。

  “没事儿啊,能有什么事。”宋临安说完就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对了!我要喝你做的杏仁茶!好久没喝了!”

  “怎么突然想到要喝这个?”

  “昨晚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宋临安瞬间神气起来。

  “鼻子这么好使。”

  “香嘛,”宋临安笑着说,“而且你做的杏仁茶和那些网上卖的假冒伪劣产品味道不一样,我一下就能闻出来。”

  “不过这也算事儿?”阮汴箫转而问他。

  “这不算吗?这是大事儿!”宋临安把儿化音咬得很重,“当个事办!”

  “行行行。”阮汴箫说,“我今天要去拍照。”

  “拍照?”宋临安兴致勃勃,“上次说的那组照片吗?要参展的那个?”

  “是。”阮汴箫起身,把两人的空盘一块儿收到水槽里,洗了洗手就去拿他的单反。

  “我也去吧?我想出去走走。”顿了一秒,宋临安又说,“行吧?”

  “干什么啊你这语气。”阮汴箫没忍住笑,“说得像我还能不让你去一样。”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嘛。”

  “走。”

  “啊?这就走了?盘子还没洗——”

  “回来再说。”

  

  阮汴箫拿着相机在前面走,宋临安也没什么事儿干,东看看西看看,瞧见哪处新奇的就停下来逗留一会儿。

  直到阮汴箫停下脚步,说要在这一片儿集中取景,你坐会儿吧。

  宋临安靠在长椅上,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着想着就飘回昨晚了。

  阿汴给我留了盏灯。

  他想到北宋那会儿了。

  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只是那时距离更长车马更慢,从杭州到东京,少说也要半个月。走水路已经算最快的交通方式,但也时不时路遇麻烦耽搁。

  或许是事务基本都交给官员了,那阵子宋临安闲得很,就往东京跑。

  几乎每次出现在阮汴箫面前时都是大半夜。……第一次还差点把人吓着。

  跟他说你下次能不能白天来也没用,宋临安照样在半夜叩响他的门,狡辩一样说船到的时间不是他能控制的。

  于是就渐渐习惯了,习惯在夜深后留盏显眼大红宫灯,就挂在走廊上,宋临安走进来就能看见。

  看到灯就知道有人在等着自己。

  居然把这个习惯保留到了现在?宋临安在心里啧啧几声。阿汴果然爱我。

  “想什么呢你?”阮汴箫的镜头突然对准了他。

  “啊?——哦,”宋临安愣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笑得开朗又张扬,“抓拍啊?来来来!”

  “神经。”阮汴箫嘴角也噙着笑,不过被相机挡住,只能从他说出这俩字时的笑意里辨认。

  天气确实很好,也确实好得有些过分。

  阮汴箫被镜头里的宋临安笑得有一瞬间晃了神。

  不过他没忘按快门。

  定格瞬间。

  “走吧,回去给你做杏仁茶。”收好相机,他把懒懒瘫在长椅上的宋临安拽起来。

  “好!”刚还跟没骨头一样的人立刻站直了身子。

  End.

☆ 凌风送雨落花间,霄绽彩霞缀云烟

8月12日 15: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