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原上的苔藓绿得发稠。
矮碑百来座，歪歪斜斜插着，碑上长满苔，新绿裹着旧青，风吹起来微微颤动着。
刻痕有深有浅。
像没写完的诗，像褪色的信，汉字与字母的起承转合里积着雨水。
而更多的是乱七八糟的划痕，谁划的。
哦，是我。
磷火从苔根底下渗出来，贴着碑脚游弋。撞上碑文会溅出星屑，照亮碑文一瞬。
有的碑裂开，而新碑从土里顶出来。泥土翻涌，磷火四散，星屑掉在新碑上烫出小斑点。空气里有铁锈和湿羽毛的味道。
一只石化的猫头鹰爪子倒挂在半空，爪尖勾着那半片月亮。月光照着碑林，所有刻字都渗出雪青色的光。
苔原尽头是巨树残骸的剪影。它的根系烂在夜空里，往下坠落、坠落。